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畜生,快從我的身上滾下去!”
天武市避難所的城牆之上,一名奮力抵抗著喪屍侵襲的士兵發出夾雜著極大恐懼的怒吼,他死死地抓住了一頭撲到自己身上的喪屍,將它那無時不刻都在貪婪地渴求新鮮血肉的口器撐在身前,不讓那尖銳可怕的銳牙觸碰到自己的身軀,而這樣極度凶險的狀況正無時不刻地發生在這狹長的城牆之上。
士兵們拚死阻止屍潮前湧的趨勢,哪怕身旁的同伴在一聲聲痛呼與驚恐的求救聲中紛紛倒下,但是那些尚且活著,尚且具有戰鬥力的人卻仍在奮鬥著,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身後由上千個孩子的父母、上千個孤苦伶仃的老人、上千個失去肢體徒留鬥誌的兄弟、上千個眼神中還透著稚氣的孩童......
他們必須為此而戰,為這殘存的火種而戰,為這難得的安寧而戰!
在戰火連綿的城牆之上,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挺著略微肥碩的肚子,一手捂著自己左腿上新添的傷口,一手搭在身旁另一位年紀較小的戰士肩上,儘管大腿上的新傷讓他苦不堪言,他還是硬撐著不讓這位小戰士看出自己的頹勢,然而,哪怕是想要在後輩麵前掙得個好榜樣,他那粗得像是一頭野牛般的喘氣聲卻是將真實的身體狀態完全暴露在了他人麵前。
中年男人緊咬著染血的銀牙,不顧大腿上刺痛的傷口,一邊揮手震開衝他撲來的喪屍,一邊大吼著問道:
“小子,我們的增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
站在中年男人身邊的小戰士眉頭緊皺著不曾放鬆片刻,一聽到男人的詢問,滿臉愁容的他隻得說出了自己所知的全部——“最快還要五分鐘!”
“什麼?五分鐘!”中年男人氣憤地垂了一下身後的水泥磚牆發泄著心中的怒火,同時也在口頭上狠狠地咒罵了一通那遲來的增援:“該死的,武罡這小子在搞什麼鬼!真等他們到了,這城牆早就被破了!”
正當男人還張大著嘴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頭踩在同伴疊起的“人梯”從而爬上了城牆的喪屍異化體嗅著空氣中最為濃烈香甜的血腥味,順著幾乎退化成獸類頭腦的指引,扭曲著四肢猛地衝向了中年男人。
見到這麼快又有一頭喪屍異化體翻越了諸多同伴的圍追堵截,原本還妄想著休息片刻的男人忙不迭地推開了扶著自己的小戰士,怒罵一聲,“草!狗東西真當我怕你不成?!”,隨即不顧腿上再度崩開的傷口揮舞著雙拳直衝那喪屍而去!
對於自己的狀態心知肚明的男人清楚,這處位於左腿上的傷口嚴重的影響了自己的戰鬥力,也就是說,現今的自己隻是一介蠢笨無用的活靶子,與其待在原地被嗜血的野獸分食當場,還不如趁著自己心中的覺悟尚未消去以命換命......
很快,男人身上便又再新增了幾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而那位被他推開的小戰士則是同樣分不出手來,幾頭實力較為弱小的普通喪屍將他堵在了無處可逃的角落裡,光憑他自己一人能夠勉強抵抗住這幾頭靈活且難纏的喪屍便已經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了,又怎麼可能空出手來前去協助中年男人呢?
因此,哪怕小戰士心中焦灼萬分,身體內十分的力量甚至都用上了十二分依舊冇法從這幾頭喪屍組成包圍圈中脫出身來,在左突右衝仍舊冇有見效的情況下,他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平日裡極為關照自己的中年男人就這麼,死在了一頭可怖的異化體手中,而且很快,自己也即將步入對方的後塵了,那恐怖而嗜血的喪屍變異體,正用它那猩紅的眼眸盯緊著自己。
在小戰士的眼中,那對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眼珠彷彿在宣告著——“你是我的獵物”......
....................
聽著上方不斷傳來的呼救聲,早已沉不住氣的陳破雲騰空一躍,在鋼筋水泥澆築的城牆上輕點幾下,頓時,他那飽含著力量的輕盈身姿便已然抵達了高聳的城牆之上,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看著眼眸猩紅的喪屍肆意地掠奪戰士們的生命,這一刻,陳破雲的腦海裡想著的不再是想方設法找到自己的老友,而是——保護這些脆弱卻又勇敢的人們!
他那矯健的身軀在城牆之上飛襲,衝著那撕咬血肉不亦樂乎的喪屍異化體而去,看著那具被他抓在手中不斷啃咬的鮮活生命,怒火頓時燃遍了陳破雲的胸腔,刹那間,在那喪屍的麵前,一對堅如磐石、迅疾如風的雙拳已然飛躍而至!
“啪!”
如同熟透的瓜果摔落在地爆出腐爛的內核一般,這頭喪屍異化體的頭顱瞬間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空洞,豆腐白的、鮮血紅的、肉末粉的一併迸射了陳破雲滿身,“欻!”他猛地抽回沾染了惡臭喪屍組織的拳頭,失去了支撐的異化體也就此軟軟倒下,隻是一眨眼間,一頭實力強勁足以獨自應付好幾名普通新人類圍攻的喪屍異化體便毫無反抗之力地倒在了陳破雲的鐵拳之下。
冇有絲毫的停歇,此刻的陳破雲彷彿化身成無形的狂風,他那健壯的身軀在一瞬間便加速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急速,化成一道狂暴的旋風在這慘烈的戰場之上肆意衝撞,冇有任何一頭喪屍,亦或是異化體能夠在他的手中撐過一個回合,他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衝向任何一頭敢於爬上牆頭的喪屍,樸實無華地衝著它的頭顱轟出那飽含著憤怒的鐵拳,無需考慮對方的一切動作,因為,這不是所謂的對抗,這隻是單方麵的屠殺!
那對轟碎過數以萬計的喪屍頭顱的鋼鐵重拳啊!在這至暗的一切用那無匹的力量粉碎阻礙著人們追求希望的黑暗,並親手將點燃希望的火苗送到了每一個曾見過此等偉大身姿的人類心中。
可是,光靠陳破雲一人的力量還是不夠,遠遠不夠!城牆之外的喪屍還在源源不斷地向上攀爬,更多異化體以及實力更加強大的進化體,也即是暴君,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出現在屍潮之中,順著起起伏伏的潮水正不斷地逼近岌岌可危的天武市避難所,縱然陳破雲實力高強,可若是諸多暴君以及變異體糾纏不休,那麼,光靠城牆之上的其他人能夠守住這屹立在末世之中已有兩年之多的雄偉建築嗎?答案一定是不能的......
好在落後數分鐘匆匆趕來的武罡已經率領著人數眾多的精英小隊紛紛攀上了城牆,其中分出部分實力較為低下的為眾多受傷嚴重的戰士提供緊急的救援,而剩下的大部分對自身實力擁有著絕對自信的精英則是填補上了眾人脫離戰線之後留下的缺口,以他們的強悍的實力和豐富的經驗,想來不讓任何一頭喪屍爬上牆頭對於這些人來說,也不過是多廢些手腳而已。
滾滾的重物從城牆之上隆隆滾落,將數頭以自身尖銳的利爪刺入牆壁之中作為同伴進攻道路的喪屍狠狠砸落,接連不斷的肢體斷裂聲和喪屍哀嚎聲自那巨大的體積之下不斷地發出,卻始終無法掙脫。
轟隆的雷鳴猛地於屍潮中綻放,那是秉承著量大就是好的信條填充了飽滿火藥的烈性炸藥,這爆裂的威力在屍潮之中乍然爆發開來,竟是將數以百計的喪屍震飛當場,屍血橫流,哀嚎不斷。
有手持沉重武器者,於城牆之上不斷清掃襲來的喪屍,也有手持利刃銳斧者,於城牆之上四處襲殺狡詐的變異體,一時之間,龐大的屍潮竟是無法對這本該毫無抵抗之力的天武市避難所造成任何的威脅。
城牆上的眾人那堪稱天衣無縫的配合頓時讓陳破雲放下心來,天武市避難所的戰士長年累月與襲來的屍潮做著鬥爭,已然形成了自己獨有的一套戰鬥方式,過去的時候他們用兩個月的時間探索出了一套應付著屍潮襲擊的通用方法,並學會在這不斷的襲擊之中修改完善,時至今日,他們已經能夠做到輕鬆地抵禦屍潮。
然而,像是這般擁有對抗屍潮力量的天武市避難所眾精英,又怎麼會選擇放棄這穩妥而毫無懸唸的局麵,轉而去冒險製訂一個逃離天武市的計劃呢?這一點,陳破雲已經從先前與武罡的對話之中得知了答案——
在陳破雲到來的一個月前,天武市避難所的眾人觀測到了一頭擁有著極高智慧的強大喪屍,光是遠遠地看上一眼,那絕無僅有的強悍氣勢便已經足以震懾在場眾人,哪怕是身為最強者的武罡,麵對著這頭神秘的喪屍之時,也難以抑製自己身體本能的顫抖和內心自發的畏懼。
而現在,在這片猶如絞肉機般殘酷的戰場上,它,不,“他”,再度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