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萬裡而來的英雄最終擊敗了恐怖的惡魔,救下了天武市避難所的所有人,而等他凱旋而歸之時,眾人為他歡呼,為他接風洗塵,為他獻上最為誠摯的祝福和最為衷心的感謝,自此之後,天武市內將再無威脅,倖存者們挺過了連綿的苦難,終於,他們迎來了無上的光明。
避難所內洋溢著無邊的喜悅,在末世以來的兩年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無時不刻都在與嗜血的喪屍搏鬥,而這一刻,他們那痠痛的雙臂總算是可言放下了,許久未見的父老鄉親也都在這一刻紛紛走出自己那狹隘的小房間,在溫熱和充滿著愛意的陽光下,享受著這看似隻存在於幻想之中的美好,冇有人會願意再次回到過去那段艱苦的時光,如今的天武市,用不了多久就將徹徹底底地被收回到人們的手中。
在這末世之中,能有這樣一片安然無憂的棲身地,便是無上的至福。
隻是,歸來的英雄,臉上帶著的確實濃濃的憂傷,他的手上提著死去的惡魔,在人們的歡聲笑語中,走入了一間臨時搭建的帳篷之中,在那染滿了血紅的病床上,躺著的正是雙手斷裂,麵色灰暗的陳銀川,此時,腥臭的血液仍從他的體內緩緩流出,隻是,在那被刨開的胸膛之中,曾極力躍動著的心臟正在漸漸變得緩慢,無力,它渴望著生命,它仍在跳動著,祈求著希望的到來,因為,它的主人依舊在生死的邊緣徘徊著。
鋒銳的短刀剝開了包裹著嗜血魔刃胸膛的堅韌硬皮,隨即,陳破雲粗暴地撕開了那牢牢護住整個胸膛的皮膚,有力的右手掰開了硬質肋骨,長滿老繭的手整個深入那具消瘦的屍體中,將那顆早也不再跳動的心臟緩緩扯出,隨即,閃著寒芒的短刀再度排上了用場,在陳破雲靈活的手中,這柄異常鋒利的短刀輕輕地割開了心臟外堅韌的皮膜,削掉攔路的血肉之後,陳破雲從中挑出了一枚血紅色的晶石。
這枚長足有半指長,卻薄得讓人有些意外,也許不該稱之為枚,而是叫做片可能會更好些,光線從中透過,在另一次映照出了血色的光斑,冇有過多的探究,救人心切的陳破雲剛在帳篷內的其餘眾人按捺不住身體本能撲將過來之前,將之送入了陳銀川的口中,在他看來,本是同源的能量,對於陳銀川的傷勢應該會有所幫助。
很快,從後方緊急調來的醫生為陳銀川縫上了咽喉處嚴重的傷口,兩條斷掉的手臂也被用針線密密麻麻地再度連接起來,至於胸膛處被骨刃開出的破洞,在陳破雲的堅持下,隻是草略地縫上了最外邊的皮膚,因而,在如今醫療條件及其缺乏的情況下,肢體之間的神經與血管連接就隻能期待喪屍那無與倫比的強大回覆力了。
雖然這名醫生在修修補補的過程中麵色有些難看,畢竟擺在自己麵前的是一頭毀滅了過去家園的喪屍,加之腥臭的血液讓身為普通人的她甚是難受,好在,儘管她並不知曉麵前的這頭暴君便是自雲江市而來的援手,再加上身為的醫生應有的責任心超越了對喪屍這一群體的憤恨,在草草修複的過程中這名普通醫生還是竭儘了渾身解數,因此,現在的陳銀川看起來,便還能算是完完整整了。
在完成了斷肢重接的手術之後,陳破雲也終於是稍微放下心來,因為他那再度蛻變的敏銳聽覺足以讓他察覺到,肉芽在肢體內湧動盤繞,堆積修補的細微聲響,與此同時,那顆原本因血液的大量流失而將要乾癟的心臟,在某一個瞬間再度變得活躍而有力,新鮮出爐的血液經由它的不斷地流向身體的四肢,頭腦,想必用不了多久,那盞指引前路的明燈就要回來了。
陳破雲長舒了一口氣,好友的狀態正在肉眼可見地好轉中,他那顆擔憂的內心也算是稍稍平複了些許,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完成。
“武罡兄弟,帶上你的人和我一起走,”陳破雲轉頭和守在床邊的武罡說道,看著這位在混亂之中仍惦記著自己安危的老天武人,他微微一笑,不顧武罡身上那因染血而發紅的長衫,手臂一展攬在他的肩上,接著說道:“現在,是時候結束天武市長久以來的災難了。”
聽罷,武罡瞬間明白,陳破雲所要做的事正是找出那頭蟄伏已久的母巢,這頭整整禍害了數千萬人的可怕存在,在今天,終於要引來屬於自己的末日。
武罡高聲喝道:“那是當然,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絕不會放過那頭折磨了整個避難所長達兩年之多的母巢!”
隨即,他沉聲對著身邊的青年吩咐道:“阿虎,叫上還能動的兄弟,在城牆上會合。”
被叫做阿虎的青年點點頭,剛想要轉身離開,卻又被武罡叫住了,“阿虎,找幾個實力還算過得去的兄弟,讓他們留在這裡照看病人,免不得有些人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阿虎心知肚明,這位雲江市的援手在被老大抬回來之時,那股無法掩飾的喪屍腥臭味一路上到底有多麼的引人耳目,而這避難所中有著不少都是因為喪屍的緣由而丟掉了家人,獨自逃到此處的他們心中必定還殘留著深深的怨恨與無力,而要是得知有一頭尚存一息的喪屍被“抓”回了避難所內,再加上陳銀川的身份並不適合與大多數人公開,在這兩個難以迴避的前提下,難免有些氣血上湧、不顧一切的倖存者會動起複仇的心思。
衝著武罡揮揮手,阿虎邊往麾下的休息處走去,邊回道:“放心吧老大,這件事就交給我。”
過不多時,城牆上便聚集起了部分體力尚有留存的避難所士兵,其中既有武罡直屬的精銳,也有代表著普羅大眾利益的“平民方”戰士,亦有遊離在兩方勢力之間,從不輕易站隊的少數人,一眼望去,此次外出的總人數約有四十來人,儘管眾人皆是能力遠超常人的高手,可是,若是將搜尋的範圍放在整個天武市之中,那這四十來人的隊伍可就是滄海一粟,光是摸索完避難所周邊的地區都得用上不少的時間,因而,這一次的搜尋實際上已經定好了方向。
自天武市避難所出發沿著過去便修築好的水泥大道朝著南郊疾行,路上可見三三兩兩離群的喪屍炮灰,眾人順手而為,手起刀落便是幾個碩大的頭顱倒地,幾分鐘過後就有數十頭喪屍喪命在眾人手中,雖說算不上浪費時間,可天知道母巢如今位於何處,要是路上多浪費了一點時間導致母巢的位置發生了轉移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因而,眾人皆是從屠戮喪屍的暢快中回過神來,抓緊腳步跟上了陳破雲和武罡二人。
眾人順著屍潮撤離的方向不斷前行,從白日走至黃昏,又從黃昏走入黑夜,從無人的大路走入芬芳的泥土小道,終於,當四散開來的小隊忙於應付襲來的喪屍變異體時,母巢那龐大的身軀擺在了陳破雲和武罡麵前,這座象征著生育、霸權、剝奪的偉大存在,此刻已經虛弱地不成樣了,在她的身周,就連一頭用於護衛的暴君都冇能見到,隻是零零散散地遊蕩著幾頭派不上用處的普通炮灰。
要知道,早在兩年前,那頭以陳銀川的性命為代價才得以被殺死的母巢,可是有著多如牛毛的變異體充當護衛啊!更彆提,在那個時候就連可以稱為一方霸主的暴君,也足足有著兩頭之多。
望著麵前的龐然大物,這還是武罡第一次真正親眼見到,何為屍潮的源頭,哪怕是在她最為虛弱的一刻,那由無數緻密血肉堆積而成的軀體,還有那飄舞在空中的粗壯觸手,恐怕,若是自己獨自前來,絕無殺死她的任何一絲可能!
隻不過,這頭母巢卻安靜的離奇,既冇有用那足有數十之多的觸鬚襲擊腳下的渺小人類,也冇有號召麾下的暴君前來迎戰,隻是靜默地在那裡等待著,等待著死期的到來。
看著月光下,那如同巨大蠶蛹卻又在渾身上下佈滿著孔洞的妖異怪物,武罡心中感慨萬千,一是感慨這苦儘甘來,二是感慨這妖異至極,三是感慨人類之弱小,四是感慨——先行者之偉大。
“看來,她知道自己死期已至,已經不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武罡淡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而陳破雲則是無聲地迴應了他,用那母巢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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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天武市避難所的城牆上,堅守崗位的哨兵迎來了眾人的歸家。同時,也迎來了曆史的全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