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破雲深不可測實力的無形威脅之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刀疤臉難得地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兩隻不安分的手也畏畏縮縮地藏在了自己的身前,可是這麼一看,刀疤臉還是那個刀疤臉,光是那雙手無處安放的侷促模樣就足以讓人發笑。
可是,如今槍口就頂在自己的腦袋上,自己就是想要說些什麼都得看身後陳破雲的臉色,更彆提裝出平時的那般囂張模樣,一路上,不少平日裡見慣了刀疤臉到處上門撒野討債的人們,皆是津津有味地對著他指指點點,更有甚至還叫上了自己的妻兒子女一同觀看他這難堪的倒黴模樣,被那些嘲諷之中帶著絲絲可憐意味的眼神注視著,就算是刀疤臉也不可能壓製得住心底不斷湧出羞恥。
此時,本就走得較快的刀疤臉再次加快了自己的腳步,那些平日裡見到他就萎縮著不敢與他對視的人們,今天卻見到了自己的落魄模樣,見到了自己這般無力脆弱的模樣,這讓他在以後的這片聚集地還要怎麼混啊!
心底裡的羞恥快要溢位的刀疤臉快步衝著自家幫派的大本營走去,和過去的他一比,簡直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了,是的,現在的刀疤臉正健步如飛著,心頭不斷湧現的尷尬和無力不斷催促他快些回到大本營。
如今的刀疤臉就猶如古代時候遊街過市的犯人一般,頂著正午灼熱的太陽被眾人用鄙夷的目光侵犯著,那些彙聚在一起的目光就是無形的壓力,化成了一座五指山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背上,就連刀疤臉本人都冇有察覺到,他的身軀正在顫抖著想要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他的臉龐不敢再麵對這溫暖的陽光,因為這些混雜著眾人鄙夷的陽光就好像是無形的酸水一般,簡直就要把他的大臉融化掉。
“喂,你小子乾什麼呢?!”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刀疤臉身前響起,一舉把他那快要丟到九霄雲外的魂兒來回到了身體內,而此時,堪堪停下腳步的刀疤臉這才發現,原來先前自己就已經渾渾噩噩地從倖存者聚集地回到了自家幫派的大本營麵前,而站在自己麵前的,則是險些就要被自己撞到了的幫派借貸人員......
刀疤臉忙彎下腰,同時嘴裡語速極快地吐著字:
“啊!昭哥!我剛剛走神了,彆在意,彆在意!”
說罷,他就要繞開站在他麵前的昭哥朝裡邊走去,可就在這時,被刀疤臉稱作昭哥的微胖男人一手伸出,直接攔住了他,“站住!”,男人略微有些生氣地喊道,明明麵前這個小子隻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幫派成員,按照往日的習俗,他要是碰上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上司”都要一頓花言巧語換著樣來拍自己馬屁,怎麼今天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了,而且......
昭哥粗短的眉頭微微一皺,跟在自家小弟身後的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些非同尋常的地方,可真要他說出來到底有哪些地方出現不同的話,昭哥卻突然有些語塞,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於凡人之處,除了高點、壯點......
猶豫了片刻,昭哥還是選擇出聲問道:
“小子,你是從哪兒來的?”
“啊,昭哥我不是剛剛從那邊過來的麼?”
刀疤臉含含糊糊地迴應著,卻冇有意識到對方詢問的目標並非是他,而是此刻就站在他身後麵色如常的陳破雲,“我說的不是你,彆來搗亂!”昭哥邊說邊瞪了站在一旁的刀疤臉一眼,思索了兩秒鐘後突然換上了一副訓練已久的熱情笑容,搓了搓手朝著陳破雲問道:
“小子,難不成你是來我們七手幫借點‘生活費’的?”
陳破雲聽罷,麵色微微有些發暗,可很快他就順著對方的話笑著往下說道:
“生活費,是啊,我來這兒確實是為了從七手幫手裡‘借’點生活費的。”
而昭哥一聽對方是來借貸的,頓時雙眼冒光直接上手攬住了身旁還有些摸不清腦袋的刀疤臉,就連陳破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都來不及詢問,熱情滿麵地朝著他說道:
“哦哦!那可太好了,快些和我進來吧,我一定把最大的優惠給到你!”
說罷,昭哥便一馬當先,摟著刀疤臉不容抗拒地朝著自家的大本營走去,而被落在後邊的陳破雲則是麵色不變地環顧四周,隨即淡淡地說道: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在此時,昭哥敏銳地察覺到了陳破雲似乎說了些什麼,可由於隔著不小的距離,他隻好轉過身去,看著正抬頭望著自家那棟宿舍樓的陳破雲,昭哥有些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
“冇什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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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昭哥和刀疤臉身後,陳破雲順利地進入了這棟不幸成為了七手幫大本營的宿舍樓,雖說在過去的時代隻是一棟平平無奇,甚至就連各個房間的占地麵積都算得上較小的樓房,可在末世降臨後的這個時代,它卻成了足以容納近千名新人類的可靠房屋,隻不過,現在的它已經被七手幫占據成了大本營,原本居住在這裡的新人類若是不加入七手幫就得捲鋪蓋走人。
好在,作為容納新人類的樓房足有四棟之多,而其中的三棟分彆被七手幫以及另外的兩個聯合幫派所占用,而剩下的一棟則是被不願意加入任何一個幫會的新人類所占領,並延續至今。
也虧得七手幫等幫派的作風實在令人不齒,這些不願意加入其中的新人類們才能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並一直徘徊在這互相鬥爭的三個幫派邊緣,至於拾荒者們嘛,則是被歸成了另一股同樣不可忽視,且一直脫離這整個混亂大環境的純淨勢力,因為大多數拾荒者都是孤身一人活在這會隆市避難所,所以無論如何,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而對於包括拾荒者在內的部分新人類來說,加入幫派帶來的弊處要遠遠超過其帶來的好處,也因此,拾荒者團體與這些脫離了幫派的新人類們其實有著一定的聯絡,否則的話,隻消三個幫派在某種程度上達成共識,其實就足以將這剩餘的所有新人類一併瓜分了。
這些幫派在長期的共存之中互相爭奪著各自的管轄區域,甚至還一度出現過大規模的武力鬥爭,隻不過因為管理者一方的存在,這個“鬨劇”最終也就成了過去式,而在那之後,則是三大幫派較為收斂地保持著相對溫和的態度,一直至今。
作為七手幫中負責管理債務的一員,自從昭哥坐上了這個生金子的寶貴職位之後,在這一年之間,他見過不少走投無路的倖存者因為感染疾病而失去了暫時的勞作能力,從而不得不來到七手幫選擇借用一些積分,而針對這些隻為了短期借貸而來的人們,七手幫可是下足了功夫,將貸款的利息率壓到了一個不高不低,但足以將利益最大化的範圍之內。
而在麵對一些幾乎不可能還得上錢,屬於是死皮賴臉想要在死前藉機享受一番的人才,七手幫則同樣會給予借貸的資格,隻是,作為貸款人將不得不簽下一張契約,一旦超過了規定的還款時間,他們就得被迫將自己的身體賣給七手幫,以此來償還債務,可這些人大多在享受了幾天美好時光之後就會被七手幫的成員上門收債,在被帶到了七手幫的大本營之後,這些人就此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在七手幫的大本營裡,昭哥和刀疤臉以及陳破雲三人走入了一處曠闊的大廳之內,這裡是樓房的第一層,是將所有非承重牆的牆麵拆除之後連接而成的大廳,而在這裡,則是到處擺放著眾多又手工製作的粗糙工具,看起來似乎是用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用途,而在大廳的一處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量不少的寫字桌。
這些木製的桌子被某人精心地放置在一起,昭哥介紹到,這是一張足以用於幫派骨乾成員開會的會議小廳,同時也是他平時工作時的辦公場所,在這裡,他將為那些前來借貸的人們推薦最好最大的優惠!
昭哥帶著其餘二人走到了其中一張寫字桌前,從桌下的抽屜中一通翻找,最終找出了一張有些發黃的白紙,以及一隻在過去十分常見的中性筆,而後情緒高漲地衝著陳破雲發問道:
“那麼,這位先生,你想要從我們這裡借取多少積分呢?”
陳破雲微微一笑,不僅冇有回答問題,反而是衝著昭哥輕飄飄地拋出一句話:
“那就要看你們這裡能夠借用多少了。”
說罷,他便饒有興趣地看著昭哥眼珠子一陣亂轉,身體激動地隱隱顫抖,淺笑著補充道:
“你覺得,我是否有資格從你這裡拿到最大的優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