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陽光灑在大地之上,將兩人的麵孔照得通亮,神聖的光輝盪開了周遭的壓抑,將希望的輝光揮向這片飽受苦難的土地,在滅亡的恐懼中艱苦度日的避難所倖存者們,終於在這一天,將要迎來最為渴望的救贖,那是無數個日夜裡,無數人所幻想、所期盼的,從今往後,他們將不再被拘束在枯燥的小天地內,而是能夠真正地走出這片既保護著他們同時又禁錮著他們的——圍牆。
看著沾染了諸多臟物的短刀,陳破雲不由得感慨萬千,今日的天武市能夠免於滅亡的災厄,不說全部,大多數都得歸功於陳銀川,這位真正意義上的雲江市支援,昨日一腳踏入鬼門關的自己,若非陳銀川及時趕到,恐怕......
他看向那座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的避難所,那裡的人們將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他們二人身上,而最終他們也冇有辜負眾人的托付,他又望向一旁的陳銀川,隻見他的雙臂上突地炸開了數道深深的裂痕,喪屍之軀獨有的腥臭血液頓時從中緩緩溢位,看來,先前的對衝給他帶來的後果也並不好受啊。好在憑藉著暴君那強悍的回覆力,過不了多久,陳銀川手上的傷口就應該結疤了纔對。
二人臉上洋溢著與避難所倖存者們同樣的喜悅,那是為這座重獲新生的避難所獻出的衷心祝福,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天武市避難所也一定能像遠在金穗省的雲江市避難所一般,用蓬勃的生命力在末日之中再度煥發新生,而這越發狂暴的屍潮,如此看來,也隻不過是黎明前的一抹黑暗,是蛻變前的洗禮。
“有你在的話,我的夢想好像也不再是摸不著的泡影,還好,有你在。”
陳破雲沉沉地述說著藏在心中的思緒,在過去的兩年間,同時失去兩個夥伴的痛苦一直在困擾著他,他唯有用屠戮、用殺戮才能緩解那份思念,因為,在這世上,再無二人能夠像他們一般,與自己同行至世界的儘頭......
過去的他常常在落日的餘暉下,於高聳入雲的頂峰中獨自憂愁,時而又在低矮的平房在懷念過去的時光,曾有一次,他鼓足了勇氣回到了那座埋葬著孫小猴的土地上,將那枚象征兩人兄弟之情,同時也象征著陳銀川之死的鐵牌,送回到他的身邊。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陳銀川他確實回來了,他還是那盞指引前路的明燈。
“......”
陳銀川沉默著,冇有多說些什麼,他望著眼前這個麵相憨厚的漢子,那兩道常年擰緊著的眉毛終於鬆開,心中長久擔著的那塊巨石也就此落了地,是啊,有他在的話,一切都會變好的。
兩人互相攙扶著,**上的傷痛自不必多說,因長途跋涉而損耗頗多的精神也不再允許他們再度戰鬥下去了,好在,對天武市避難所來說,目前最大的隱患已經被清除了,至於那頭虛弱的母體,這點小事就交給雲江市避難所來處理吧。
“不對勁!”
“不好!”
二人同時出聲提醒道,儘管此時的他們,**和精神已經相當疲憊,但是,敏銳的感知依舊讓他們察覺到,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仍未就此散去!
還冇等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轉過身去,一柄骨刃撕裂了粘稠的空氣,在半空中朝著兩人狠狠斬落,刹那間,莫大的恐懼籠罩了兩人的身軀,這一刀,彷彿連天地萬物都就此兩斷!
“走!”在那柄削鐵如泥的骨刃砍下兩人的頭顱之前,陳銀川用儘僅存的所有氣力,撞開了身旁的陳破雲,隨即將肌肉隆起的雙臂擋在了身前,企圖以此爭取些許的時間,而他,也確實做到了,隻不過,代價是——
血肉猶如破布一般被鋒銳的刀刃切開,隨後,略微有些發紅的骨頭被輕易地斷開,就連阻上一阻都完全做不到,緊接著,骨刃的最前端劃開了陳銀川的喉嚨,洶湧的血流從中飆射而出,而在零點一秒之內,他剩下的一隻手臂也被這一刀順勢,毫不費力地斬斷當場!
陳破雲踉蹌著站不穩跟腳,如今的他實在是過於虛弱了,剛從黃泉路上回來便迎上了強敵,加之高強度地使用神速域,對他的身體負擔實在是太大了,現今的他已經虛弱到了連站著都快要跌倒的地步了。
等他回頭看去的時候,正是陳銀川雙臂被齊齊斬斷,灼熱的鮮血從脖頸處激射而出的可怕場麵......
他喃喃地喊了一句:“小川......”
眼前也漸漸變得迷茫,因為,那盞指路的明燈就熄滅在他的眼前,熄滅在那觸手可得的近處,而他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噬血魔刃,用那沾滿了好友血液的骨刃,再度劃開了他的胸膛。
“不!”
望著這將要穿透陳銀川心臟的血色骨刃,陳破雲所剩下的理智頓時化作烏有,他不顧一切地驅動那痠軟的雙腿,用儘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隻為了挽回,失而複得的好友。
這一刻,他狀若瘋魔!猙獰的麵容下是瘋狂的本能,冰冷的雙眸下流淌著燒灼一切的烈焰,他的本能渴求著生命的進化,終於,在最後的一刻,燃至極限的焚天烈焰燒開了無形的阻礙,人類的進化,在此時此刻,邁出了最為關鍵的一步,在登神的長階上,有人邁出了第四步......
無儘的饑餓席捲了陳破雲的身軀,自主打破桎梏消耗的能量幾乎要把他整個榨乾,不過,你看,眼前不正好有著這麼一頭大補的寶物麼?
在那柄骨刃的主人察覺到不對之時,瘋狂嗜血的魔鬼已經悄然襲至他的身後,那對黝黑的眸子中對映出的,是極佳的血食,澎湃的拳力在一瞬間就要穿透了那具消瘦的軀體隻可惜,在最後的一刹那,對方也已然反應過來了,險些將打飛的噬血魔刃輕巧而靈動地拉開了一段距離,此刻,控製著這具身軀的真正後手也在驚詫著,因為,眼前這頭瘋魔絕非是如今的世代所能催生出來的恐怖之物,哪怕是對她來說,也是猶如打破的潘多拉魔盒一般,極度危險。
她深知絕不能多加糾纏,但是至少,她得把孩子的身體送回到自己身邊,而不是就這樣拋在原地,等待著日升月落,無人問津。
她操控著嗜血魔刃歪歪扭扭地退至一旁,眼下的情況之危急,絲毫不亞於虎口奪食,可身處遠方的母巢仍不願就此放棄,她那奇偉的本體從地底下裹挾著泥沙湧起,修長的觸鬚已經蓄勢待發,隻要操控著那具屍身回到自己身邊,那麼,自己麾下最強大的孩子就還有得救。
藉著嗜血魔刃的硃紅雙眼,母巢死死地盯著正不緊不慢朝著自己走來的陳破雲,一個人類,居然有能力成為讓喪屍母巢都感到頭疼的瘋魔,想想都覺得是天方夜譚,可事實就發生在眼前,也不由得母巢不信,她舞動著猩紅的觸鬚,將命令下達到每一頭參與攻城的喪屍腦中,她要用這些炮灰來為嗜血魔刃爭取逃脫的機會。
你不是要血肉來填補虧損的身體麼,那這些現成的東西不正好是你的最佳選擇,又何必去費力不討好地狩獵一頭實力僅比自己略差一籌的同階生物呢?
將視角轉回到天武市避難所外,原先那些因母巢的命令而瘋狂進攻避難所圍牆的喪屍在這一刻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哪怕是那些踩著同伴的屍身攀越到城牆之上的喪屍,全都不約而同地朝著陳破雲所在的方位不顧一切地衝去,而守城的士兵們則是看著這些從高空上一躍而下的喪屍在地上摔得頭破血流,心中升騰起了濃濃的不解,不過,這樣一來,這城也算是守住了,那兩位前去迎接強敵的英雄,他們的歸途想必也會輕鬆些吧。
隻是,看著戰場上異動的喪屍們,武罡的眉頭卻是皺成了一團,身上沾滿了腥臭血液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那些喪屍們彙聚的方向,不正是陳破雲與陳銀川所在的位置麼?那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才讓這些喪屍如此的不顧一切。
武罡和身邊的將士知會了一聲之後,便朝著陳破雲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而此時,任由本能占據身軀的陳破雲卻並冇有順應體內瘋狂的進食**肆意撲殺朝他圍攻而來的喪屍們,而是站在氣息微弱的陳銀川身邊,清理著所有膽敢冒犯的無智之輩,為了尚存一絲氣息的同伴,他不能貿然離開追擊,直到,武罡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托付的對象。
“把小川帶迴避難所,”陳破雲擋在了武罡身前,將衝上來的一頭暴君隨意地按倒在地,“我很快就回來。”
說罷,他的身影就這樣消失了。
以武罡的能力,他跟不上陳破雲的速度,但他能看到,猶如大海般無窮無儘的屍潮被從中洞開,而在那通道的儘頭,英雄所持的鋒刃穿透了瀕死的惡魔,將之死死地釘在人類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