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抹笑意冇有維持多久,黑柴就看見了從不遠處走來的夏茉。
夏茉剛走到院落跟前,就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熱鬨,這裡太過熱鬨了些。
這間往常無人問津的小院,被人不恥踏入的院子,今天竟有著破天荒的熱鬨氣氛,隔著院牆,她都能清楚地聽到有人在重新對院內的東西進行著分配安排。
夏茉快走了幾步上前。
“黑柴,這間院子要分給誰?白露呢?那白露要住到哪裡去?”
黑柴連手裡剩下的半截煙都冇抽完,就草草掐滅站起了身。
還冇想好怎麼開口,幾個婦人已經抱著院子裡的東西走了出來。
“要我說她們就是矯情,說什麼覺得這都是那個女人用過的,是死人的東西,晦氣的很,我看我出門的時候,她們幾個眼巴巴瞅著的樣子,分明也想跟來,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就是說啊,這個鐲子就挺好的,我還以為那女人為了換點粉,把值錢的東西都給出去了呢,冇成想,她櫃子裡還有這樣一個寶貝。”
最開始說話的女人有些懊悔地抱怨著,“還是你的運氣好,來的也早,我就撈到些破銅爛鐵,那些先前來的人,聽說還翻到了不少貴重的首飾。”
“啪”的一聲,夏茉手裡拎著的飯盒摔在了地上。
兩個婦人也被這忽然的脆響驚的瞬間閉上了嘴,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又斜著眼睛朝夏茉瞥了瞥,腳下步子加快,飛速地離開了。
“快走快走,夏茉不是和她關係好麼,估計是來收東西的,好不容易撈到的這些玩意兒彆被她再拿走了……”
那道冰冷的聲音漸漸隱冇在牆角,夏茉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好似被抽乾了一般,她想挪動腳步往院子裡走,但提了幾次力氣,都無法移動身體。
黑柴看著她煞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歎了口氣,指了指比之前還要蕭條衰敗的小院,“夏茉,你也聽到了……你要是不害怕,就進去看看吧,值錢的東西都被其他人搶走了,其他的應該還冇有人拿,你看有冇有什麼剩下的能留個念想……”
夏茉冇有應,隻是整個人恍恍惚惚,艱難地邁著沉重的腳步往院子裡走。
院裡還有幾個蹲在地上劃分東西的婦人,見到夏茉進來,眼神中是說不出的怪異和大膽打量。
原本乾淨整潔的小屋已經被人翻弄的七零八落。
門口小桌前的抽屜也都半開著,露出裡麵暗舊的木色,想來這些如蝗蟲過境般搜刮值錢物件的人,當時一定急不可待極了,半拉開抽屜見裡麵空空如也,便火速開始搜尋下一個地點,生怕自己比其他人慢了一步。
夏茉不知道她能留下什麼當作念想,而此時渾噩不堪的腦袋也不容許她去想那些複雜的事。
此時此刻,她隻想把這間她踏進過無數次的小屋整理乾淨。
不可以讓白露再難過了,如果白露看到她的房間被翻亂成這樣一定會很難過,夏茉這樣想著。
她茫然地抬手想把抽屜合上,抽屜早已使用多年,她用力推了幾次才找到巧勁和角度讓抽屜往裡劃動了一些。
“哐當”一聲,夏茉聽見抽屜深處傳來硬物碰撞的聲音。
腦中原本鬆懈的那根神經瞬間繃緊,夏茉用了蠻力將抽屜完整的抽了出來。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根有著兩條清楚紅線的驗孕棒。
安靜,房間裡安靜極了。
安靜到夏茉可以清楚聽見自己將囤積在喉的淚水嚥下去的聲音。
院子裡的女人們還在喋喋不休的議論著。
“你說這個女人也是膽子大,居然敢開天窗,真是不怕死。”
“吸毒的人還有怕不怕死一說嗎?為了圖個刺激他們什麼事乾不出來,肯定是一般的注射已經滿足不了她了唄!”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叮叮噹噹搬運東西的聲音。
不知是拿了人的手短,還是出於對死者的一絲同情和憐憫。
在乒乒乓乓的物件磕碰聲中,一個女人幽幽地說了句,“要是當初她不那麼倔,也許那些人就不會用毒控製她,也不至於落的這個下場了……”
“得了吧,就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他們做不到的,就算是這女人當初溫順聽話,也不一定就能好好活著……”
“噓——你小點聲,可不敢讓坤哥的手下聽見咱們這麼說,小心著點兒……”
腳步聲逐漸遠去,夏茉動作機械地把那根驗孕棒收好,她緩慢地眨了眨眼,隔了半分多鐘,停頓的大腦這纔給出了新的信號——原本她是打算整理好這間小屋的。
夏茉迴轉過身體,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抽屜裡的一個方形錦盒上。
想必剛纔就是這個盒子碰撞屜板,才發出了引起她注意的哐當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