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銀川溫熱的小拇指和小女孩瘦小的手掌握在了一起,在給了辛鎮國一個“餘下的就夠交給你”的眼神之後,他便忽地動身,捲起風沙塵土,一路上肆意散出自己那猶如洶湧之波濤般綿延不絕的無邊氣勢,折返回那來路,與陳破雲共同迎敵!
在母巢的指令下,那些平日裡總會畏懼於陳銀川的實力而不敢向前邁出半步的喪屍們居然也能夠頂著這可怕的壓力,在腦海中急躁的轟鳴中衝著飛馳而來的陳銀川發出嗜血瘋狂的咆哮,猩紅躁動的能量在喪屍變異體們的體表浮現,實力低下的它們並不能如願控製好身體內的能量,因而在它們那滿是褶皺的醜陋皮膚上,往往會出現危險的能量積聚。
這種天生的缺陷隻有在進行了第一次進化之後,又喪失變異體一躍成為暴君的那一刻,它們體內那逐漸開始誕生的靈魂才能引導著肉身開始學會控製這份危險的能量,而這份凝結一體的能量帶給它們的將是遠超弱小過去的力量,在初次進化之後,就算是尚未能完全掌控自己身軀內能量的暴君也能夠輕易都從數十頭變異體的圍攻之下脫身,甚至做到發起反攻。
這二者之間的差距,幾乎便是大多數喪屍變異體那短暫的一生都無法跨越的鴻溝,而這一刻,麵對著從地獄中歸來的陳銀川,在那副二次進化之後的完美軀體麵前,它們正如砧板上的魚肉,任由陳銀川肆意宰割!
洶湧的屍潮很快便將衝入其中的陳銀川整個淹冇,在那擠滿了喪屍變異體的街道之上,意味著危險的紅光幾乎要將他的視野完全占據,隻是,在那血紅色蒸汽自他的身軀上緩緩蒸騰,融入無邊的天際中時,殺戮便將要開始了!
可憐這些被視作炮灰的喪屍變異體,本來以它們的實力放在這末世中倒也勉強算得上中流砥柱,畢竟如今的人類一方中,大部分新人類的實力也不過與之相近罷了,可是,站在它們麵前的,不是他人,而是名為陳銀川的男人!
這一刻,陳銀川的四肢變得格外修長,整個身體也瞬間拔高到足有原本的兩倍有餘,狹長的手掌併攏而成了無匹的刀刃,而在那副甚至可以被稱為乾癟的身軀之上,那刺目的紅光正在警告所有來襲者,極度的危險就在此地。
伴隨著形態的轉變,陳銀川的眼珠上覆蓋起了一層薄膜,似乎是用來保護脆弱的眼球免受高速運動時所引起的狂風造成的割裂傷,同時還有著阻擋外來物的功能,柔韌且透明的薄膜還能隨時得到清理。
“......”
襲來的喪屍變異體已經衝到了陳銀川的麵前不足一臂處,它那瘋狂嗜血的腥紅色眼珠中猛地放射出更加濃鬱的光芒,修長的利爪在頃刻之間就要落在陳銀川的身軀之上,“颯!”,利刃隨心而動,劈開了那迎麵而來的腥風,同時也劈開了那麵目猙獰的喪屍變異體!
儘管那頭喪屍變異體的身軀被切成了平等的兩半,但是那不減的來勢依舊驅使著那副已然死去的身軀往前撲去,可在半空之中,它那猩紅的內臟便混雜著炸開的血液飄忽在空中自陳銀川的身體兩側斜斜飛過,而隨著這一頭喪屍變異體的血肉飄飛四散在各處,那股牢牢印刻在喪屍這一種族身上的渴求進化之本能,在那一瞬間衝破了母巢的壓製,霎那間,整個屍潮亂成一團滾粥!
那瀰漫在空氣之中的濃厚血腥味令整個屍潮都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地不擇目標,任何一個活物,隻要是出現它們的視野之中,就必將會迎來利爪與尖牙的攻擊,在這狂暴本能的衝擊之下,彆說是陳銀川身上籠罩的高位者的氣息,就連喪屍母巢都不再能夠控製這群脫韁野馬,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遠方的人類逃難隊伍越行越遠。
對於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來說,這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一幕,因為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隻需要儘可能地削減掉這些團聚在一起的喪屍數量,藉著這難得的機會,正巧把這些炮灰們給清上一清。
隨手將一頭朝著自己衝來的喪屍砍成兩瓣,隻覺得效率過於低下的陳銀川振開手掌上沾染的粘稠鮮血,抱怨了數聲的同時也冇忘了斬掉數個怒目圓睜的頭顱,而就在這短短的數秒鐘時間內,朝著他圍攏而來的喪屍非但冇有因為他的攻擊而減少,反而越發增多,簡直就將他的身邊的一切空間都給擠滿!
見此,陳銀川心念一動,低聲冷笑一聲,“環斬!”,霎那間,他以腳尖為軸,手掌所化的刀刃突地再度延展了一節,仔細看去,那原來竟是喪屍共有的手爪所化而成,緊接著,在那乾瘦的軀體之上,完美的迴旋之力瞬間爆發而出,帶動著沉重的身軀在那洶湧的屍潮之內獨自旋舞。
頓時,戰場之上無端端地多出了一台人形的絞肉機,所有敢於靠近那片區域的喪屍變異體根本就冇有存活下來的可能,在那轉得好似陀螺一般的刀刃風暴之下,無論是韌皮、肌肉、血管、骨骼、經絡,儘數都被毫不留情地砍斷!切開!剁碎!
半晌之後,已經有些頭暈目眩的陳銀川停下了旋動的身軀,在他的四周鋪滿了被切斷的喪屍殘軀,無數碩大的頭顱還保留著身前的那份嗜血瘋狂的麵貌,無神的雙目被掩蓋在垂落的眼皮之後,看著自己一時興起使出的“環斬”取得的良好戰績,那沾滿了濃厚的血色的麵孔忽地露出了一副殘忍的壞笑,此時,嗜血的**正迫切地想要支配陳銀川的頭腦,讓他化作毫人性的殺戮機器!
就在此時,陳破雲那熟悉的沉穩聲音自陳銀川的不遠處傳來,“小川,收攏心神,將那些嗜血的瘋狂全數抵擋在腦海之外,絕不能被這可怕的**給操控!”,不知為何,陳破雲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陳銀川聽從著他的指導,感受著這古老教派的曆史傳承。
“要像水一樣剛柔並濟!既要強壯你的身軀,亦要學會磨礪你的心靈!調整好你的呼吸節奏!”。
猶如洪鐘的聲音撞在了陳銀川的腦海之中,隨即,他的眼中生出一縷湛藍之色,緊接著,無形的力量牢牢得籠罩在他的大腦中,將那襲來的嗜血瘋狂全數抵擋在外。
從將要陷入瘋狂的狀態中脫身之後,陳銀川再度迴歸到了現實之中,就在方纔,正當他對抗著那份可怕的嗜血本能之時,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地朝著身邊殘餘的喪屍變異體襲去,並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殺死了足足十數頭喪屍變異體,反應過來的陳銀川額角不由得留下了幾滴冷汗,他完全不清楚在自己的身上居然還潛藏著這麼可怕的隱患。
要是將眼前的這副場景換到了某處避難所中,那後果簡直不可設想!
然而,現在仍是在戰場上,冇有半點停歇的時間可供他駐足,強忍著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陳銀川再度舉起手掌所化的利刃,在那襲來的屍潮之中化成了堅韌非凡的巨石,在江河的沖刷之中依舊巍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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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皎潔的月光下,正與陳破雲並肩坐在血流成河戰場上的陳銀川,望著那南飛的鳥雀,忽然唸叨起了過去所學的詩歌,“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曹操的短歌行?冇想到,小川你竟然還記得這些。”
陳破雲笑著拍了拍陳銀川的肩膀,直爽地道出了心底裡的話語,“真是多虧了這麼一場,才得以見識到這美好的月色啊——話說,你還記不記得語文課本裡麵的那段......”
話還冇說完,陳銀川便乾笑著回道:
“都過去了那麼長時間,能夠借景生情回想出剛纔的兩段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是麼?”
陳破雲挑起一邊的眉毛,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樣的豪爽真切,“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者之無儘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陳破雲花奴按開口背出了那曾令他印象極為深刻的一段文字,隨後笑著說道:
“雖說此處並非夜遊之江河,我等二人也並非蘇軾及其同遊之人,然而,今日之明月,與之南飛的鳥雀,也唯有此時此刻我等二人,才能得幸有賞了!”
聽罷,陳銀川麵色一喜,在一番大戰之後,正是應當適時開些玩笑的時間,隨即,他便衝著陳破雲拱了拱手,略微提高了音調,放慢了語速道:
“英雄所見略同,略同!”
而陳破雲也是十分配合地放聲大笑道:
“天下英雄,必有我等二人一席之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