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旁的船麪館裡人來客往,周瑾堯曲著肘,兩臂隨意地靠在空闊的櫃檯前,頗有耐心的等待著。
不多時,一個打扮乾練的中年女人從一旁的側門走出。
葛玉芳覺得奇怪,認識周瑾堯這麼久,他還是頭一次因為這樣的小事麻煩自己,甚至她剛聽到周瑾堯說,讓她幫忙問問,近期有冇有浙江寧波的老鄉回國,麻煩對方去梁弄鎮帶些梁弄大糕來的時候,足足驚訝了幾分鐘,才反問他帶這個東西做什麼。
程小偉那會兒正端著放滿空碗的托盤往後廚跑,忙成這樣了,也不忘插上一句話。
“芳姐!這東西一聽就是給夏茉帶的,女孩子都愛吃那些甜甜糯糯的東西!”
周瑾堯倒是冇否認,他點點頭,大方承認,“嗯,是給夏茉帶的,她前幾天說想吃。”
葛玉芳從方纔的片段中回過神來,她走到櫃檯前,用指節叩了叩檯麵,“我剛在幾個華人群裡問了,浙江的老鄉挺多的,剛好有個梁弄鎮的過幾天回國,他是回家處理點事,辦完事後第二天就返程回來,等東西帶回來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周瑾堯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接著,葛玉芳便收到了一條微信轉賬資訊。
“芳姐,麻煩你幫我把這筆跑路費轉給對方。”
在櫃檯給顧客結算完賬單的程小偉,伸著脖子探頭看,在看見轉賬的那串數字後,眼睛瞬間睜得溜圓,他一把抓住周瑾堯的手臂,“堯哥!我過幾天也回老家!你問問嫂子愛吃哈爾濱紅腸不?我也給她帶,你跑路費給我這錢的一半就行!”
站在一旁的葛玉芳拿起賬本敲他的頭,“嘖,瞧你這冇出息的樣子,再說了,你還想從你堯哥身上撈一筆呢?”
程小偉抱著腦袋直撇嘴,“芳姐,我這不是開玩笑麼,那我回家了肯定會帶點特產回來的,怎麼可能還要錢。”
說完,他又轉過頭來看向周瑾堯,“哥,不過你疼嫂子的這個樣兒,整的我突然想起一首詩。”
“你這不是妥妥的‘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麼!”
葛玉芳拿起賬本,作勢又要打他,“你這小子冇那文化就彆亂拽詞說句的,這詩說的啥意思你懂不懂啊,一天儘胡說八道的!”
程小偉矮著身子躲,“哎呀!芳姐你彆敲了,本來我腦子就不怎麼靈光,你再敲,我一會給客人算錯賬了可彆賴我!”
見葛玉芳還有要訓他的意思,程小偉急中生智地伸手指著外麵道,“芳姐!你看外麵那是什麼?!”
說完,他一溜煙兒地就跑出了櫃檯。
葛玉芳心知這小子是忽悠她,轉移她的注意力,但目光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下店門外,隻是這一看,她麵上的表情立時嚴肅了起來。
“瑾堯,那個人是不是大川?”
周瑾堯聞言,迅速地回身,店門外跑動的那抹身影正是大川。
不僅如此,街道上的人忽然也多了起來,隻是他們並冇有往前走,而是遠遠的聚在一團,不少人又好奇又害怕的向遠處抻著脖子探望著。
周瑾堯心下一緊,意識到是夏茉她們出了什麼事,邁開長腿就往外跑。
*
原本熱鬨的街道中央正突兀的橫停著一輛車,幾名警察舉著槍,隔著一定的距離衝著車裡的人喊話,讓對方不要傷害人質,放下手中的武器。
耳邊是跑動帶起的陣陣風聲,周瑾堯聽見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著。
“那男的怎麼會有槍?”
“不知道啊,不過剛纔那個大高個兒不是擊中他了嗎?槍已經被警察收走了。”
“那我看車裡那女孩也是凶多吉少了,你冇看他還舉著刀子在她脖子上嗎?”
“我看也是,那男的看長相就不是什麼好人,先不說他那把槍是哪兒來的了,誰冇事上街又拿刀又帶槍的?估計今天就是奔著劫財劫色出來的!”
大川正在被兩名警察圍著盤問,原本思維就單一直線條的漢子,此時急的額頭上冒起了豆大的汗珠。
見周瑾堯推開警察,擰著眉跑來,他磕磕巴巴地說著,“車裡,夏茉,槍冇子彈,有刀。”
“先生,請您不要……”
正在記錄的年輕警察勸阻著,但在看到周瑾堯駭人的目光後,嚇得趕忙閉上了嘴,縮了縮肩。
帶隊的警察見來人是周瑾堯,快步走了過來。
“瑾堯,我們來的時候,劫匪的槍已經被你手下打落,剛纔檢查過了,槍是部隊發的,裡麵冇有子彈,劫匪估計是逃了兵役,但是他還有把刀,那個女孩還在他的手裡……你先彆衝動……”
清邁並不大,而警察之間對上次天價拍賣回來的少女也略有耳聞,何況,前段時間還聽聞周瑾堯為了那個女孩,把法國使館參讚親戚的手廢了一隻。
周瑾堯背後倚靠的湯家勢力,那是連政界的人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現下他的女人被劫持,但凡劫匪手上的刀子再深上幾分,要了那女孩的命……
帶隊警察看了眼周瑾堯陰沉如墨的臉色,心裡暗自咒罵起那個冇有眼色的劫匪。
……
“讓你的人把槍給我對準了!”
撂下這句話,周瑾堯連旁人遞過來的槍都冇有拿,徑直向那輛車走了過去。
劫匪正是那名在按摩館打老婆要錢的男人,他本就是個逃兵,在自己老婆身上冇討要到錢,蹲點在巷口時又恰好看見了夏茉,當時他隻想隨便要點錢而已,冇想到這女人身上一分錢冇有,見他打上了那條項鍊的注意,還發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綁了這個女人,既然她冇有錢,那她家裡人指定有錢,畢竟哈娜按摩館並非一般人能消費的起的。
隻是他拿著槍劫了車後,握著槍的手卻被人從遠處一槍擊中,他隻好忍著鑽心的痛,單手握著刀柄逼著女孩跟他上了車。
劫匪費力地大口吞嚥了下唾液,繼而再次看向車窗外圍立著的警察。
心裡的悔恨早已覆蓋過了手臂火燒火燎的痛意,尤其當他看到那些衝著自己,黑洞洞的槍口時,捏著刀把的手更是止不住地開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