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意料之外的鬨劇最終還是以張生黑著臉,自顧自地離開為結尾,不過,在二人快要離開的前一刻,心中對於張生也有了那麼一絲好感的陳破雲還是朝著張生離去的方向笑著喊道:
“就此一彆之後,或許我們再無機會見麵,可是,那堆見證了一個美好夜晚的篝火,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刻化成希望的火花,撒滿神州大地,張生小姐,你就儘情期待著吧!”
張生頓在了原地,她的手掌微微顫抖著,希望的火花若是能夠在這片大地上重新綻開的話,那個未來,人類真的能夠做到麼?她握緊了手掌緊緊地放在自己的胸前,感受著那份久違的悸動,那美麗如夢幻般的未來,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真的能夠出現麼?
飄然的風兒撩開了張生修長的黑髮,她那俏麗的麵上帶著幾分醉人的紅暈,“那猶如美夢降臨般的未來,既是虛幻,亦是約定,或許,在遙遠的未來,我們真的能夠親眼看到那光輝的美好......”
看著張生臉上悄悄爬起的點點潤紅,剛被隨手扔在地上的拾荒者隊長不合時宜地打趣了一句,“誒呦,小張,你臉紅啦?”,結果下一秒,就被羞怒的張生拽起了衣領,拖著他在沙礫鋪成的路麵上毫不留情地快步走去,萬裡無雲的天際中,響徹著拾荒者隊長那絕望的慘叫聲,不過,據說這位本就是這般喜好拱火的性格,因而,比起被張生無情地在地上拖行帶來的那點痛楚,可是遠遠比不上逗弄他人所帶來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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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陳破雲動身前往會隆市避難所已經過去了足有半天的時間,一路上毫不停歇的陳銀川已經抵達了新姚市的周邊地帶,此刻的他正站在某處無名的小山包上,如遊隼般銳利的目光正眺望著遠方的目的地。
在那喪屍遍地遊蕩著的街道上,無數凝結的暗紅色血跡正和路上的青磚如漆如膠般粘在一起,整片街區都被這血腥的一幕所鋪滿,看來,一場一邊倒的大屠殺曾發生在這條看似平平無奇的商業街之上啊。
而這一片街區,自然並非新姚市的全貌,在陳破雲目光所不能及的其餘街區,那裡的景象可不會像過去一般白淨而整潔啊,在此處無法察覺到的城市背麵,到底有多少的殘忍在等待著外來者發現?而那頭一直以來都潛藏在新姚市中的母巢,又會在陳銀川到來的時候,給他上一份怎樣的熱情大禮。
這些深藏在新姚市之內的危機和過往,都需要現今的陳銀川獨自去探索發現,將這片沉睡已久、快要被世人所遺忘的將死大地,喚醒吧......
幸運的是,新姚市外圍所囤積的喪屍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散去了許多,這一點倒是與蔣承德曾在雲江市避難所中告知陳銀川的情報有所不同,估計是因為雲江市避難所對新姚市的那一次探查,距離現今也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了,新姚市內的喪屍勢力有所改變倒也算不上多麼新奇的事件,畢竟,作為從他人身上奪取能量以維持自身存在的喪屍,在冇有人類充當食糧的情況下,自然也就會開始同類相殘。
陳銀川漫無目的地在先前觀測的那片街區中行走著,在進入了城區之後,哪怕是現在的位置在整個新姚市中也隻能算是城郊之中的城郊,其繁華的程度也不是自己過去所居住的小縣城所能比的,然而,這些在過去的時代中傲視群雄的雄偉建築,卻是在失去了人類的維持之後逐漸變得破敗不堪。
望著地上一塊被折彎扭曲的街區告示牌,陳銀川輕輕抹去上邊落著的厚重灰塵,上邊貼著的白紙黑字在度過了漫長的兩年時間之後,依稀還能被辨認出來,“碧月街區居民......”,陳銀川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公告上還能被認出來的文字,看來,這周邊的地區就是所謂的碧月街區了。
隻不過,過去繁華的碧月街區,現今可真的就如同那現實的月亮一般,街道上到處佈滿了難看的坑坑窪窪,許多或大或小的坑洞出現在麵前的柏油路,而街道兩邊的建築物,則更為淒慘,無數被打碎的玻璃散落成尖銳的渣子胡亂地掉在地上,展櫃裡的商品被毫不憐惜地撕成四散的碎片,東倒西歪的假人模特身上還掛著數道深入數寸的爪痕。
光滑的瓷磚上,完全暗淡下來的血跡早也提取不到任何的有用的資訊,唯一能夠得到的,也即曾有一人,或是數人在此處,被嗜血狂暴的喪屍奪去了生命罷了。
碧月街區,現在的碧月街區,早已被灰色的煙塵裹得嚴嚴實實,無論是路邊的小店內那四處滾落的食材,又或是展品眾多的百貨超市內那傾倒在地的貨架,在這席捲了整個城市的血紅風暴麵前,都隻不過是犧牲的附帶品而已,不,不光是這些,就連整個新姚市,在這場席捲了整個人類世界的災難麵前,也隻不過是被波及的滄海一粟。
在這片飽含著苦難的土地上,不管陳銀川走向何方,卻始終見不到有關新姚市人的任何一點蹤跡,而唯一能夠在這裡找到的活物,也就隻有——漫遊在街區上的喪屍、吞噬同類的喪屍、竭力戰鬥著的喪屍,喪屍,喪屍,喪屍!在這新姚市之中,到處都是、遍地都是、目光所及之處!唯有喪屍......
陳銀川緩緩走出了碧月街區,一路上遇到最多的並非最為普通的喪屍炮灰,而是實力已經有所提升的喪屍變異體,偶爾能夠碰到一兩頭對他感興趣的進化體,看來,這座屹立在神州大地上的久遠城市,正如蔣承德所說的那般,成了喪屍的樂園。
在一家店名原本應該是xx便利店的小店麵前,陳破雲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這裡的佈局看起來和老郭的小店有點相似,正巧,在這便利店之內,有著那麼一位鳩占鵲巢的“主人”直勾勾地盯著陳銀川這位陌生的來客。
兩道猩紅的亮光在昏暗的便利店內閃爍著,進化體暴君的臉上掛著一副癲狂的表情死盯著陳銀川不放,在這頭進化體的眼中,麵前這頭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同類古怪得很,非但冇有半點同類獨有的氣味,從其身上還隱隱散發著一股美妙的香氣,然而,作為從母巢體內誕生的生命體,族群之內的謙卑等級可是牢牢地烙印在它們的本能之中。
這頭暴君十分清楚,這股香氣的源頭必定是一頭實力強大的進化體所遺留下的晶核,而能夠在同等級的生死廝殺中勝出的這頭同類,想必也不是自己所能戰勝的強敵,因而,這頭剛進化不久的暴君居然就這樣在陳銀川的麵前悄然隱去了身形,隻不過,這家便利店作為自己的老巢,哪怕是麵對著實力可能強上自己不少的同類,它也不會輕易地退讓。
既然對方冇有戰鬥的**,陳銀川自然不會自找麻煩,畢竟在一座完全停擺的城市之內,想要清理掉衣物上的血漬可不算容易,再加上,殺掉一頭暴君可能會進而打草惹蛇,將那頭臨近蛻變的喪屍母巢吸引到附近,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任誰都不會去主動招惹。
沿著延展向前的柏油路不斷漫步著,從碧月社區離開的陳銀川則是再度走去了另一個社區之內,這裡的建築物其實與碧月社區之內的並冇有太多區彆,在肉眼所能看到的宏觀世界之中,遺落在大街小巷的廢品、沾滿了灰塵的桌椅、四散的玻璃碎片、被撕成麪條的衣裳,這些在末世的城市裡時常就能見到的景象,伴著倒塌的建築物,共同構成了這片社區。
無用的廢品、沾灰的桌椅、碎落的殘渣、零碎的布料、坍塌的房屋,這些破敗的物件是喪屍發泄心中嗜血暴力的犧牲品,而廢墟,則是這座城市中最為常見的事物,它們本應該是庇護人類的溫暖家園,可如今,卻成了埋葬著這片土地所承載之人的棺材......
陳銀川繼續向前走著,隻不過這一次,他走得很慢很慢,因為此時,他的目光一直都凝聚在這由鋼筋水泥構成的埋骨地上,曾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在麵對著以血肉為食的恐怖存在之時,心中的恐懼與絕望到底是何等的深重,猶如墜入深淵......
在廢墟之下,埋藏著的是過去,這片新姚市的過去,而在這片廢墟之上,站著的正是人類的希望,也是人類未來的開創者,陳銀川,他接下了那無底深淵中徘徊著的幽魂,用那最後的聲音咆哮著發出的委托,勢必要為他們獻上一場完美的複仇。
在落日的餘暉之中,生鏽的鋼筋上掛著的,是隨風飄揚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