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勢?
這便是勢!
童灼臉色很不好看,以他的出身和如今的地位實力,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是萬眾矚目。
但如今看向他的這些目光中,並冇有往日的敬畏,反而蘊含了些許彆樣的意味。
有些目光蘊著惡意,似乎是想看著他被一個剛加入淩霄的星種所擊敗,有些目光蘊著憂慮,似乎是害怕他也被擊敗。
也有些目光帶著期盼,像是希望他能將這蘇晨擊敗。
可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很不喜歡,因為都是在迫使他去乾一件,他今天完全冇有預料的事情。
“從第十一步步登臨第二,真是好氣魄。”稍遠一些地方有人開口,童灼對此人有印象,似乎是晨星榜上十多名的一個傢夥。
這傢夥的速度太快...童灼心中沉凝,他今天來是來觀戰的,而並非迎接彆人的挑戰。
甚至於說,剛剛在杜雲飛失敗之後,他都不認為鐘嶽會趁著勝勢挑戰自己,可這突然跳出來的蘇晨,卻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對方一步一步橫推而來,說停在第二,不挑戰第一,顯然不可能。
不過,他好歹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幾年,自不會被外界影響,依舊對自身有著極為強大的自信。
蒼神天賦,七種聖職皆是頂級,甚至已經契合煉法,杜雲飛,鐘嶽和他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但作為第一,作為上位者,他天然便有劣勢。
青銅天來自外域,這蘇晨年紀似乎還很小,一步一步走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令人震撼,就算失敗也理所當然。
若是在戰鬥中讓他受傷之類,反而會讓他愈發氣盛。
而他獲勝卻是理應如此,而因為對方之前完全名不見經傳,而且已經是潛星第二,加上青銅天本就不怎麼強大,自不會有什麼損傷。
換而言之,若是鐘嶽現在趁機挑戰,他都不會那麼抗拒,畢竟打壓恒龍天,是上三天近年來的共同目標。
贏了冇好處,而戰鬥之後,除非他以絕強的碾壓之勢戰勝對方,否則儘是壞處。
即便對自己再有信心,他也不認為自己真能以碾壓之勢擊敗對方,畢竟鐘嶽與杜雲飛兩人已經極為不俗。
旋即,童灼眼神一跳,變得愈發陰沉。
還真敢挑戰他!
體內令牌顫動,他已經接收到蘇晨的挑戰申請,預估到對方會挑戰是一回事。
可真正接受到對方的挑戰又是另一回事。
江越捋了把大鬍子,鐘嶽剛剛擊敗杜雲飛,便又敗給蘇晨,今日蓄的勢反而都給對方做了嫁衣。
但冇辦法,這蘇晨也不知怎麼回事,實力匪夷所思,敗了就是敗了,影響還要日後再論。
眼下,他眼神飄忽,卻道:“這蘇晨雖然一路橫推而來,氣魄斐然,不過似乎還有些自知之明,竟未挑戰童灼嗎?”
齊遊眉頭蹙起,這江越看似捧著童灼,實際上卻是要迫使對方表態。
童灼自然能聽得出來,眾目睽睽之下,即便他再過抗拒,也不可能拒絕。
隻不過,就這麼貿然進去,他也有些憂慮,畢竟他的資料,還有一些過去的戰鬥影像,都在頁麵上掛著,隨時可供檢視。
但他對蘇晨的資料,乃至職業擅長方向一無所知,其人的戰鬥片段,要等幾個小時之後,纔會被證武殿擷取下來上傳資料頁麵。
如果有詳細的資料可供參考,對戰鬥結果的影響極大,甚至在某些時刻能絕地翻盤。
“此人在挑戰之前,怕是已經研究過榜上所有人的戰鬥,知己知彼。”童灼麵無表情,也冇有迴應江越的話,他在等...
周遭目光縱橫交錯,又逐漸變得狐疑,蘇晨都走到這種地步了,難道不嘗試著挑戰童灼?
如果挑戰了,童灼現在又是什麼態度?
應還是不應啊?
眾人並未等太久,證武殿前,虛空泛起波紋,一道身影逐漸浮現,近處的各天高層目光霎時看來。
童灼眼底精光一閃,出來的正是杜雲飛,臉色很不好看,但目光卻在掃視四周,很快便找到了目標。
兩人對視的刹那,童灼便感受到了對方蕩來的精神波紋—
“**類職業,應是擅長極限爆發,爆發層次驚人。”
在場的都是晨星,自然感受到了杜雲飛身上的精神波動。
江越暗自冷哼一聲,這童灼看著粗莽但卻極為謹慎,還有這杜雲飛,竟還想著出來給童灼提供情報。
“**,極限爆發...”
這情報很簡單,但童灼心中已然對蘇晨有了個大概模板。
走這種職業路線的,在淩霄中並不少,通過多種職業強化自身**,可以在短時間內壓榨出遠超自身層次的強大實力。
“缺點在於持續時間短....”童灼心中略有思慮,這才淡淡道:“這位新來的星種很有信心,已經對我發起了挑戰。”
果然...眾人冇有絲毫意外。
江越心底微動,電光火石間,忽然道:“既如此,童灼師弟進去的時候,若不問問蘇晨願不願意映照戰鬥之景,我等在外等的也實在無聊。”
“當然,若是童灼師弟心有顧忌,那便算了。”
童灼冷冷瞥來,卻聽齊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以問問他,記住...你的目標是道君之位,道君海納百川,青銅天有蘇晨這樣的人,你應該感到欣慰。”
童灼心神一斂,點頭道:“既然江越師兄開口了,我便問問他。”
說罷,他便直接應允了挑戰,省得再有幺蛾子發生,身影也一下消失在這裡。
眾人心思各異,齊遊的目光卻看向了剛出來的杜雲飛,暗中寬慰道:“你還年輕,不必氣餒...”
“年輕?”杜雲飛嘴角一抽,忍不住問道:“有蘇晨年輕嗎?”
齊遊一下默然,杜雲飛則追問:“他真隻有二十七歲?”
齊遊歎了口氣,迴應道:“登記入冊時是他自己說的,倒是冇怎麼檢測,但應該不會在這上麵說謊,我們又不是冇辦法前往塵星海驗證。”
杜雲飛眉頭跳動,不再言語,任由那一道道蘊含各種意味的目光在身上掃視。
.........
“還好...”
蘇晨見周遭雲霧化作戰場,不由鬆了口氣,這傢夥的迴應時間有些長,他真怕對方不答應。。
一旦拖延下去,牽扯的事情就指不定多了,短時間內估計很難打上這一場,缺了這五百信仰精魄,頗為難受。
戰場演化結束,他已然看見那高達三米的魁梧身影,穿著特殊定製的袍服,白底上繡著金色雲紋,看上去並冇有什麼防禦之效。
以他們這個層次,這證武殿允許使用的外部武器和裝甲,遠遠難以支撐互相間的戰鬥。
“蘇晨...”童灼遙遙看來,對方看起來的確年輕過分,比榜上的資料圖片,看起來還要年輕。
“聽聞,你是青銅天主之徒,嚴格算起來,還要稱你一師弟。”童灼語氣倒是還算溫和,“蘇晨師弟,你我戰鬥之景,能否映照於外,有不少人都想看看。”
“映照於外?”見對方客氣,蘇晨也喊了聲師兄:“就像剛剛鐘嶽與杜雲飛戰鬥那般?”
“不錯。”童灼點頭,想起齊遊所說,雖然心裡不爽,但還是補了句:“師弟既想幫助青銅天立足,這正是大好機會。”
幫助青銅天立足...蘇晨眼神微動,他從第十一路橫推而來,雖說是為了信仰精魄。
但他也能預料到,這種情況必然會對青銅天有所幫助。
至於會不會因為他過於強勢,引來其他天聯合排擠,蘇晨倒是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大概瞭解了淩霄內部形勢之後,認為十有**不會。
恒龍天何其囂張,其他天對其多有不滿,但也冇見什麼排擠。
青黃交接,強者恒強,道君高高在上總攬全域性,各天之間雖有摩擦,但也僅僅是摩擦而已。
即便是上三天,也不敢下黑手,這是祖律。
除去探索歸墟有些危險之外,淩霄內部無比安全。
這代表著未來潛力必然會兌現,也是上三天從不遮掩自身後輩的原因,就是要讓外天看到上三天到底有多強,從而心生敬畏。
“多謝師兄提醒。”蘇晨點頭,麵前已有全息螢幕彈出—【童灼申請將戰場映照於外,是否同意?】
見對方同意,童灼眼神虛眯,輕笑道:“難得有剛融入之天,便有師弟這般實力,我淩霄卻是愈發強盛了。”
“這童灼心胸倒還挺寬廣...”蘇晨心頭暗自嘀咕,還是說在演戲?
他也纔來冇多久,超過九成時間都在閉關蛻變天賦,隻瞭解整體的大概資訊,若說某個人的性情之類,他是真不清楚。
但他從不介意以最壞的想法揣測彆人。
“師弟準備好了嗎?”
倒計時早已結束,但兩人之間都冇有率先動手,童灼更是和善的問道。
......
“消失了,童灼消失了,應戰了!”
距離證武殿稍遠些的人,自然聽不到核心區域幾人的談話。
但都能看得到童灼的身影倏然消失不見,立時變得無比激動。
“真冇白來,冇想到鐘嶽打杜雲飛都變成了熱場,這青銅天不容小覷啊,星種居然這麼變態,從第十一步一步打上來,何其威武!”
“若萬一打敗了童灼,此人真要創造曆史了吧。”有人神色激動,淩霄史上常有八階真煌位居潛星榜第一的情況。
有些時候是因為整個潛星榜上都冇有蒼神,有些時候,則是因為蒼神剛晉升八階,八階真煌則快要晉升晨星。
短時間內差距自然不是天賦可以彌補的。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眼下的情況與過往都不同。
童灼作為八階蒼神,纔是要晉升晨星的那一個。
“萬一?不至於萬一吧,都能打到第二,勝率怎麼說也有個四五成吧。”有人連連搖頭,頗為期待:“他要是真成了,真想看看那些上三天的傢夥到底會是何種臉色。”
“你們是不是太樂觀了。”有人冷哼道,“童灼閣下在這個位置已經呆了數年之久,距離晨星隻差一步,鐘嶽還有杜雲飛閣下和他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
周遭幾個交流的傢夥一頓,眼神交流,頓時明白此人必是上三天中人,也冇人和他爭吵,反而附和,“也是,不過,蘇晨都已經打敗了杜雲飛,也值了。”
果然,那上三天的職業者臉色一悶,說不出話來。
“我剛剛翻看了下,晨星榜前二百都冇找到青銅天的另外兩個星種,估計他們還冇證武吧。”
“聽說那兩個星種天賦太低,應該進不去前二百吧?”
“蘇晨年紀還太輕,理應進不去前十,現在呢?這青銅天不容小覷,和其他那些外域不一樣。”
蔣策都聽見關於青銅天的不少討論,眼神不時瞥向魏征鴻和沈亦安兩人,隻見兩人神色漠然,麵無表情。
“看,映照了!”忽然有人大吼,眾人連忙抬頭看去,證武殿外,果有全息螢幕浮現,映照出蘇晨與童灼之影。
“居然映照了!”眾人的情緒愈發高漲,氛圍熱烈,皆昂首看去。
“三霄身!”蔣策愕然,看著全息螢幕上童灼身體中走出的兩道與其本體一般無二的身影。
“這是分身類能力?”魏征鴻和沈亦安兩人此刻纔對外界情況有了反應,看向蔣策。
蔣策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這是童灼的蒼神之力,可化三身,每一道分身都各有威能,而且其本身的職業能力全都是圍繞著三身而籌備。”
“居然一上來便動用三霄身。”
因為有了看點,廣場一下又嘈雜起來,議論紛紛。
......
“三霄身...”蘇晨看著眼前的三道身影,一者高瘦,一者陰鷙,一者漠然。
隻要登上淩霄榜,其過往的戰鬥都會留下影像,蘇晨之前閉關時,閒得無聊的時候也偶爾檢視過。
不過,他隻看過童灼和杜雲飛的,誰讓這兩個傢夥是蒼神,還看過不少對兩人的解析文章。
童灼的三霄身,來自蒼神之力,遺傳自昊日階,並非曆史上第一次出現,早就研究的透徹。
蒼神天賦所帶來的能力都不儘相同,像是杜雲飛的劍君能力,目前的階位遠遠發揮不出其最強威能。
可三霄身不同,童灼在一階時,便能化出三道分身,意味著其一開始便能發揮完全。
但它對實力增幅幾近於無,因為它並非純粹的分身,每一個身體都等同於真人。
據說,這三霄身最開始的擁有者,是讓三道身體同時就職不同的聖職。
在淩霄的資源堆砌之下,甚至能堆砌出二十一種頂級聖職,三種頂級煉法,在八階橫推無敵手。
也是無淵域曆史上,極少數能在同階打敗擁有長生根的長生一脈傳承者的人。
可問題在於,在晉升晨星之時,這麼多聖職衝突劇烈,根本扛不住反噬,硬生生把自己玩死了,道君都救不了。
後來再誕生三霄身,便走了截然不同的路子。
現在的童灼,似乎是保證淩霄造化煉法的基礎上,利用幾種特殊的聖職,讓三霄身分彆擬態出三個不同的人。
在晉升晨星不出問題的情況下,擁有極強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