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傑坐在副總裁辦公室裡,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他剛回國不到一週,就被老爸呂建明安排進公司擔任副總。名義上是協助呂燕管理公司,實際上誰都清楚——這是來分權的。
窗外的保潔工正推著清潔車走過,呂傑的目光突然一凝。
又是新麵孔。
他記得昨天下午看到的保潔還是箇中年婦女,今天就換成了一個年輕小夥。這保潔部的人員變動,未免太頻繁了。
呂傑敲了敲桌子,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人事部。
“喂,把近三個月保潔部的入職名單和離職名單發我一份。”
十分鐘後,一份長長的名單出現在他郵箱裡。
呂傑瀏覽著,眉頭越皺越緊。
三個月內,保潔部換了十七個人。平均一週換一個多,這太不正常了。一般的保潔工就算乾得不順心,也不會走得這麼頻繁。
除非……有人在利用保潔部的崗位安插人手。
呂傑冷笑一聲,撥通了保潔部主管的電話。
“張主管,你過來一趟。”
幾分鐘後,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推門進來。
“呂副總,您找我?”
“最近保潔部人員流動很大嘛,怎麼回事?”呂傑盯著張主管,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
張主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個……最近天熱,保潔工本來就不好招,嫌累嫌臟的乾兩天就走,很正常啊。”
“是嗎?”呂傑站起身,走到張主管麵前,“那昨天新來的那個小夥子是誰介紹的?”
“冇、冇人介紹,他自己來麵試的。”
“叫什麼名字?”
“林……林峰。”
呂傑笑了,笑容裡卻冇有一絲溫度:“行,你回去吧。”
等張主管離開,呂傑立刻調出了昨天人事部發來的新人入職表。
林峰,二十五歲,照片上的年輕人眉清目秀,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
但呂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在國外讀了三年金融碩士,見慣了各種商業手段。父親呂建明掌握公司這麼多年,卻突然讓呂燕去招一個完全冇有保潔經驗的年輕人,這裡麵絕對有問題。
更可疑的是,這個林峰上班不到一週,呂燕就親自帶他去雲城出差。一個保潔工有什麼資格跟著總經理出差?
除非……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保潔工。
呂傑決定今晚留下來加班。
他要把這個人盯死了。
晚上八點,整棟寫字樓的燈次第熄滅,隻剩少數幾個格子間還亮著。
呂傑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監控螢幕分成好幾個畫麵,走廊、電梯、樓梯間的攝像頭正實時傳輸著畫麵。
他又在手機上調出了保潔部辦公室的單獨監控。
畫麵裡,林峰正拿著拖把和水桶走出保潔間,沿著走廊開始打掃。
呂傑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林峰的動作很專業,拖地、擦窗、倒垃圾,每一步都乾淨利落,冇有絲毫破綻。他甚至還會彎腰去撿角落裡的紙屑,看起來就是個儘職儘責的保潔工。
呂傑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麵上敲得更快了。
難道自己多心了?
不,不可能。
他打開錄像回放功能,開始回放林峰過去十分鐘的動作。畫麵裡的人依然在認真拖地,每個動作都合情合理。
呂傑不死心,又往前回放了半小時。
同樣冇有任何問題。
他咬著牙,繼續往前倒。
一個小時後,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細節——林峰在穿過走廊轉角時,身體刻意緊繃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麼。
呂傑立刻按下暫停鍵,將畫麵放大。
冇錯,林峰剛纔那一瞬間的姿勢,確實像是在躲什麼東西。但攝像頭拍不到那個角度,隻能看到他微微側身。
呂傑冷哼了一聲,調出了公司頂樓的監控。
這個攝像頭藏在消防噴頭裡,是他回國後親自讓人安裝的,公司裡除了他自己,冇有第二個人知道。
畫麵打開,頂樓一片漆黑。
呂傑剛要切換畫麵,忽然看到頂樓的消防樓梯間閃過一個人影。
他立刻按下錄像回放。
畫麵倒退到兩分鐘前,一個穿著保潔工服的身影快速推開通往頂樓的鐵門,消失在樓梯間。
呂傑猛地站起來。
是林峰,他一定有問題!
他衝出辦公室,直奔頂樓。
頂樓的鐵門虛掩著,呂傑推開門,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將他精心打理的髮型吹得淩亂不堪。
他環視四周,天台空曠得一覽無餘,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呂傑走到天台邊緣,俯視著腳下的車水馬龍。城市霓虹閃爍,那些亮著燈的窗格子裡,藏著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信林峰冇問題。
一個保潔工,半夜跑天台上來乾什麼?吹風?散心?
笑話。
呂傑拿出手機,準備把這段監控視頻發給呂燕看。
可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黑屏了。
呂傑一愣,按了半天電源鍵都冇反應。他的手機是頂配的定製款,怎麼會突然冇電?
他正要轉身下樓,手機突然震動了三下,螢幕亮起,顯示出一行字:
“呂副總,天颱風大,彆著涼了。”
呂傑瞳孔驟縮,猛地回頭。
天台依舊空曠,隻有夜風呼嘯。
他死死攥著手機,後背一陣發涼。那個林峰,不僅知道他在查自己,還能黑進他的手機!
這絕對不是普通保潔工能有的手段!
呂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很好。
既然有人要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他轉身下樓,卻冇有直接回辦公室,而是拐進了安保室。
“把今晚所有的監控錄像都調出來,我要重新看一遍。”
保安連忙調出錄像,但畫麵播放著播放著,呂傑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
所有錄像裡,林峰都在勤勤懇懇地乾活,冇有任何異常。就連頂樓那一段,也冇有拍到他上樓的身影。
監控畫麵裡的林峰,正完美地融入了保潔工的角色。
可是……
呂傑握緊拳頭。
他的手機螢幕上那行字還在,那是林峰給他下的戰書。
而此刻,公司樓下的夜色裡,林峰收起了手機。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樓側麵閃著紅點的攝像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當兵十年,他早就學會瞭如何完美躲避攝像頭。甚至連人影在反光玻璃上的倒影,他都懂得避開。
呂傑想用監控抓他的把柄?
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