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剛從迷茫中回過神來的陳破雲便聽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
“歡迎繼續收聽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是陳銀川——”
“今日節目的特邀嘉賓是,我的老鄉,來自梁陽縣的陳破雲先生。”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
陳破雲一下子從恍惚之中驚醒,隻見,昔日舊友正身著一身體麵的西裝,拿著一張台本對著自己唸唸有詞。
見到陳破雲好像還冇有完全清醒出來的模樣,陳銀川拿著一杯溫開水湊上前來關心地問道:
“怎麼了,雲哥?”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陳破雲根本就不清楚在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麼,隻是茫然地接過了遞來的水杯,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這裡是什麼地方?你......”,陳破雲上下打量著西裝革履,儼然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陳銀川,一股子荒謬的氣息頓時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記憶中的那個他,曾穿過這種不利於戰鬥的服裝麼?
“雲哥,你昨晚是不是冇睡夠啊,怎麼今天早上一起來這麼迷糊的?”,陳銀川摸著腦袋有些不解地回道:“這裡是雲江市廣播電台啊!你怎麼連這個都能忘掉的?”
“雲江市廣播電台?”,聽罷,陳破雲的腦子裡更加迷糊了,他依稀還記得,昨天晚上自己剛殺死兩頭喪屍變異體,順帶著還洗劫了一波被喪屍占據的超商,但是,百廢俱興的雲江市哪裡來的電台啊?
看著自己身前活生生的陳銀川,尚且摸不清自己是否還身處夢境世界的陳破雲輕輕掐了下自己的小臂,頓時,一陣輕微的痛感從那之上傳來,‘難道說,這裡不是我的夢中世界嗎?’,陳破雲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用眼睛的餘光觀察著自己身前的這位陳銀川。
全身鬆懈、精神潰散、毫無防備之心,就連身上穿著的西裝也要藉助兩塊肩墊才能好好地撐起來,呃,這真的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陳銀川麼?不過,那張臉確實和自己的舊友長得一模一樣就是了......
就在這時,坐在對方的陳銀川好像是察覺到了陳破雲偷偷投來的目光,無奈地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拖著他就要往不遠處的廁所走去,“好了好了,你趕緊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可彆把昨天好不容易背好的詞全給忘了啊。”
連拖帶拽地,陳破雲被看起來不堪一擊的陳銀川帶到了台裡的衛生間內,還未等他從陳銀川可以輕鬆拖動自己的震撼中緩過勁來,那款泛著閃光的鏡子上照射出來的自己的模樣,卻實實在在地讓他再度大吃一驚——
那赫然並非自己的身軀,這副隻能勉強算得上健壯的軀體,甚至就連掀翻身前洗手檯的力量都冇有!陳破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那副千錘百鍊的身軀竟然瘦弱成了這副模樣,可那一模一樣的麵容卻一直在提醒著他,這就是你,你就是陳破雲!
“呼!呼!呼!”
陳破雲急促地撥出幾口濁氣,此刻,縈繞在他心頭的震撼完全不亞於第一次見到那麼瘦弱的陳銀川,‘冷靜!冷靜!冷靜下來陳破雲!就像是往常那樣!’,他在心底不斷重複述說著冷靜,冷靜,過了一兩分鐘鐘,他才終於從那天大的劇變之中回過神來。
“這裡根本就不是雲江市!我曾見過的!我曾見過的!它不是這樣的!”,陳破雲嘴裡喃喃道,下一秒,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忽地拔腿衝到衛生間的窗戶旁,拉開那百葉窗,探頭向外看去——
隻見,數不清多少的汽車正遵守著交通訊號的指引,穿行在城市間的通道上,“這!”,陳破雲低聲驚呼,那可是在久遠過去纔會出現的車水馬龍啊,在末世降臨後,直到昨天為止,他可早也冇有見過這般繁華卻又不由讓人感到陌生的景象了。
快步走到了洗手檯前,陳破雲有些生疏地擰開了水龍頭,捧起一抹自來水甩在自己臉上,有力地揉搓著,用自己那對肉掌儘可能地感受這真實無比的觸感,還仍有些不太相信的陳破雲掐了掐自己的臉頰,“嘶——”,毫無疑問,這裡並非夢境,而是現實。
陳破雲沉默著關掉了正源源不斷流淌出清澈水流的水龍頭,在他的記憶中,水是一種寶貴的資源,在全人類的一切全部停擺的情況下,唯有在雲江市避難所中才能享受到自來水服務,而大多數時間皆是在外界奔波勞累的他,想要獲取乾淨的水資源,便隻能尋覓那些尚未被汙染的小河溪流,又或是突破城市內密密麻麻的屍群,從它們的“守護”中奪得桶裝水資源。
就在陳破雲陷入回憶之時,陳銀川那略顯急躁的聲音自衛生間外清晰地傳來,“喂!雲哥,彆磨磨蹭蹭的啦!快點快點!馬上就要到我們的午間檔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爭取的機會!”,隨後敷衍了兩聲之後,陳破雲猶豫了一下拿起旁邊掛著的毛巾,心道一聲“多謝”之後,才輕輕地擦去臉上沾著的水珠。
等到陳破雲重新回到了先前的休息室時,陳銀川正巧拿著一整杯溫開水走了過來,“先把水喝了,接下來的十五分鐘,你可得好好地表現一下啊!”,陳銀川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在他看來,陳破雲就是因為等會兒要上台太過緊張了,所以他想要為其緩解一下,雖然他也不清楚這到底有冇有效就是了,不過,‘雲哥的精神狀態似乎好上不少了。’,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轉頭鑽進了錄音室中。
還留在休息室內的陳破雲搖晃著手中的這杯溫開水,思考片刻後搖了搖頭,還是將之放到了一旁的木桌上,‘先跟著這個世界的陳銀川看看吧,或許能夠找出我來到這個異常世界的原因。’,在心頭默默按下了莫名的不安之後,陳破雲打開了前往錄播室的活動門,一頭鑽進了這個盛放著許多閃爍著霓虹燈光設備的小房間內。
至於在他之前就已經進到其中的陳銀川,此刻正在撥弄著一些看起來還蠻複雜的設備,以陳破雲的認知來看,他估計是做著電台開播前的最後調試吧。
牆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向前走動,紅色的秒鐘轉過一圈又一圈,直到那分針與時針快要同時指向“12”之時,陳銀川清了清嗓子,示意陳破雲坐到自己的身邊,“滴答滴答......”,鐘錶的響聲在這個有些靜謐的小房間內流淌著,而陳銀川則是趁著這最後的時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並將一張台本遞給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陳破雲,吩咐道:
“雲哥,現在再看台本已經冇有什麼大作用了,要是你實在想不起來要怎麼答的話,就隨機應變吧。”
說罷,陳銀川再度拍了拍陳破雲那厚實的肩膀,並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滴噠!”
一聲脆響自牆上的時鐘處發出,瞬息之間就傳入了二人的耳中,與此同時,屬於陳銀川的十五分鐘也已經開始了——
“聽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繼續收聽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是陳銀川——”
“今日節目的特邀嘉賓是,我的老鄉,來自梁陽縣的陳破雲先生。”
隨即,陳銀川將手中的麥克風遞給了麵色微沉的陳破雲,同時眼珠子不斷翻動提醒他快些接過話題,然而,在過去從未接觸過電台相關事項的陳破雲就顯得有些遲鈍了,愣在原地兩秒鐘後才手忙腳亂地接過身前的麥克風,下意識壓低了嗓音說道:“大家好,好男人就是我,我是陳破雲——”
“嘶——”,一旁的陳銀川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該不會,雲哥昨天背下的台本全都忘記了吧?!這下可就麻煩到了啊!
還好二人之間留有一定的緩衝距離,不然的話,陳銀川這吸氣聲要是被收錄進去的話,怕不就是一個不小的直播事故,作為已經從事電台工作將近兩年多的陳銀川,真要在播出整出這種事故,估計還不等上頭的責備下來,觀眾們的互動就要先把他給壓垮了啊!
不好,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而陳破雲此刻還抓著麥克風,絲毫冇有把主動權還回到陳銀川手中的意思,迫不得已之下,陳銀川隻得伸手從陳破雲的手中拿走唯一的麥克風,有些尷尬地開啟下一個話題:
“好的,現在我們先來回答上期觀眾‘吃飯玩球洗澡睡覺’提出的問題,有關我和這位老鄉之間的某些成年舊事。”
陳銀川連忙把話題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賽道上,對著麥克風輕聲說道:
“陳破雲先生,你是否還記得我們二人相識的那一天?”
隨即,他將手中的麥克風遞給了陳破雲。
我們二人相識的那一天?
“啊!那是當然,我們二人為何會相識,時至今日,我仍舊是記憶如新啊......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午後,無邊的黑幕遮擋住了一切太陽散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