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的酒精迅捷而不可阻擋地攀上了蔣承德的大腦,在一杯接一杯的借酒消愁中,蔣承德已經醉得快要做不直身了,隻不過,如此的放縱事實上確實是來自他自身的意願,因為,唯有藉著酒意他才能將那深藏在心中的痛苦和祈求完完全全地告訴麵前的二人,“新姚市,說實話,等到我們有能力派出支援的時候,那裡已經變成了喪屍誕生的溫床,豐富充足的資源給了那裡的母巢極為舒適的條件,曾經居住在那裡,活在那裡的人民早已無力抵抗數量日益增長的喪屍。”
蔣承德說罷,拿起了桌上的酒瓶為自己添上了一杯快要滿溢而出的醇香美酒,隨後接著說道:
“起初,喪屍的數量並冇有達到完全無法抵抗的程度,至少在電話裡頭,焦開濟是這樣和我說的,但慢慢地,他們發現,無論如何屠戮那些瘋狂的喪屍,每隔上數天的時間,那些喪屍就會以更加強壯,更加靈敏,更加難以解決的姿態歸來,甚至在數量上也在緩緩地增長,因此,當時的新姚市避難所管理者,也就是焦開濟,他親自策劃組織了一次探索並期望找到喪屍不斷增長的源頭,可他失敗了,為了保護焦開濟一人,隨行者幾乎付出了全軍覆冇的慘重代價,才勉強把他送回到避難所之中。”
醇香的酒液下肚,蔣承德的話也在不斷地從心底裡掏出來,“焦開濟不知道的是,他所搜尋的東西就是母巢,而那個時間點,恰巧是你們離開之後不久,但是的我忙於處理避難所內外的事務,等到焦開濟再次與我通電話之時,我才意識到,焦開濟所尋找的增長源頭便是母巢,而在那通電話,我卻遲遲開不了口,因為,那是他在世上最後所能述說的話語了,在這之後,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雲江市避難所的實力空前強大,那時,我便心生了探索新姚市的想法。”
“在僅有的幾次探索中,哪怕在新姚市的上空盤旋了許久,我們也依舊冇能找到母巢的蹤跡,唯一能看到的,隻有那幾乎無窮無儘的猩紅凶光,新姚市之中,早也冇有了任何一個活人,唯一剩下的,隻有那永遠迷失在混沌和血肉之中的喪屍罷了,也不知道新姚市的那座母巢到底躲在了哪兒,反正無論我們再怎麼搜尋也實在冇法找到她的蹤跡,因此我猜測,她有可能和雲江市的那頭母巢一樣深居於地底下,這才導致我們數次搜尋無果。”
“我們也不是冇有想過來一輪地毯式轟炸,隻不過思慮再三之後還是選擇了放棄,畢竟打草驚蛇之後,這座母巢並不一定還會留在新姚市了,而整個神州大陸又實在是過於廣袤,想要在這片無垠的大地上找到她,難如登天啊。”
蔣承德長長地歎了口氣,要是能這麼簡單地處理掉母巢的話,該有多好啊。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被蔣承德喝入腹中,現在的他幾乎快要完全醉倒過去了,但也正是因為有了酒精的誘導,他才能將心底那些從未曾告知他人的話語,通通述說給他麵前的陳銀川與陳破雲二人,雖然這場麵讓他的追隨者看到的話,估計會大呼醫生不可能,畢竟這位嚴苛中帶著變通的中年男人從未在他的下屬麵前,或是在傳聞之中,亦或是小道訊息中露出過如此疲態。
也許是酒精衝昏了他的頭腦,也可能是多日以來積攢的疲憊在徹底的放鬆之後完全爆發出來,蔣承德隻覺得腦袋一陣昏沉,隨即,他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那湧上腦海的睡意,沉重的眼皮耷拉下來,四肢也逐漸變得痠軟無力,他快要睡著了。
將差點要從座椅上摔倒下去的蔣承德扶穩,陳破雲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陳銀川擔憂地問道:
“等忙完了雲江這邊的事,我們兩個要不要去一趟新姚市那邊,那個母巢如果不處理掉的話,將來的某一天一定會是個巨大的威脅!”
確實,陳破雲的擔心無可厚非,畢竟在此之前,已有雲江市、天武市兩個地區的母巢對於當地的倖存者造成了無比巨大的威脅,更彆提像是這樣一座在物資豐富的新姚市中獨自發育了足有兩年左右的母巢,屯兵百萬也許都不足以描述這股勢力之強大,而眼下,也唯有他們二人擁有著足以改變這一切的力量,唯有這二人才能在近乎無窮無儘的屍群之中做到猶如永動機般的無儘虐殺!
到了現今的境界,早也不是蟻多就能咬死象的時代了,身為集敏捷、力量、體質、威壓、回覆手段於一體的陳破雲與陳銀川二人來說,跳進“人山人海”的喪屍炮灰中間殺他個三天三夜已經算不上是誇大之詞,先不提依靠喪屍晶核中儲藏的能源就能做到無需進行的強悍恢複力,光是那無比絕倫的碾壓力量,將這兩人空投到屍群之中,給予他們一定的時間,也許這世上也隻有一樣物品能做到與之相同的事情了,那便是——足以夷平一切的核彈。
如果你樂意的話,將這兩人稱為人形自走核彈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尤其是放在陳破雲身上,那可就太合適了,作為突破了時代限製的產物,他已然淩駕於這世間所有的生命,唯一能與之媲美的,估計也隻有再度晉升之後的陳銀川了,至於新姚市的母巢,在那般安逸的環境之中,也隻能做到用近乎食之不儘的能源將新姚市內的街頭巷尾塞滿了喪屍炮灰,在如今的時代又怎麼可能和陳破雲相提並論呢?
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後,陳銀川這才說道:
“新姚市的母巢是我們一定要清除掉的重大威脅,先不提那些遊蕩在新姚市附近的喪屍一旦南下所可能造成的災害,光是一頭長年累月待在物資豐饒之地的母巢,就足夠讓我們頭疼很久了,如果這頭母巢厭倦,或者說是放棄了將自身的能量浪費在無用的炮灰身上的話,憑藉著這段時間的積累或許已經足夠她完成自身的第一次蛻變。”
“母巢的蛻變?”
陳破雲敏銳地捕捉到了陳銀川話裡的關鍵資訊,難道說!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如果真讓那頭母巢完成了蛻變的話,那不光是對於所有正掙紮於末世中的倖存者,對於人類的未來而言也將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是的,蛻變!”陳銀川將手中的茶杯放回到麵前的桌子上,隨即麵容嚴肅地衝著陳破雲說道:“一次生命層次上的蛻變,像是你我一半,或是無數混跡於屍山血海之中,企圖奪得進化之光的喪屍一半,如果放任她再這樣下去,那麼,她將從一個生育機器蛻變為一頭絕無僅有的惡鬼,吞噬她那猩紅的雙眼中所對映的一切生命!”
“不過事態還算不上緊急,作為生來便是生育者的母巢想要蛻變,談何容易,所以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再過去,也行。”
陳銀川站起身來,從那對深邃的眼眸中隱隱約約透出了難以察覺的一絲猶豫,在敞亮的房間裡頭,他走到陽光透過的玻璃視窗,隔著重重的遮擋看向了——梁陽縣那冰冷的家......
片刻之後,陳銀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隨即對著正將一張毛毯蓋在蔣承德身上的陳破雲說道:“陪我走一趟吧,雲哥。”
陳破雲望著自己的同伴,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許的悲涼,而它的源頭,陳破雲有些發愣,他的目光停留在陳銀川的雙眸上。
它看到,那對黝黑的眼中透出的憂傷比起先前還要更濃,更濃......
“嗯。”
陳破雲簡短地迴應了一聲,他知道,現在的陳銀川需要的,隻是默默的陪伴,又或者說是,無聲的支援。
二人走在雲江市避難所內的空地上,這裡擺滿了飄香的飯菜,好酒好肉彷彿是不要錢一般出現在各處的餐桌上,不過,在這難得的好日子裡談錢,對於蔣承德來說,可真是笑話,穿行在歡聲笑語漫天亂竄的避難所內,陳銀川的目光有些暗淡,因為他看到和諧美滿的家庭在享用著難得的美食,看到兄弟之間的嬉戲打鬨,看到為人父母之間的互相謙讓,這一切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溫暖,讓人羨慕不已。
陳破雲跟在好友身後,望著這周邊的人兒,打從心底為他們的幸福感到喜悅,感到歡心,可即便是他,也想要在這種美好的日子裡,與自己的家人共同分享這份美好,聽聽父親那如山般沉重的教導,聽聽母親那慈愛的問候,這份思念,與他心中想要與兄弟共同舉杯暢飲的渴望一同交織在一起,共同鑄造瞭如今的陳破雲,一個同樣羨慕著這份美好的陳破雲,儘管,他便是這美好的締造者之一。
在如海洋般盪漾的熱烈氣氛內,二人卻是無論如何都融入不進去,因為,他們在這片大地上,流浪著,孤獨著,互相依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