已至街深,喧囂無別,月皎疑非夜。
此景恍若隔世,故人猶在身旁。
腦海中突然想起這段話,或許是這條夜市太過熟悉,也或許是剛才蘇韓的話給了我無限遐想。
如果我和他真的很久以前就認識,那我們可真是不得了的緣分,這種可能讓我整個人都很興奮,不停的拉著他問東問西,奈何他就是不回答我。
不過我也不在意,自顧自的開心著,他那句話已經說明瞭我倆以前是認識的,反正我是這樣認定了。
我倆一直逛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我多次想買東西,都被他給阻止了,後來他乾脆沒收了我的手機,我就隻能幹看著,不能買了。
好在他最後還是允許我買了一頂棒球帽,我拿著那頂帽子,頓時覺得很感動,也不知道明明是自己花錢買的,究竟感動個什麼勁兒。
這裏離我們住的民宿有些遠,蘇韓本來要打車,我給拒絕了。我現在興奮勁還沒過,非要拉著他一起走一段路纔打車,在這種事情上,他一向懶得跟我計較,索性陪著我走。
離開了那條繁鬧的街市,耳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我聽見了街道兩旁猶未停歇的蟬鳴。
耳邊清靜下來,五感也變得清晰了很多,在夜市的時候,鼻腔一直被各種食物混雜的氣味充斥著,所以我一直沒有聞道蘇韓身上的酒味。此時就我們兩個並肩而行,一絲的酒香就鑽入了鼻腔。
我湊近嗅了嗅,覺得還挺好聞。
蘇韓噗嗤笑出來,伸手推開我的腦袋:“你是狗嗎?聞什麼呢?”
他一說話,那酒香味兒就更清晰了一些,我忍不住又湊上去,聳著鼻子嗅了兩下。
“這酒好像還行,挺好聞的。”
以前每次舅舅喝酒,身上都會有很濃重的酒氣,每每會被舅媽嫌棄,不洗漱乾淨不讓靠近。記得有一次,舅舅喝了酒,非摟著舅媽親,被舅媽暴揍了一頓,說難聞死了。
我當時剛準備下樓,看見舅舅被揍後,依舊不依不饒,抱著舅媽啃了好幾口,把舅媽熏的夠嗆。我隻好又回到了樓上,作為一個體貼的外甥,深知不能打擾舅舅舅媽之間的小情趣。
從那時起,舅媽開始限製舅舅喝酒的次數,也不準他再喝多,不然就分房睡。後來舅舅喝酒就少了,躲不開的應酬,就會裝醉躲酒,就為了不分房。
那時我並沒有怎麼接觸別人身上沾染的酒氣,到底有多難聞,主觀的覺得肯定不好聞,畢竟無論是電視還是小說,大家都形容的好像很燻人。
我也沒有什麼特殊嗜好,逮著人去聞聞看。
上一次蘇韓喝醉,身上就有酒味,我便沒有覺得難聞。這次他喝得少,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我卻意外的覺得很好聞。
蘇韓再一次把我腦袋推開,鬆了鬆領口道:“你又不喝酒,懂什麼叫好酒嗎?”
“懂啊,貴的就是好酒,好聞的也是好,我覺得這個竹青酒就不錯,可香了。”
香的我都後悔沒有帶一筒回來,早知道我也嘗嘗了。
他無語了片刻,笑了:“好像也沒毛病。”
“那必須沒毛病啊,多有道理啊,好東西不都貴嗎?”
此時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路上的車輛明顯已經很少了,越發安靜,我依舊沒有半點睡意,扒著蘇韓的胳膊纏著他說話,就覺得很舒服,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迎麵走來一對小情侶,兩人胳膊交纏挽著手,一邊走一邊看著彼此,眼中都是甜蜜的笑意。
他們看彼此太過於專註了,根本沒有看路的打算,我隻好主動拉著蘇韓讓到一邊,讓他們先走。
誰知我扯著蘇韓往後退的時候,腳絆到了馬路牙子,身體就不受控製的往後倒去,我手裏還拽著蘇韓,兩人一起倒了下去,他直接砸在我身上,臉也摔在我的脖子邊上,那冰涼的溫度,髮絲的順滑,和淡淡的酒香,讓我覺得很舒服,很想蹭一蹭。
路牙子邊上是綠化帶,種的都是不知名的小花,摔上去倒也不疼,我聽見蘇韓壓抑的呼吸,他抬起頭,臉色烏漆嘛黑的看著我。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蘇韓可是有潔癖的,這個時候當然要先道歉再說了。
他儼然已經不想搭理我,撐起身體,正準備起身,我看見他發間落了一朵小花,就伸手想幫他拿下來。
可能是我太笨手笨腳了,手伸的方向有些偏,直接擦過他的脖子,他手臂一軟又摔了下來。
我頭皮一麻,心說我完了,他一定要氣死了,一定會揍我吧?
“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快哭了都,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先扶起來,他拍開我的手,翻身躺在了旁邊,捂住了脖子,眉頭皺了皺,似乎有些不舒服。
“別碰我脖子。”他道。
“為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我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些紅,本來就很好看的臉,此時看起來多了一分艷麗,更加好看了,我看的呼吸一頓。
他有些微怒道:“不為什麼,別碰就對了!”
這個樣子,倒是比以往更加生動鮮活了,我發覺自己其實也是有些惡趣味的,看著他這個樣子,就覺得心癢癢,很想他的表情再生動一些纔好。就很想,再摸摸看,想看看他會怎麼樣?
但是我不敢……怕他會揍我。
心想要是我跟舅舅那般體格就好了,特別抗揍,舅媽打他,跟鬧著玩一樣,他皮糙肉厚的根本不怕疼,
就我這樣的,蘇韓一根手指都能打我三個,我還是不要觸碰逆鱗了。
我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葉和泥土,伸手去拉蘇韓,他卻不遞手,隻是捂著脖子不動。
“你怎麼不起來?不嫌地上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