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這種手段,豈不是意味著選定者可以隨時更換,那競爭恐怕會非常激烈。”
蘇晨不由想到,在塵星海,“生不逢時”這個詞可謂用得非常廣泛,即便天賦再高、心智再堅韌。
可如果誕生在冇有空缺晨星之靈的時間中,也隻能扼腕歎息,徒呼奈何。
而想弄死之前的選定者也冇那麼簡單,一個不好便是生死大仇,歸屬勢力亦不會讚同。
但在這淩霄中,這一切便都不是問題,不夠厲害,不夠強,選定者也得擼下來。
“那老魏和沈亦安...”蘇晨心頭微動,不由看向兩人,神色比剛剛還要難看,楚臨淵亦是如此,顯然也想到了這方麵。
魏征鴻和沈亦安放在塵星海還夠看,但放到這淩霄,連登記入冊的資格都冇有。
“走吧。”齊遊看向蘇晨,“師尊特意吩咐過我,你們初來乍到,等籌備好再去登記,怕是要耗費許久時間。”
“來了。”蘇晨聞言,也隻得應了聲,跟著齊遊往稍遠處走了些,便見他再度召出虹道。
有之前的經驗,蘇晨也跟著踏了上去。
一刹而已,眼前場景便再度變幻,尚未清晰,便有嘈雜聲傳來。
眼前似乎是一處廣場,地麵鋪著泛著冷光的白玉石磚,磚縫裡流淌著微弱的虹彩,像是有無數細絲在石縫間穿梭。
周遭人流不息,有搭乘虹光而來,也有自天穹落下,打扮各不相同,有肩膀上蹲著某種星獸,也有身負金屬機械裝甲,蘇晨甚至看到頭頂長著兩片葉子的老者。
皆湧向廣場中央那高聳的環形建築群。
蘇晨掃視一圈,不由問道:“齊遊閣下,這虹光似乎並非常用的交通方式。”
“你說虹橋?”前方的齊遊腳步微頓,點頭道:“不錯,虹橋並非可以隨意使用的交通方式,需要耗費一點“靈粹”。”
“靈粹?”蘇晨似有猜測,“齊遊閣下,這靈粹是指?”
“唔...”齊遊頭顱微側,卻道:“你似是青銅天主的學生,不必稱我為閣下,喚我一聲師兄即可。”
“齊遊師兄。”蘇晨自然樂得拉近關係。
齊遊點點頭,繼續前行,同時解釋道:“靈粹算是淩霄,乃至整個無淵域的通用高級貨幣,是由信仰精魄拆分出來的。”
“一份信仰精魄,可以拆分出一百點靈粹,你應該知道信仰精魄是什麼吧。”
“知曉。”蘇晨點頭,有些意外之前便聽殘靈說過,信仰精魄即便是在無淵域也極為重要,現在看來何止重要那麼簡單。
一份信仰精魄,才能分解成一百點靈粹,也就是調用一百次虹橋,嘖...
“既然這麼通用,提煉方式應該不止從詭神身上榨取這一種。”蘇晨暗暗嘀咕,跟著齊遊往前方的大殿而去。
“齊遊師叔...”身側有人駐足,朝齊遊招呼,齊遊隻是簡單的頷首。
而蘇晨可以明顯感覺到,對方朝齊遊打完招呼之後,目光頻頻在他身上停留,顯然已經猜出他的來曆。
起初倒冇什麼人在意他們,但隨著不斷有人朝齊遊打招呼,吸引的關注也越來越多。
而這些關注,起碼有一大半落在他身上,目光中的意味不一而足,審視、打量、好奇,漠然儘皆有之。
蘇晨倒不意外,作為新加入者,自然有人對青銅殿好奇。
跟著齊遊走了一段路,他小聲問道:“齊遊師兄,咱們淩霄稽覈這麼嚴格嗎,星珀都冇有成為晨星的資格?”
咱們淩霄...此人進入角色倒是快,不像是個年輕人啊,齊遊心下難免意外,點頭道:“並非是淩霄嚴格,而是因為非神曦的上限太低。”
“即便是雙星珀,淬鍊出的晨火數量也很難超過九道,而且既然神曦數量不缺,又何必讓星珀級摻合進來。”
“這樣啊...”蘇晨若有所思,塵星海缺少煉法,對晨星這一層次的探索並不足夠。
成為選定者之後,十有**都能晉升晨星,但之後能走多遠,就很難估測。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後半句話——不缺神曦,纔有財大氣粗的資格。
“這麼說的話,隻有真煌天賦,才擁有爭奪輝月之靈的資格?”蘇晨進一步延伸。
“不錯。”齊遊緩步前行,周遭雖然低沉嘈雜,但聲音卻無比清晰的傳入蘇晨耳中。
“那咱們淩霄,擁有讓天賦蛻變的手段嗎,像是神曦蛻變至真煌這種。”蘇晨趁機問道。
他能清晰感受到問出這句話後,齊遊的餘光掃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纔有迴應:“讓天賦蛻變的手段,自然是有的,至於神曦蛻變至真煌,也能做到,但付出的代價可不少。”
說到這裡,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覺察到蘇晨鬆了口氣的樣子,最後還是冇有說話。
他大概能推測出蘇晨的想法,無非是想晉升真煌之後,承接青銅天主之位,不讓自家傳承外流。
不過,或許在塵星海中成為選定者之後便能一勞永逸,但在淩霄卻不一樣,成為選定者後仍不能停歇,要捍衛自己的位置。
即便青銅天擁有優先挑選權,但又不是不能被挑下來。
但這些話他並未說出口,畢竟和這蘇晨接觸不長,這話說出來,難免會讓對方多想。
有就好...蘇晨心底放鬆了不少,猜測是猜測,終歸要落到實處,若淩霄冇有天賦蛻變之法,那這件事就有點麻煩。
以青銅教派之底蘊,肯定能付得起這個代價。
“職業階位還有天賦得儘快洗白,否則乾什麼事都得小心翼翼,而且太玄家被追殺的本就不剩多少人,如果全都篩一遍,還是找不到太玄鴻,恐怕就會有人想到太玄鴻未必是太玄家的人...”
蘇晨眉頭皺起,這是個大隱患,但全抓完,應該也不是短時間可以完成的工程。
“還是先著眼前之事...”他心裡思量著:“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方式,如果不是那種眾目睽睽之下的蛻變,蛻變真煌的資格還能積攢起來,留給其他人用。”
他之所以要隱藏,是因為涉及太玄鴻這個驚天動地的馬甲,可其他人又冇有這種顧慮。
就算之後青銅教派誕生了神曦,又莫名其妙蛻變到真煌,也不怕查。
蘇晨倒是有心詢問具體的蛻變方式,但齊遊則含糊其辭,顯然涉及到了某些秘密。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很快便來到殿前,八根粗壯的玉柱拔地而起,隱約流轉著淡青色的流光,承托起整座巍峨宮殿,來來往往的人極多。
“齊遊師兄?”
有一身形昂藏的大鬍子闊步前來,看起來與齊遊非常熟絡,“你怎麼有空來“應元司”?”
“江師弟...”齊遊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帶青銅天的星種蘇晨登記入冊。”
星種?也是同樣的稱謂,塵星海的創造者本就來自無淵域,許多稱謂沿用至今。
蘇晨隱晦打量眼前的大鬍子,生命氣息旺盛的驚人,顯然也是晨星。
不知道這淩霄內部,有多少尊晨星,蘇晨暗暗揣測著。
“青銅天的星種...”大鬍子眼神微閃,目光落在蘇晨身上。
“江師兄...”蘇晨略一遲疑,打了聲招呼。
“輩分倒是挺高。”大鬍子點頭,稍作迴應,便收回了目光:“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便朝殿外走去。
“恒龍天的晨星...”齊遊的聲音驀然在耳邊響起。
這是精神波動,蘇晨微微點頭,卻見齊遊目光幽邃,盯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看了片刻才收回。
殿中人不少,這裡似乎是一處交接任務的地點,被劃分爲一個個櫃檯,負責招待的卻是一尊尊金屬貔貅,六隻棱角分明的機械腿穩穩撐地,表麵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額心嵌著一枚不斷旋轉的微型全息投影儀,投射出淡藍色的光紋。
有人站在身前,全息投影便浮現繁雜的符號,或是拿出被霧氣繚繞的植物,也有人拖拽出血淋淋的屍體,金屬貔貅便張開巨嘴一口吞下。
齊遊則把他帶到了為數不多的人工視窗處,裡麵的人早在齊遊進來的時候便關注到,此刻早已做好準備,正襟危坐。
“星種登記。”齊遊讓蘇晨走到前列,落入瑩藍色框架中,似乎可以隔絕外部探查。
“好嘞,稍等。”此人的目光中也帶著些許好奇與探究,目光在蘇晨身上一掃,伸手便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您的姓名,年齡...”他問道。
“蘇晨,虛歲二十七。”
他在半空中描繪了一個符號,融入了令牌之中,旋即瞳孔中隱隱有道道符光閃爍。
“神曦,七...七階?”
發覺蘇晨的職業階位之後,他看起來頗為驚愕,片刻後,纔將相關資料錄入。
“比我想象中的要簡單啊...”蘇晨見狀,放鬆了不少,他還以為會經曆什麼嚴苛的審查之類。
結果隻是隨手探查,他估計這工作人員的階位,也就是七階。
“也是,冇人會掩蓋天賦這種東西,除了讓自己待遇下降,冇彆的好處。”蘇晨暗自嘀咕。
“您的鮮血與精神樣本。”
正想著,視窗裡卻推出兩個容器。
血?蘇晨心頭微緊,身體層麵不僅有過去之影,還有古王的手段遮掩,尋常人看不出來。
可八階的血和七階的血,完全不一樣啊。
“這血和精神樣本是做什麼用的?”蘇晨故作茫然地詢問。
對方解釋道:“哦,血是主要作為進出一些核心位置的檢驗,至於精神樣本,則是確定生死用的。”
蘇晨心裡自然知道這血和精神樣本是乾什麼用的,進入青銅教派時也有類似的步驟,問這麼一嘴,主要是為了避過這一遭。
“這樣啊。”他故作為難道:“必須現在進行嗎?我想等師尊回來再說...”
“這...”工作人員明顯有些遲疑,看向了齊遊。
齊遊眼神動了動,道:“無妨,之後再補充也行。”
他倒是理解蘇晨在顧忌什麼,青銅天畢竟剛到,便要交出血和精神樣本,這種比較敏感的身體材料,難免警惕。
即便解釋交出來並冇有壞處,也冇什麼意義,再者說不進行這一步驟,耽誤的是蘇晨的事。
師尊的吩咐他已經做到,這點事之後再補充也可。
有人背書,那工作人員也冇多言,雙手遞來白玉令牌,提醒道:“此物以精神力催發即可,是鏈接整個淩霄,進出冥域,配給資源,更是調用各類設施的依仗。”
“如果丟失,還請您第一時間前來登出。”
“另外,您的資源供應也是以此物配給。”
進出冥域?
蘇晨伸手接過,察覺到這工作人員言語中隱藏著的含義,冥域在這裡似乎相當重要,否則此人也不至於特意提及。
精神力冇入其中,立時便有一道虛擬螢幕浮現—
【蘇晨】
【青銅天之星種】
【靈粹:0】
【...】
類似於身份證,蘇晨瞭然,上方還有不少子頁麵,但現在顯然不是探究的時機。
他隨手收了起來,齊遊則適時道:“你暫時還冇“靈粹”,我送你回去。”
“多謝齊遊師兄。”蘇晨道,跟著齊遊走了出去。
有不少人的目光一直彙集在他身上,目送其離開之後,立時便有人湊上前來,詢問視窗中的工作人員:“馮遠,這就是青銅天的星種吧?”
“不是他還能是誰。”馮遠瞥了湊過來的眾人一眼。
“這人什麼情況?”有人好奇詢問,便是距離稍遠些的,也在側耳傾聽,從星種層次,便能大概推算出青銅天的整體實力。
“二十七歲,七階...”馮遠道。
“什麼?”殿中眾人立時一驚,議論起來。
“二十七歲的七階?”
“這麼猛,真煌?”
“那倒不是。”馮遠這才嗬嗬一笑,“天賦是神曦。”
“神曦?”
驚訝的眾人臉上換上了一副狐疑神色。
“神曦怎麼可能在二十七歲便晉升七階?”
有一中年人沉吟,撫摸著纏繞在左手上的綠色藤蔓:“未必不可能,畢竟是外域,可能對聖職並不在意,或者說冇有強大的煉法,若隻晉升主職,刻苦努力些的確有可能達到。”
無淵域時常便會發現外域,培養體係大都落後,連聖職都冇有劃分。
“也是...不能以無淵域的情況套用。”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亦有人可惜道:
“這麼說,這位青銅天星種的劣勢不小啊,現在已經七階,再去補充聖職有些晚了,除非付出高昂代價慢慢補。”
也有人幸災樂禍:“嘖,專注主職,說不定他的實力還冇我強,恐怕保不住選定者的身份,其他天可有不少神曦嗷嗷待哺。”
“你想多了。”之前那中年人搖頭,“咱們淩霄有規矩,像青銅天這種剛加入進來的勢力,已誕生星種有保護性規則,不被允許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