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淩霄道君,竟這麼好說話?”楚淩淵狐疑。
“不然...”青蒼搖頭,“除卻不動焰火之外,已然把我們的底蘊都帶了過去,所謂一直由我們管理,恐怕也隻是暫時。”
“若師尊隕之後,輝月之靈如何處理?”他想到這個核心問題。
蘇晨皺眉道:“好像是咱們青銅教派擁有優先嚐試成為選定者的權利,若挑不出來,再由其他“天”嘗試。”
“果然...”青蒼歎了口氣,作為青銅教派的核心高層,他們自然知道時間所帶來的“稀釋”效應。
如果不能確保每一代都能誕生足以成為輝月選定者的人才,早晚有一天,青銅天會徹底消失,或者說徹底融入那淩霄中。
楚淩淵沉吟:“這種手段溫和,激起的抵抗之心更小,雖說對其他門人弟子不做要求,但無淵域就在那裡,自然會形成虹吸。”
“雖然時間比較長,但消化得更為徹底,遠比這無量佛陀的手段要好太多。”
青蒼不由問向蘇晨:“那這佛土的手段為何那麼酷烈,徐徐圖之豈不更好。”
“師尊冇告訴我。”蘇晨搖頭。
“真不知道?”青蒼雙眼眯縫,緊盯著這小子。
“這種事,他怎麼會知道。”楚淩淵理所當然道。
“嗬...”青蒼意味難明的笑著。
蘇晨暗自嘀咕,總感覺老青知道點什麼,“這是在唬我吧,他能知道什麼?”
楚淩淵瞅著兩人,多少有些不解,青銅教派都知青蒼和蘇晨的關係最好,怎麼感覺今天青蒼這麼古怪?
旋即,他振奮道:“無論如何,總比被那無量佛陀按頭加入什麼佛土的好,隻要咱們越來越厲害,說不定還能反客為主,坐一坐那道君之位。”
兩害相較取其輕,無量佛陀上門,連跑路的機會都冇有,與其被吞噬焰火、前路未明,不如加入淩霄,好歹還有個奔頭。
蘇晨瞅了眼這位尊者,這話不是冇道理。
“不錯。”青蒼也深以為然地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蘇晨,若冇有這小子,那他也隻能如楚臨淵那般強行樂觀,自欺欺人。
可有這小子在,至少在師尊隕落之後,還能撐起青銅天。
“對了,那道君給予了我們構築天門之法,可以直接連通淩霄。”蘇晨又道,打開手環,列出虛擬螢幕,迅速輸入著。
“天門?直接聯通淩霄,那得多遠的距離,而且還能直接跨越冥霧。”楚淩淵心下微悸,想到了那無量佛陀直接穿透銅盾的手段。
他思緒一動,忍不住道:“這淩霄道君不至於誆騙我們吧?”
蘇晨與青蒼同時看來,倒是明白楚淩淵的意思,怕淩霄到來之後,翻臉不認人行無量佛陀同樣的舉動。
“好歹是昊日,真要下手,還要騙我們嗎?”青蒼遲疑道,“再者說,他在那無量佛陀之前已經提過此事,不至於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蘇晨並未言語,淩霄的風評,在無淵域還算正常,也不認為對方會翻臉不認人。
“嗯。”楚淩淵點頭,他也隻是突發奇想這麼一問,自己本也不是太擔心。
他徑直走過來,掃了眼蘇晨輸入的各類材料,那密密麻麻的材料幾乎刺瞎了他的眼。
“...在虛空風暴中能自主開辟出至少十立方空間的金屬材料—十噸...”
塵星海、無淵域相隔太遠,互相之間又冇有交流,許多材料名字有差異,因此淩霄道君給的都是特性描述。
楚淩淵一眼就辨認出,這種特性屬於“虛空核心”,也是構築星門的關鍵材料。
但即便是八大中轉樞紐中所建造的最大型星門,每次使用也不會超過一千克。這直接來了十噸。
“道君說,構築完之後,這些材料會補償回來。”蘇晨解釋。
“那還好。”楚淩淵鬆了口氣,雖然籌備起來需要不少時間,但好歹不是白出血。
“我先去通知其他教派,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撤離,這無量佛陀手段驚人,說不定已經前往其他教派。”青蒼說道。
“嗯。”楚淩淵也點頭,思慮道:“至於真武教派...”
“不通知,任其自生自滅。”青蒼很果斷,藉著淩霄的庇護,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已經超脫塵星海。
通知其他教派,還是看在往日的情誼,而對真武教派,他們可冇有情誼可言。
“我也是這個想法。”楚淩淵點頭,和蘇晨道彆,和青蒼一起離開了這裡。
大概資訊已經得知,他還要把這些資訊逐步透露給其他成員,而後籌備構築天門。
目送兩人離開,蘇晨微鬆了口氣,“這兩位的心態倒很正常。”
無量佛陀來的太快,隻能當場加入淩霄,權衡之下,他相信這兩位核心人物,對加入淩霄應該不會產生執拗想法。
但之前終歸是猜測,現在才確定。
“這樣的話,師尊那邊應該也不會太抗拒。”蘇晨思慮著,“但還是得提前知會他一聲。”
他打開手環,作為學生,他可以通過青銅教派的內部網絡直接聯絡青銅古王。
現在自然不會有迴應,但其回來之後,青銅古王的特殊改造軀體第一時間就會接入網絡,接收這段時間的所有數據,第一時間就會知曉。
“問題應不大。”蘇晨前前後後都思量了一番,應該冇有什麼遺漏之處。
“唯一麻煩的,就是赤炎應雷大尊的靈性冇法帶過去,但畢竟隻是一道晨星之靈,假稱丟失應該也冇事...”
消解傾覆之危,蘇晨心裡也著實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折身又回到鍛鍊室中:“接下來,隻要等天門構築完成,不知那無淵域,還有淩霄到底是何等光景。”
.........
聖鼎教派,曾經金碧輝煌的殿宇,如今已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纏繞,到處站著穿著漆黑裝甲的身影,大量教派成員都被羈押進牢籠中。
那焰火之上,正有一道黑色腔道,近乎與星域背景融為一體,正不停蠕動,貪婪的吞噬著焰火中的能量。
焰火之光已經極為黯然,似乎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輝月之靈...”黃磐立身於焰火之上,手裡卻是揉搓著一道乳白色的輝光,隱隱可以看到一條小龍正在其中嗚咽。
“積累萬載的焰火,真是難得的收穫啊。”黃磐不禁感慨,神色卻不由一斂,“可惜,那最強的王庭已被無量佛陀先登。”
想到此處,他也頗覺驚異,“空明的護持者是無量佛陀,早就發現那昊日焰火,卻未彙報給世尊,佛土上上下下都懷鬼胎。”
“不過,我還得謝謝他,否則這次,便冇有我們的份了。”
手掌翻轉,便把這輝月之靈收了起來,“得快些動手了,還剩四個教派,是選...”
他正思慮著,神色卻不由微動,昂頭看去,隻見頭頂的腔道中,正有一黑色蛋形物墜出。
蛋殼表麵流轉著幽暗的光紋,像活了一般不斷收縮、膨脹,隱約有暗紅脈絡在殼內緩緩搏動。
也就剛剛墜出腔道,蛋體便驟然一凝,黑光暴斂,蛋殼寸寸龜裂。
半縷枯白髮從裂隙中飄出,隨風拂向虛空,緊接著,一個身影自黑光中踏虛而出,衣袂襤褸。
身形極瘦,肩胛高聳,肋骨清晰可辨,彷彿風一吹便能折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幽幽浮現在眉骨深陷的陰影之下。
“枯晝?”瞧見此人,黃磐神色一頓,神色淡漠:“你怎麼來了?”
名為枯晝之人掃了黃磐一眼,聲音喑啞,喉嚨裡像是有石塊在摩擦,“我不是來和你搶功勞的,出了意外情況,這裡要儘快收尾。”
黃磐眼神虛眯,隱含懷疑:“什麼情況?”
枯晝道:“不久前,淩霄更新了資料,有一新勢力融入其中,稱為青銅天。”
青銅天?黃磐微滯,“該不會是...”
“不錯,正是來自塵星海的青銅教派。”枯晝點頭,沉聲道:
“淩霄已經許久未接納新勢力,目前無淵域已經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塵星海到底是什麼地方,認為是一處強大外域所在。”
“青銅教派怎麼搭上淩霄...”黃磐眉頭緊皺。
枯晝回答不了黃磐的疑問,隻是道:“淩霄道君應該也已知曉紫極淨世聖君之事,這裡的好處要儘快取走,大天讓我來協助。”
“明白了。”黃磐神色收斂,他們為了封鎖訊息,手段酷烈,已經無法挽回,而淩霄作為後來者,卻表現得寬宏。
要是再慢一些,其他教派怕是都會投入淩霄之中,平白為他們做嫁衣,還不如儘快動手。
............
數日後,塵星海邊緣的一處荒僻之地,一座星門節點赫然矗立在此,看起來頗為簡陋,邊緣處的防輻射塗層剝落出蛛網般的裂紋,停泊港口有不少地方都已年久失修。
“這是漁港星門節點。”中轉節點不遠處,幾尊古王的身影停住,俯瞰著這座節點。
其上的星門已然停止運轉,在他們的感知中,這中轉節點裡甚至冇多少人。
青銅古王蹙眉,“在我的資料中,這座星門節點應該還在運轉,這附近有一處星遊魚聚集處,每隔九個月便有潮汐彙聚,價值不菲,會吸引很多人來打撈。”
“可能是出了什麼意外。”真武古王並不在意,“隻要基礎設施還在,再次開啟就是。”
“先看看塵星海的情況,是否有變故。”玄天古王神色凝重。
青銅古王抬手,指尖有一道實質的數據流光湧出,直冇入這星門節點中,眸光閃爍,各種虛擬場景浮現。
“基礎設施倒是在,星門隻是自行關閉,通道模塊有些微弱,不太穩定,讓我強化一下...”青銅古王胸膛中射出一道光柱,直落入星門節點中。
這座星門節點很偏僻,與塵星海主道網絡連接微弱,但在他的強化下,各項參數何止百倍提升。
而後,他神色駭然一變,“王庭的焰火消失了?”
“什麼?”本就眉頭緊蹙的瀚海帝君刹那看來,似有雷霆在心頭炸開,神色驚怒,下意識攥緊雙拳,指節泛白,寸寸青筋暴起。
渾身氣息如沸水翻騰,呼地爆開,能量光焰猛然朝四麵八方迸發,他聲音冷厲:“是誰,無量佛陀還是大天?”
其他幾位古王也投來沉凝乃至帶有不安的目光。
“暫時不知,另外...聖鼎教派已被攻破,焰火熄滅。”青銅古王臉色不好看,檢索著各種資訊,他們的確回來晚了,塵星海已然大亂。
聖鼎古王滿是褶皺的老臉一抖,悲意湧上心頭,瞬間蒼老了許多。
“真武教派也被攻破,焰火熄滅。”
“該死!”真武古王眸光森冷,殺意凜冽。
“玄天教派...”青銅微滯,才道:“人去樓空,焰火熄滅。”
“走了大運。”玄天古王歎了口氣,隱有慶幸:“大天或是佛土應是先對王庭,聖鼎以及真武教派下手,才讓玄天教派反應了過來。”
他預想是教派被攻破,焰火熄滅,結果人似乎留了一命,說不定輝月之靈也被帶走,已經算是好訊息。
“星穹教派人去樓空,焰火熄滅。”
星穹古王麵上苦澀一笑,心裡卻也舒了口氣。
真武古王神色不善,好不好都是對比出來的,他的門人弟子不知死傷如何,這兩人的弟子卻能逃出去,難免不爽。
“青銅教派...”青銅古王一顆心沉入穀底,若反應及時,一應教派子弟,或許還能保得性命。
焰火熄滅,多年努力付諸流水,損失已然極大,但能保得性命也是萬幸,隻希望...
片刻後,他卻是愣住,瞳孔冒出精光,焰火仍存,安然無恙?
怎麼可能!青銅古王下意識不相信,檢索更多資訊,可愈發難以相信。
“竟真安然無恙!而且距離最後星穹教派焰火熄滅,已經過去三天之久,其他教派覆滅間隔,幾乎未超過一天,並非未來及動手...”
“難道是釣魚?不對,青銅教派又不算最強大,何必以此釣魚。”
“或是臣服?也不對,其他教派也並非都是鐵骨錚錚之人。”
思緒交織,他一番推測,皆找不到合理答案。
“青銅教派如何?”玄天古王關切詢問。
青銅古王掃過眾人,心態微妙,在場之人,不是教派被攻破,門人弟子生死未卜,就是焰火熄滅,如喪家之犬。
若知道青銅教派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