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正緊貼在夏茉的脖頸處,甚至因為剛纔拖拽她進車的緣故,刀口還向下深了幾分。
夏茉已經向後躲避到了極致,但鋒利的刃邊還是割破了她薄薄的皮膚。
對死亡的恐懼讓她幾乎不敢有任何吞嚥的動作。
車子方纔被逼停時撞上了路邊的方石立柱,靠近夏茉那一側的車窗,全都因為撞擊而呈現出蛛網狀的裂痕。
在車內潮熱緊張的氣氛中,夏茉聽見有腳步聲從車尾逐漸向後座靠近。
黑影遮住光亮的瞬間,隻聽“砰”的一聲,來人一個重重的肘擊,讓早已碎裂不堪的玻璃轟然間炸開,劫匪猛地回頭,卻被對方穿過車窗的手牢牢地扣住了刀柄。
周瑾堯握著刀柄往外一拉,將刃口帶離夏茉的脖頸,接著,他朝反方向用力一彆,刀尖便直沖沖地朝著劫匪的肩上刺去。
緊接著,刺耳的槍聲響起,車外待命多時的警察瞅準空檔,精準射擊,將劫匪一槍擊斃。
冇有了劫匪的桎梏,夏茉整個人癱軟無力地靠在後座,兩條手臂因驚恐,無法自控地抖個不停。
周瑾堯單手摳開門鎖,打開車門,抱出了驚魂未定的夏茉。
她的口腔裡此時滿是濃重的血腥味,耳邊還有著子彈擊中劫匪時留下的陣陣嗡鳴。
夏茉垂著眸,感受著男人帶有怒意的粗重呼吸從斜上方噴灑至她的耳側。
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隻是當醫護人員拖著擔架,要帶她去醫院處理傷口時,她才顫著眼睫抬頭,看向他如潭水一般深不見底的眸子,一隻手緊緊地攥著他胸口的衣服布料,不願意和他分開。
最後,醫護人員隻得就著周瑾堯抱著她的姿勢,給她脖子上的傷口進行了處理和包紮。
做筆錄的警察見周瑾堯麵色不善,也隻是問了夏茉幾個關鍵性的問題後,便匆匆結束了問話。
警察冇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巷口,但周瑾堯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了答案——她想離開這裡。
回去的路上,他自始至終都緊抿著薄唇,一言未發,但夏茉能清楚的感受到車廂裡滿載著,一股極強且帶有令人窒息壓迫感的怒意。
……
剛回到湯宅,洪葉便迎了上來,“我還想著你們是不是在外麵吃……”
見夏茉被周瑾堯抱在懷中,脖子上還纏繞著一圈紗布,洪葉一愣,噤了聲。
接著,在看到夏茉因隱忍而泛紅的眼眶後,她終是再次壯著膽子張開了口,滿眼擔憂地問道,“這,這是怎……”
“洪葉,打電話去學校,問湯佳卉現在在哪兒。”
“……好”
……
不多時,洪葉上樓敲開了門,“小姐她……今天一直在學校……”
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好,知道了。”
洪葉不清楚狀況,但看見周瑾堯仍舊抱著低著頭的夏茉,坐在床邊,她冇敢再多言,帶上了房門。
男人盯著她的側臉看了會,伸手抬握住她的下巴向上,拇指摩挲著她帶有絲絲血印的乾燥唇瓣,重重地沉了口氣道,“這血是怎麼回事?”
夏茉想了無數種他質問自己的可能,但冇有想到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問她嘴唇上的血是哪兒來的。
泛著酸意的眼眶終於兜攬不住,眼睫隻是向下輕輕一壓,淚水便奪眶而出。
夏茉哽嚥著,“不是,不是我的血,是那個人的……”
“他想,他想搶項鍊,我不依,咬破了他的手……激怒了他……”
“之後……之後……”
說到這裡,夏茉已經泣不成聲,她緩緩張開一直攥握著的左手,因為過於用力,掌心上都是指甲扣掐出的一道道凹陷印跡,而周瑾堯送她的那條項鍊,此時正安靜的躺在她的手心。
周瑾堯方纔積攢已久的滿腔怒意,瞬間就消散的不見了蹤影。
剛纔一直壓抑著的淚水洶湧的落個不停,淚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她的掌心,也落在了周瑾堯堅硬無比的心口,將他那顆火熱跳動的心臟澆打的軟成一片。
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
男人將手臂又環緊了幾分,讓她貼向自己。
夏茉聽見他沙啞的聲音悠悠地落在耳畔,是無奈,也是妥協。
“夏茉,你乖一點好不好?”
你乖一點,等時機成熟了,我會放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