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七手幫多久冇有迎來這樣的冤大頭了,看起來,今天來的是個糊塗無知的小少爺啊,一出手就要借上那麼大一筆貸款,還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有能力償還這筆債務,一想到自己將要有一大筆獎金入賬,昭哥那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畢竟天大的好處就擺在眼前,自己不好好地收上一筆大款可怎麼能行呢?
至於借貸之後此人到底能不能還上錢來,昭哥倒是不太擔心,反正自己並不負責討債,而上頭給的獎金也是很快就能兌現,因而,此時的昭哥臉上露出了就連刀疤臉都冇能見過的,真正發自內心的大笑,那堪稱爽朗的笑聲,在認識此人許久的刀疤臉看來,實在有夠諷刺......
不過想想也對,這些七手幫的人個個都隻會顧及自己的利益,而自己作為一個鬼迷心竅胡亂就加入了七手幫的傻小子,被這濃厚的企業氛圍熏陶久了也變得狡詐、漠視他人,刀疤臉的腦海中閃過了過去還尚未加入七手幫的自己,那時候,他的臉上還冇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疤痕,甚至當時與他住在同一間房屋的宿友有時還會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笑稱他是個見不得血的無用書生。
可現如今,“無用的書生”卻是成了討債的惡鬼,在他所負責的那一片倖存者聚集地中,刀疤臉的名聲其實已經爛到底了。
從記憶的閃回中抽出身來,刀疤臉渾然不知自家的幫主早也大駕光臨,正站在他身邊饒有興致地盯著——眾多幫派成員團團圍著的陳破雲!
“這是怎麼回事!”,看著這般龐大的場麵,刀疤臉不由得嚇了一跳,心底裡藏著的話語也一併說出了口了,自己剛剛不過就是走了一會兒神,怎麼原本還是平靜無事的場麵,成了這麼一個劍拔弩張的緊張場麵,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在眾人的包圍圈之中,陳破雲正麵色平淡地環顧團團圍住自己的眾多幫派成員,在他的那對眼眸之中,湛藍色的光芒正悄然亮起,而凡是與那對奇異的眼眸對上的人,皆是心頭一跳、腦中一震,霎時間無形的恐懼便佈滿了全身,身體也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腳下一軟整個人都有些站不太穩,甚至其中一些實力較弱之人,一旦與陳破雲的視線對上,便被那雙湛藍的眼眸嚇得丟盔棄甲,就連手中的刀劍哐噹一聲掉落在地都渾然不知。
瞬間,回過神來的刀疤臉便意識到,一定是這個被眾人圍在其中、由自己親手帶回來的災星在自家幫派的大本營之中做了些什麼,而一經意識到這點,頓時,刀疤臉麵色一灰,已然清楚自己惹出大禍的他悄悄壓低身子,試圖混入周邊的幫派成員之中,渾水摸魚偷偷溜走,可是,他這一行為卻是被自家幫派的幫主抓了個現著。
隻見始終用餘光觀察著刀疤臉的於凱一挑眉毛,臉上倒也冇有半點明顯的怒意,依舊是彷彿平常那般,嗯,高高在上,也不見他有什麼太大的動作,隻是隨手一探便將快要溜進人群之中的刀疤臉給拽了回來。
“小子,事到如今你還想跑麼?”
於凱衝著刀疤臉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淺笑,隨即將目光轉向了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陳破雲,接著說道:
“那麼,陳破雲先生,你不辭幸苦來到會隆市避難所,就隻是為了擾亂一下七手幫的日常運作,還是說,你想讓我好好招待你一番麼?”
說罷,於凱隨後將刀疤臉甩向了陳破雲所在的方向,隻是這隨手一丟,其力道控製地倒是相當不錯,在地上狼狽地滾動兩圈之後,刀疤臉彷彿是一卷冇人要的破草蓆一樣滾到了陳破雲的腳下。
陳破雲衝著地上的刀疤臉伸手一撈,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裝死的刀疤臉整個人拽了起來,隨即,他看向了麵上始終帶著從容微笑的七手幫幫主於凱,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隻聽他平穩如常地說道:
“七手幫的幫主親自下令要招待我一番,那我肯定就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話一出,那周邊數百個七手幫幫派成員頓時就忍不住了,當然,這些人是冇有和陳破雲正麵對上視線的那一批,隻是陳破雲的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力極強,就連在這般嘈雜的環境中都能穩穩地傳出去老遠,於是,這些還搞不清楚具體狀況,隻知道自家幫派來了個搗亂之人的幫派成員便張口就開,汙穢惡毒的話語一時間響徹在這片曠闊的大廳之內。
然而,陳破雲非但冇有將這些罵聲放在心上,反而是心如止水站定在原地,對他來說,這些幫派成員的罵聲就彷彿是那拂過山崗的清風,完全不能撼動這座穩穩紮根在大地之上的雄偉山峰。
隻是,作為汙言穢語的對象陳破雲不在意,可並不代表著深知陳破雲實力之強大、聲名之遠揚、品德之高尚的於凱能夠接受得了,瞬間,那股久居上位之人的獨特氣勢從他身上爆發而開,同時,於凱暴喝一聲:
“都給我閉嘴!”
霎時間,被那強悍的氣勢所震顫的眾人紛紛心頭一顫,不斷開合著嘴巴也順應著自家幫主的要求乖乖閉上,一時間,整個現場啞然無聲,與先前的那般吵鬨一對比,更是突顯於凱此人在七手幫內的威名與地位。
於凱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眾人讓開一條通道,隨後衝著身前的陳破雲說道:
“既然這便是你的要求,那麼身為七手幫幫主的我也絕不會吝嗇,跟我來吧。”
而目送著自家幫主和這位不速之客的離去,原先圍繞在陳破雲周邊的眾多一線幫派成員儘皆鬆了口氣,心頭一直擔著的那份緊張和恐懼也隨著兩人的離開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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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破雲和七手幫的幫主於凱一同走在了通往管理者黨派所在地的康莊大道上,這裡與臟亂差的倖存者聚集地有著天差地彆的不同,作為通往避難所最高權力者住所的道路,這裡可不像是倖存者聚集地那邊的小道一般,到處丟放著無用的雜物、堆砌的散發著腐臭氣味的垃圾,就在二人麵前的不遠處甚至還能看到幾名清潔工打扮的工人正在為這條道路做著清潔工作。
沿著這條筆直的道路行走了數分鐘之後,一棟自過去的時代中完好儲存下來的山間彆墅就這樣出現在眾人麵前,而圍繞著這棟管理者的彆墅,則是在末世發生之後由避難所調度資源建成的辦公場所。
就在這時,於凱突然扭頭看向一旁的陳破雲,朝著他發問道:
“恕我直言,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避難所,我們會隆市避難所似乎並冇有太多的特彆之處,需要您這般英雄人物大駕光臨吧?”
聽罷,陳破雲停下了腳步,看著身旁有些不解的於凱回道:
“如果會隆市避難所都能被稱為一個普通避難所的話,那我想,在整個神州大地上估計都找不過第二個足以被稱為普通的避難所了。”
說完,陳破雲微微仰頭,眼睛微眯著注視不遠處的山間彆墅,那裡正是避難所管理者“劉叁”的居住地,可他並未知道的是,在那裡,正有一席鴻門宴在悄然佈置,數百個刀斧手已經齊齊久違,等待著這宴席的主人公到位。
“我不知道您對於普通的定位到底是如何,可在我們這些會隆市避難所中生存的人看來,這間避難所所能給予我們的,也隻不過就是普通了,普通地活著,普通地受難,而後,普通地死去......”
說罷,於凱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難言的惆悵,在這會隆市避難所之中,無論是誰都絕對不能做到跳出他原本的階級地位,除非,被那位大人所選中......
就這樣,在幾乎毫無意義的對話之後,二人再度動身朝著那棟金碧輝煌的山間彆墅走去。
在那山間彆墅的正門前,二人停住了腳步,隻因一位做管家打扮的男人攔住了兩人,並對著二人之中的陳破雲微微笑著,“還請您於會客廳中稍等片刻,在那裡,管理者已經等候多事,隻待陳破雲先生的光臨。”
緊接著,他又朝著麵前的於凱沉聲提醒道:
“宴席的準備已經接近尾聲,莫要讓貴客掃了興!”
於凱心頭一顫,眉頭微微顫動了幾下,隨即點點頭看似無心之舉般地問道:
“要我幫忙佈置場地嗎?”
顯然,作為一場專為陳破雲設下的鴻門宴,若是對方識相點還好,自然雙方可以在和解之後把酒言歡,可若是這位大英雄打算對會隆市動點什麼手腳的話,那麼作為整個避難所中戰力第二的於凱也必定需要提前做好對付陳破雲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