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趁著夜色,從後門翻牆出去,相比蘇韓和舅舅敏捷的身手,我踩著底下的木柴好不容易纔爬了上去,然後被蘇韓從底下接著才安全落地。
我拍了拍一身的灰,跟不同方向的舅舅告別。
與蘇韓轉身回去時,我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在看我,回頭看了一眼,祠堂門口,一個黑影躲了起來。
我抓住蘇韓的手:“後麵好像有人在看我們。”
蘇韓轉頭看了一眼,走回去看了看,門口並沒有人,難道是我眼花看錯了嗎?
紮了一圈,確定附近都沒有人後,我們才踏著秋夜的涼意,散著步回去,我並不知道我們住在哪裏,就磨磨蹭蹭的跟在蘇韓身後,還好他沒懷疑什麼,不然我都沒法解釋。
難道告訴他我是在做夢嗎?不過這個夢著實太真實了一些。
深夜靜寂,月光柔和,路旁的草叢裏有陣陣蟲鳴,走在這樣的小道上,心情都跟著靜了下來。
我轉頭看向與夜色一樣安靜的蘇韓,心裏猜著他在這裏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可以一直在陪在我身邊的,會是什麼身份呢?
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隻好繞著圈子去問,結果他比我還能繞,溜了我半天,我反而被套進去了。
他眯了眯眼睛,湊近看我,目光比夜色還深沉。
“說吧,你怎麼回事?”
“額……”戀人太聰明就這點不好,什麼都瞞不住,我糾結著該怎麼解釋,才能讓他相信。
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說我在做夢你信嗎?”
他眉毛微動:“信,在你身上發生任何事我都信,走吧,到了。”
也對,他是蘇韓啊,見識過千奇百怪的事情可不是一樁一件,這點事情對他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他相信我,我就沒了顧慮,拉著他的手抬頭看向麵前的門。
是後門,但是也挺氣派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我還挺會投胎的,每次都投生在有錢人家。
而且連名字都沒變,我心說在這裏的父母不會還是我現在的老爸老媽吧?可是夜已深,他們已經入睡了,無法得見。
在蘇韓的帶領下回到自己屋裏,發現這房間的設計十分有格調,是我喜歡的風格。我也知道了蘇韓在這裏是什麼身份,竟然是我的私人先生。
我摸了摸下巴,私人先生啊,那不就是老師咯?
他的房間和我一個院子,離的不遠,他將我送回來,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裏的緣故,我也不困,就悄悄的去蘇韓那邊找他。
我敲門,他好一會兒才開,隻穿上了單薄的白色裏衣,頭髮還有些濕,應該是剛洗過澡,我想進去,被他攔住。
“不睡覺來我這裏做什麼?”
我使勁往裏麵擠,他無法隻好讓開,我道:“我不困,睡不著,找你聊聊天。”
“可是我困啊,明早還得給你上早課呢小少爺。”
“你別騙我了,你睡不睡根本沒影響的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道:“你知道的還挺多,但是呢,我現在跟你一樣是人,不睡同樣會沒精神,懂了嗎?”
我驚訝的看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驚訝,其實根本沒懂:“什麼意思?”
他扶額,修長的手指揉了揉額頭,眉頭也微微皺著,似乎真的很困:“很難理解嗎?我跟你一樣,投胎轉世過來的,懂了嗎?”
我張大嘴巴,這下是真的驚訝了:“為什麼啊?那豈不是很不方便?”
他白了我一眼,顯然懶得回答這個問題:“既然知道了,就回去睡吧,我累了。”
我有些不想走,可是也不想打擾他,因為我知道睡不好有多難受,猶豫了一會兒,弱弱的問:“那我跟你一起睡行嗎?我保證不亂動!”
對這裏我一點都不熟,不想一個人待著,和他在一起比較有安全感。
他可能也知道如果說服我離開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還不一定能成功,便直接省了那個步驟,同意了。
我開心的爬上他的床,在裏麵躺下,用被子將自己蓋好,眨巴這眼睛看著他。他看了我片刻,熄了燈,在我身邊睡下。
本來是不困的,結果聽著他輕緩的呼吸聲,我也很快就睡著了。
感覺還沒睡多久,就被巨大的銅鑼聲吵醒,那聲音嚇了我一跳,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蘇韓迅速下床穿衣服:“糟糕,出事了。”
我也起床穿越衣服,大褂釦子多,我扣了半天都口鼻不好,因動作太慢,被蘇韓拉過去三兩下就扣好了。連臉都來不及洗,都往外跑。
剛出院子,被一個一臉陰沉的中年人攔住,他瞪著我道:“做什麼去?回書房看你的書,今天別出去亂跑了。”
直覺告訴我,這個中年男人是我在這裏的爹,我沒喊他,著急的問道:
“外麵發生什麼了?”
那震天的鑼響,讓人很不安。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看向蘇韓:“蘇先生,我想有些事我說的不夠清楚,今天就再說明一次,我兒生性頑劣,不通識,不明理,不識人,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希望蘇先生多加教導,不要讓他結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靠啊,這樣說自己的兒子是不是過分了?啥都不知道難道我是白癡嗎?我心裏急的厲害,剛想反駁就被蘇韓拉了一把,他淡淡瞥了我一眼,示意我閉嘴。
我隻好忍著心焦等著。
蘇韓道:“赤誠之心,難能可貴,得佟老闆信任將他交給我,我自然會好好教導,既然今天不方便出去,那我們便不出去了。”
蘇韓對他點了點頭,對我道:“少爺,先回去用早飯吧。”
我見他對我眨了下眼,就知道他另有安排,便跟著他回去了。
拐進走廊時,看見佟老闆,也就是我這裏的爹,還在看著我們,這是要確保我們到書房了。
蘇韓道:“別急,我們等一下從院子裏翻出去。”
此時鑼聲終於停了,忽然安靜,更叫人不安了。
“外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鑼聲是什麼意思?”
蘇韓道:“三十六聲鑼響,代表村裏有大事發生,且很有可能,跟巫師有關。”
舅媽?我瞬間想到了這一世舅舅的慘死,難道是今天?我更加待不住了,必須趕緊出去,無論是舅舅還是舅媽,你們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我們從書房翻窗出去,又翻牆出了院子,村子裏的人全部都往祭台方向趕去,我隨手拉了一個人,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被我拉住的人一愣,他低頭喊了聲:“佟少爺。”
“別少爺了,到底怎麼回事?大家都往祭台那裏做什麼?”
“是莊家的少爺,他昨夜被抓到與巫師私會,而且,他親口承認對巫師抱有愛慕之意,現在被抓到祭台去了。”
“什麼?”
我放開他,立馬往祭台那裏跑去。
舅舅怎麼回事?昨夜他又回去了嗎?
祭台周圍已經圍滿了村民,他們手裏全部拿著火把,將秋季早晨的涼意,全部驅散了,空氣都變的有些燥熱起來。
舅舅被捆在祭台中間的柱子上,他冷靜的看著眾人,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上麵站了三個戴麵具的人,服裝繁瑣,其中一人拿著獸頭柺杖,看體態應該是老年人。
“莊亭,你可知錯?”
舅舅輕蔑的看著他們,輕蔑的笑道:“我知錯又如何?不知錯又如何?你們會放過我嗎?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是我自己愛慕巫師,他並不知道,有什麼事沖我來就行。”
“巫師肩負著護佑我鎮的責任,他是可與神靈溝通之人,你一個凡人,妄想去染指巫師,這是大罪,自然不能輕饒。既然你都說了,愛慕巫師,想來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舅舅抬頭,看著祠堂的方向,像是在對著舅媽說話,他認真道:“我願意。”
“既然如此,那便全了你的願望,就由你作為祭品,侍奉巫師吧。”
兩邊的人,拿著火把走向了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