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移走了一塊壓在靈魂上的巨石,雖然依舊沉重,但至少……能喘半口氣了。
粘稠的流動感……也順暢了那麼一丁點?
不再是完全的死水,而是變成了……緩慢流動的、更加稀薄的爛泥塘?
最顯著的變化是顏色!
原本深邃、均勻、如同最汙濁沼澤底泥的墨綠色澤,此刻變得……駁雜、黯淡。
彷彿被那場由內而外的“噴射風暴”沖刷掉了一層濃墨重彩的“油皮”,露出了底下……依舊墨綠,但色澤不均、深淺不一、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灰敗與暗紅的……底色?如同發黴長毛的斑馬紋路,覆蓋在他殘破的軀體上。
麻木感依舊,但不再是純粹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多了一種……被強行撕扯、掏空後的虛弱,以及那“五味煉魂”餘威帶來的、靈魂層麵的、火辣辣的灼痛和味覺係統的永久性創傷。
代價……太慘烈了。
但似乎……真的……有效?
陳清風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子。脖頸處粘稠的膿液被拉扯,發出輕微的“啵”聲。墨綠色的視野(被粘液模糊)掃過自己那佈滿噴射孔洞、正在“漏油”的身體,再看向地麵上那灘不斷擴大的、幽幽發光的“毒沼”……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感和……麻木的認命感,如同冰冷的泥漿,再次將他淹冇。
叮!來自陳清風(排毒後虛弱 社死麻木)的認命感 萬能值 10!
萬能值:217.9 → 227.9!
萬能值還在漲。這具身體,這身惡臭,這持續不斷的社死……本身就是個萬能值永動機?
就在這時,殿外那真空般的死寂,被一陣極其微弱、卻充滿試探性的腳步聲打破了。
噠…噠…噠…
腳步很輕,很慢,帶著巨大的猶豫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每一步都踩在陳清風緊繃的神經上。
是王長老?
還是哪個被逼瘋的弟子?
腳步聲在緊閉的、佈滿墨綠“聖光印記”的殿門前停下。門外的人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片刻的死寂後。
一個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巨大恐懼的聲音,如同蚊蚋般,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宗……宗主?您……您老人家……還……還安好嗎?”
是李虎!
陳清風墨綠色的眼皮(粘液糊著)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安好?安好個屁!老子現在像個人形漏勺泡在化糞池裡!
他想開口,喉嚨裡卻隻發出一陣如同破舊風箱拉動、夾雜著粘稠液體翻滾的“嗬嗬”聲。
門外的李虎顯然聽到了這如同惡鬼低語般的迴應,嚇得倒抽一口涼氣(然後被濃鬱的惡臭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聲音更加驚恐:“宗……宗主!弟子……弟子鬥膽!王……王長老說……說您……您方纔……是在進行……無上排毒!滌盪乾坤!那……那噴……噴射出的……皆是蘊含大道真意的……聖……聖水?!”
聖水?!
陳清風差點被自己的“嗬嗬”聲嗆死!他看著地上那灘還在緩慢擴大的、散發著幽幽綠光和終極惡臭的膿液“毒沼”……
這玩意兒……叫聖水?!
王長老……你這忽悠……已經突破天際,直抵宇宙洪荒了?!
“王長老還說……”李虎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悲壯,“此……此聖水!蘊含宗主無上犧牲所化的淨化之力!雖……雖凡俗難以承受其氣息……但……但若虔誠供奉,以特殊器皿承接……或……或許……能……能助我等……感悟……感悟一絲大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充滿了極致的社死羞恥和生理抗拒:“所……所以……弟子……弟子鬥膽……奉長老之命……特……特來……為宗主……清理……呃……收……收集……聖水……供……供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