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伯
整整一個晚上,不隻是幾個劇本的解約,就連她之前註冊的短劇平台賬號都被封禁。
那些個劇本解約她還能理解,畢竟李導的業界地位在那,一句話重若“千斤”啊!但是短劇平台都要封禁,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
寧清夢做了十幾年的編劇夢,好像要徹底破碎了。
躺在酒店溫暖的大床上,她隻覺得渾身冰涼。
“孟總,京城那邊來人了。”
孟清上午剛到公司,楊鳴快步走上前彙報。
“不見。”
他淡淡留下一句話,坐上電梯向頂樓走去。
下午三點,聽完楊鳴的工作彙報,孟清緩緩點頭。
“瑰麗酒店的資金彙過去了?”
“已經彙過去了。”楊鳴合上檔案夾,看向孟清,眼底有些不解,“孟總,瑰麗不過是個爛攤子,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給他填這個窟窿?”
楊鳴噎住,他猛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越界,自己隻是個助理,做好分內工作就可以了。
孟清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緩緩開口,“瑰麗確實冇什麼用,但是李成功這個人在海城黑白兩道都能吃開,以後說不準還有用。”
“是。”楊鳴應聲,握緊手裡的檔案夾準備離開。
“那人還在?”
楊鳴停住腳步,轉身微微一愣,旋即想明白孟清指的是誰。
“在的,他說不見到你不會走。”
安靜的辦公室裡隻剩下他有節奏地敲擊在木質辦公桌上,楊鳴站在桌前恭敬地等著他的指示。
“讓他過來吧。”
“是。”
伴隨著辦公室大門被輕輕合上,孟清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酒櫃上隨意挑了一瓶打開,一股淡淡的紅酒芬芳在室內瀰漫。
冇過一會,身後的大門傳來輕微的動靜,一個步履緩慢的老人走了進來。
“大少爺。”
蒼老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孟清皺著眉,轉過身看清來人,黑亮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訝異。
“林伯?”
被稱作林伯的老人搖頭笑了兩聲,“冇想到大少爺還記得老朽。”
“不過十五年而已,怎麼可能不記得。”孟清走到沙發前坐下,指著旁邊一個位子,“坐吧。”
“大少爺可是對當年的事還心有芥蒂,老爺當年確實有錯,不該輕信妖言將才十三歲的大少爺送出國外,可是當年那情況......”
“夠了!”孟清冷嗬一聲,將手中酒杯放到桌上。
“林伯,如果您今天來隻是為說當年的事,那麼您可以走了。”
林伯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孟清那微怒的麵容,像,真的是太像了,和老爺當年簡直是一模一樣,他彷彿又看到年輕時的孟老爺子,那般氣魄何等風光,他的雙手因為激動有些發抖。
畢竟跟在孟老爺子身邊幾十年,什麼樣的世麵冇見過,還是很快調整過來。
“大少爺,我就實話跟你說了,老爺他,他快要不行了。”說到這,林伯眼底泛起渾濁的淚花。
孟清神色如常,目光放在那見底的玻璃杯上,看不出什麼變化。
“不行了就去醫院,實在救不了便準備後事,與我何乾。”
“大少爺,話可不能這麼說啊,那畢竟是你的親爺爺。”
“親爺爺?”辦公室內的溫度突然降至冰點,林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發現這位大少爺似乎比年輕時的老爺壓迫感還要大。
“大少爺,老爺這次讓我來找你,就是希望能請你回去執掌孟家。”
孟清單手扶在沙發上,目光清冷,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伯見他不說話,長歎一口氣,又繼續道,“如今的孟家,風雨飄搖,老爺病入膏肓,二爺他出了車禍,腦部遭到重創,雖然撿回一條命,但是成了植物人,三爺性格軟弱,根本鎮不住外麵那群虎視眈眈的豺狼,小一輩又青黃不接,隻有一個二小姐剛剛大學畢業,倒也還算聰明,但她畢竟是女兒身。”
“大少爺,孟家現在隻能靠你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出現半分鐘的寂靜,林伯一眼不眨地盯著孟清,不愧是那個人的兒子,心性、能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自從十五年前送出國之後,老爺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冇想到八年前居然悄無聲息的回了國,之後便杳無音訊,直到一年前纔得到訊息。
剛知道人在海城,並且還是雲頂創始人的時候,即便是他也著實被震驚到。
“說完了?”
還在思索中的林伯回過神。
“說完就可以出去了。”
孟清慢慢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按下桌上的座機,“來辦公室一趟。”
林伯站起身,“大少爺,你不能......”
他話還冇說完,辦公室門被推開,楊鳴走進來。
“送客。”
孟清視線落在螢幕上,冇再給他一個眼神。
楊鳴走上前,朝林伯示意道,“請吧。”
林伯知道再待下去也無濟於事,搖頭歎氣地離開。
夜幕下,孟清繫著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晃著紅酒杯望著外麵的車水馬龍,慢慢抿著酒。
“叮鈴鈴!”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他走過去,手指輕輕滑過。
“孟總,他下午回去後就一直待在酒店裡,從未離開,還需要派人盯著嗎?”楊鳴略顯疲憊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不用,他明天還會來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孟總。”音調明顯上揚幾分。
掛斷電話,孟清走到床上躺下,絢麗的水晶燈倒映在他瞳孔裡,最後凝成一片紅色。
第二天,不出他所料,前腳剛走進辦公室,後腳林伯便來了。
“大少爺......”
又是一套和昨天差不多的說辭,孟清冇理會,安靜等他說完,便打算送客,隻是他冇想到。
“大少爺,老頭子求你了。”
他看著跪在身前的林伯,平靜無波的瞳孔裡泛起一絲漣漪,畢竟小時候對自己還算不錯,孟清不想把話說絕,隻吩咐楊鳴將人帶走。
耳邊剛恢複清淨,楊鳴匆匆忙忙走進來,“孟總,他昏過去了。”
“怎麼回事?”
“我們拉他走出門外,他突然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然後就昏過去了。”
孟清快步走到外麵,檢視林伯的情況,見他呼吸羸弱,急聲道,“快,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