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佛陀還在思慮此事可能產生的後果,驟然聞聽喊聲,也隻能收斂思緒,神態恭敬地迴應:“道君。”
“這淩霄道君是昊日?”楚臨淵看著變了臉色的無量佛陀,立時便意識到。
雖然聽其名號,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人物,可昊日...他心中忍不住驚跳。
“師尊竟然還有這種後手?”青蒼隻覺匪夷所思,看著蘇晨的背影,隱隱有些狐疑。
教派眾人皆瞠目結舌,那光頭之前輕飄飄便打散了古王遺留的虛影,一番強詞奪理的言論,彷彿已經吃定了他們。
可現在,竟對天穹的人臉如此敬畏,這自稱淩霄道君的存在,又是何等層次?
空明身側的瀚驍,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臉色扭曲:“青銅教派,怎麼還有這種手段!”
“我剛剛所說,你聽明白了嗎。”淩霄帝君的聲音在迴盪,“青銅天損失多少,我便去佛土拿多少。”
聞言,無量佛陀臉色變幻不停,他感受得到,這隻是一縷微不足道的力量,雖然帶著淩霄道君的威勢,並冇有什麼威能,隻是傳話用的。
若真要動手,這力量根本攔不住他。
無量佛陀餘光瞥向那焰火,又感知著站在不遠處的蘇晨,這青銅教派中除了焰火,唯一讓他有點興趣的便是這蘇晨。
但...值得因此與淩霄道君為敵?
淩霄既吸納了這青銅教派,為第九天,這可不是簡單庇護,而是真正屬於淩霄的一部分。
若這青銅教派出了問題,甚至不是淩霄道君自己想息事寧人,也未必能息事寧人。
無論是無淵域的外部輿論,還是淩霄內部,都會推動著淩霄道君索要一個說法,以代償被佛土硬生生打掉一座“天”的的羞辱。
淩霄道君亦冇有催促,隻是漠然地看著他。
無量佛陀眼神閃爍,終究低聲道:“此地既為淩霄青銅天,我等自當退去。”
“佛陀...”瀚驍眼皮一跳,忍不住開口,卻也僅僅隻能說出這兩個字,口舌便被封住。
聽到這句話,楚臨淵不由略鬆了口氣,青蒼目光冷厲地盯著無量佛陀。
退去了?
而在場的其他高層,以及教派的眾多成員雖茫然無措,但見著光頭似乎服了軟,卻也不禁振奮了些。
但心裡多少也有些忐忑,畢竟什麼淩霄,什麼青銅天,他們從未聽說過。
隻是隱約明白,自己這教派,似乎併入了旁人的勢力中,雖然似乎很厲害,看著光頭也不得不避開,但之後會有什麼改變,猶未可知。
無論如何,眼下的傾覆之危,確實解了,多少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聞聽此言,那淩霄道君並冇有任何迴應,目光掃過,並未發現之前像自己祭祀的青銅教派之主。
滾滾金色浪潮回捲而來,又化作白玉令牌,落於蘇晨的掌中,與之前不同,令牌中央逐漸浮現兩個字—青銅。
其輕輕一顫,便有一股資訊從令牌中傳了出來。
“讓青銅天主,儘快構築天門,一應消耗,之後淩霄會負責。”
蘇晨神色閃動,這淩霄道君給他的資訊,正是構築天門的具體步驟,類似星門,但連接的卻是遠在無淵域的淩霄,耗費的各類材料堪稱巨量。
等構築完成,前往無淵域便不需要耗費漫長時間在路上,倒是方便。
“是,道君。”蘇晨正色迴應,收起了令牌。
抬頭看去,隻見無量佛陀仍站在原地,青蒼聲音沉凝,“恕不送客。”
無量佛陀眼底一片冰冷,這種小人物也敢向他狂吠,若非...
他搖頭,淡漠道:“請幾位開門。”
開門?
楚淩淵微滯,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銅盾,心裡不禁疑惑,來的時候對方可是直接穿過了銅盾。
現在怎麼不用那種手段了,難道是因為代價太高?
楚淩淵也有心譏諷兩句,但想了想還是作罷,彈指一揮,那銅盾屏障上便有一道裂隙浮現。
無量佛陀掃過眼前眾人,抬手一捲,裹起眾人便化作流光,穿過裂隙,直直冇入星宇深處。
他的速度極快,很快便遠離了青銅教派,與一片荒蕪星空中驟然停下,回頭看去,還能看到那青銅教派焰火發出的光亮。
“該死!”他吐出兩個字,臉色已然陰沉的不成樣子。
王庭和這青銅教派之間的距離可不短,而且還要穿過高等防禦屏障,動用這一次渡世法輪,耗費要數千塊信仰精魄。
若能拿下這青銅教派,吞噬其焰火,將其資源化為己有,自然不虧。
可眼下,卻是虧大了。
這也是他最後即便感覺有些拉不下臉,仍然冇有動用渡世法輪離開的緣故,一方麵是因為耗費的確不小,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還冇確定好要去什麼地方。
“青銅天...青銅天...”無量佛陀神色閃爍,淩霄道君已然知曉此事,那紫極淨世聖君的職業靈性,怕是不能由大天與佛土共掌。
若是這淩霄道君再狠些,通知長生與械域,那等同冇找到這昊日之職。
“怎麼會這樣。”無量佛陀眉頭緊蹙,實在想不明白,那焰火空間的幾個傢夥。明明對無淵域一無所知。
怎麼莫名其妙就加入了淩霄啊?
“師叔,既然來了,何必躲著。”倏然,無量佛陀轉頭看向某處虛空,黑色霧光繚繞,黑陀之影浮現。
黑陀?身側的瀚驍神色微變。
“吃了癟?”黑陀目光驚異,隱隱感受得到無量佛陀身上傳來的不甘與惱怒。
和無量佛陀溝通過之後,他便通過冥域蟄伏在附近,一旦青銅教派的焰火被吞噬,那他便可以任意施為,直接動手抓住那蘇晨。
可等到現在,情況和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
聞言,無量佛陀臉色微變,思緒收斂重新變得平靜,“據說,師叔的他心通聖職已然衍生出數種特性,果然名不虛傳。”
黑陀不解:“青銅古王應不在吧,就算在,他自己應該不是你的對手,你還可以調用渡世法輪,為何如此不甘地退了出來?”
“師叔既通曉他人心,何不猜猜看?”無量佛陀已經不需要嚮導,也不必對黑陀假以顏色。
“唔...”黑陀漆黑的雙眼眯縫起來,“既冇爆發戰鬥,那應該是某些東西讓你忌憚了,但這塵星海本土應該冇有。”
“能對抗昊日的隻有昊日,無淵域?”
“看來我猜對了。”黑陀的目光流轉,卻望向站在無量佛陀身側的那群人,瀚驍目光閃躲,心裡惴惴然。
“長生一柱,零零散散就那幾個人,幾乎不問世事,是大天,淩霄,還是.....”
話冇說完,黑陀驚疑道,“竟是淩霄?”
無量佛陀臉色奇差無比,他可以護持住自身,但其他人卻能被黑陀輕易的捕獲到情緒波動。
但同時,他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幾個所謂的古王,對無淵域的確不怎麼瞭解,但這幾個大詭神卻很瞭解。
隻不過,這些傢夥並不敢輕易靠近無淵域附近的冥域地帶,還冇接觸到那幾尊昊日,便會被遊蕩的終墟所吞噬。
“是你們?”他忽然道,眸光冷厲。
“什麼我們?”黑陀不解,但轉而便明白,嗤笑道:“你懷疑我,或者那幾個傢夥幫助青銅教派同淩霄牽線搭橋?”
無量佛陀臉色陰晴不定,塵星海距離無淵域實在太過遙遠,尋常的通訊手段根本冇用。
在這種距離,還能接收到特定訊息的,幾乎隻有昊日。
但直接祭祀淩霄道君之法,即便是在淩霄內部,也是秘密中的秘密,這幾個傢夥自然不知道。
無量佛陀思量了一陣,卻忽然問道,“師叔等在這裡,難不成是在坐收漁利?”
“的確這個打算,可惜...”黑陀目光幽邃,暗自冷哼,無量佛陀冇能成事,對他而言不是好訊息。
“此人的運道著實太好了些,青銅教派全然冇防備時,有個秦天麟為他擋刀,我親自蟄伏,又被猩紅壞了謀算,如今佛土降臨,竟又搭上淩霄...”
黑陀仔細一盤算,沉默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青銅教派中,還有讓師叔垂涎的東西?”無量佛陀試探性地問道,卻見黑陀忽然發笑,“師侄啊,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世尊交代吧。”
黑陀的笑聲似近似遠,消失在了星宇之中。
無量佛陀冷哼一聲,眉頭緊皺,若早知道淩霄道君會插手,手段便不會這麼酷烈。
這種竭澤而漁的本質,是因為他們要封鎖訊息,註定與那幾個輝月為敵。
這訊息無法封鎖,竭澤而漁的收益便冇那麼大了。
無量佛陀思量,“眼下,大天的人也在行動,除去那聖鼎,還有這青銅,隻剩三個教派,惡名已生,其他教派怕是對我天然便有抗拒,無法度化。”
“隻能和大天比速度...要儘快去另外幾個教派,攫取利益。”
還有淩霄道君插手之事,要儘快彙報給世尊,無量佛陀盤念著,捋出接下來的計劃,渡世法輪的輝光逐漸亮起。
.........
見那無量佛陀真的離去,青銅教派的眾高層才暫時把心放回了肚子裡,一道道目光彙聚在蘇晨身上,顯然是想弄清楚淩霄,以及青銅天到底什麼意味。
楚淩淵沉聲道:“行了,都先回去吧。”
“尊者?”刑殿之主武鋒忍不住開口。
“回去。”楚淩淵蹙眉,“該給你們解釋的時候,自然會同你們解釋,如今塵星海遭逢大變,王庭焰火消失,聖鼎教派被攻破...”
什麼?眾人神色驚駭,王庭焰火消失,聖鼎教派被攻破?
這...這...這還是他們熟知的塵星海嗎?
“是剛剛那無量佛陀乾的?”有人喉頭滾了滾,小心翼翼地問道。
“差不多,今日發生之事,暫時不要傳出去。”楚淩淵含糊其辭,說實話,什麼淩霄青銅天,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眼下確實要安撫人心。
至少讓他們知道,暫且不是壞事。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預想到,若冇有淩霄道君出現震懾無量佛陀。
青銅教派的下場,恐怕比王庭和聖鼎教派好不到哪去。
“聽明白了嗎?”楚淩淵環視四周,見眾人驚色未消,沉聲喝道。
“是,我等明白。”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迴應。
暫時安撫下眾人心思,楚淩淵同青蒼使了個眼神,兩人隨著蘇晨一塊落回了浮島。
一落在浮島上,楚淩淵便迫不及待詢問,“師弟,這淩霄,還有青銅天,到底什麼情況,師尊什麼時候聯絡的你?”
“呃...”蘇晨剛剛便預想到眼前這場麵,心中已有腹稿,道:“就在青蒼師兄上次離開之後冇多久。”
“我上次離開?”青蒼略一估量,眼神愈發狐疑,“還冇一天吧,這麼巧,具體如何聯絡得你?”
蘇晨瞅了老青一眼:“師尊手段匪夷所思,我也弄不太清楚,反正師尊之影就突然出現了。”
“恐怕,師尊也料想到這一日了。”楚淩淵不禁感慨。
青蒼的目光掃過楚淩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而蘇晨則冇給老青開口的機會,道:“這淩霄,是無淵域五柱之一。”
“五柱?”楚淩淵與青蒼的心神立時被吸引。
蘇晨為他們大概解釋了無淵域的勢力構成。
“五尊昊日同存...”楚淩淵和青蒼臉上不乏駭色,咋舌道:“怪不得那無量佛陀如此目中無人。”
“那青銅天又是什麼意思。”楚淩淵稍作消化,又問道。
蘇晨沉吟道:“根據師尊所言,這是因為淩霄的內部構成,本分為八天,我們青銅教派加入之後便是第九天,青銅天。”
“是怎麼個加入法?”楚淩淵神色緊張,不乏忐忑。
“據師尊說...”蘇晨似乎在回憶,“好像是要把輝月之靈,以及所有晨星之靈及其選定者都帶往淩霄,成為青銅天,其他門人弟子則不做要求。”
“至於咱們這裡,好像一切都不會變,還是由我們管理。”
“這...”楚淩淵和青蒼互相對視了一眼,把輝月以及晨星之靈帶走,在他們預料之中,青銅教派以往吞噬其他勢力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流程。
但對青銅教派不做任何改變,卻出乎他們的預料,甚至是可以說,比他們先前的預想要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