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烽冇廢話,簽了字就上了二樓。
走廊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氣味。203室的門虛掩著,呂烽推開門,看見母親葉梅正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發呆。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
那張臉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兩鬢斑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冇有傳說中精神病人該有的渙散。
“媽。”呂烽的聲音有些哽咽。
葉梅眼眶紅了,但她冇有哭,而是做了一個呂烽熟悉的動作——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床沿。
這是他們母子之間從小到大的暗號:危險,隔牆有耳。
呂烽心裡一沉,走過去坐在床邊,抓住母親的手,用正常音量說:“媽,我來看你了。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葉梅的聲音很輕,但很穩,“護士說吃對藥就好。”
她說著,在呂烽手心寫了個字:雕。
然後繼續用嘴說話:“你爸生前最喜歡那隻狼型石雕,說放在書房鎮宅。”
呂烽心臟猛跳。
狼型石雕?那不是父親生前在書房裡擺的裝飾品嗎?他記得那是一尊灰白色的石雕狼,父親去世後,就被二嬸拿去擺在客廳當擺設了。
“那石雕我也想留著,回頭給家裡添個擺件。”呂烽順著說。
葉梅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又在他手心裡寫:U盤。
U盤藏在石雕裡。
呂烽腦中閃過一道光——父親留下的U盤,原來不在公司,也不在精神病院,而是被二叔一家當成裝飾品擺在了客廳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低下頭,掩住眼底的殺意,嘴上卻說:“媽,你再忍幾天,我很快就來接你出去。”
葉梅搖搖頭,在他手心寫了四個字:先拿U盤。
她的眼神很堅定,像年輕時候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女強人。
“先生,時間到了。”身後傳來護士的聲音。
呂烽站起身,抱了抱母親,在她耳邊低聲說:“等我。”
他轉身走出病房,手在口袋裡摸到手機,指腹摩挲著冰涼的螢幕。
計劃必須加速了。
U盤在狼型石雕裡,石雕在二叔家的客廳裡。
而今晚,呂燕正好要帶他回家吃“團圓飯”。
呂烽走出精神病院,手機震動了兩下。
是沈浪發來的訊息:“嶽鵬那邊上鉤了,今晚老地方見。”
他看完就刪了訊息,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
嶽鵬是二叔的財務總監,跟了呂傑十五年,手裡握著公司裡最多爛賬。這個人是二叔最信任的一條狗,也是呂烽計劃裡第一塊絆腳石。
要撬動這塊石頭,得先讓石頭自己鬆。
呂烽打車直奔城東的茶樓,那是沈浪盤下來的據點,表麵做茶生意,暗地裡給呂烽當情報站。
包廂裡,沈浪已經等著了。他麵前擺著一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公司上個月的財務報表截圖。
“嶽鵬今天下午要去銀行辦轉貸手續,”沈浪點開一張表格,“這回是公司三筆貸款中最後一筆,金額八千萬。如果按時辦成,你二叔年底能省下將近兩百萬的利息。”
呂烽掃了一眼日期:“今天幾號?”
“十四號。”
“那不是還有兩天纔到期?”
沈浪笑了:“嶽鵬喜歡提前把事情辦完,這是他二十年的習慣。我已經找人給他遞了假訊息,說其中一家銀行的風控換了人,新來的稽覈要三天。”
呂烽的手指敲了敲桌麵:“那他肯定會急著去查證。隻要他去銀行——”
“銀行的副行長我已經買通了,”沈浪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名片,“這人叫周明,跟嶽鵬打過十年交道。他會告訴嶽鵬,風控換人是真的,而且新來的稽覈很嚴格,要嶽鵬把過去五年的財務對賬單都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