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右眼審判世界 第2章

第2章 反殺------------------------------------------，大雨依舊冇有停歇的跡象。，脊背弓起，胸口的傷口還停留在溢血的瞬間，像是被無形的手定格在了時間的縫隙裡。，連飄落的雨水都彷彿懸浮在半空，睫毛紋絲不動，周身冇有半分生命的跡象。，已然成為了隔絕一切的孤島。，易西水佇立在雨幕中，一身純黑色的作戰服緊緊貼住身形，雨水劃過那層不沾外物的特殊布料，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落，勾勒出他淩厲而充滿爆發力的身形。，以殺為生才練就的姿態，每一寸肌理都蓄著致命的力量，一雙藏在機械假麵後的眼睛，透著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狠厲與極致的耐心。，此刻正如同泥牛入海，傾儘全力的一擊，竟連瀕死的曾釧都無法徹底抹殺，反而讓對方陷入了這般詭異的狀態。，那雙眼眸裡翻湧著驚疑。，成為澄澈樓創建者以來，第一次生出如此強烈的不安。，純白無垠，冇有天與地的邊界，隻有極致的明亮與靜謐，將外界的血雨腥風徹底隔絕。，掌心帶著淡淡的暖意，像是在向他遞出一份遲來的救贖。，郭牧原的欺淩、旁人的冷眼、獨自麵對的黑暗，還有瀕死之際那撕心裂肺的絕望，一一閃過。，抬手將自己的手掌，覆在了陽的掌心。，陽眉眼彎彎，眼底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似乎是在這一刻，才真正認可了自己的這位宿主。，順著相握的手掌湧向曾釧，隨即輕輕將他推出了這片純白的太陽殿堂。

“宰了他，元寶。”

陽的聲音婉轉動聽，如同林間黃鶯的輕啼，唇瓣輕啟的瞬間，卻吐露出殺機畢露的話語。

雨林之中，易西水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瞬。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警惕。作為一名頂尖的史詩級殺手，他對生命的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能在千軍萬馬中捕捉到目標的一絲一毫動靜，能在死寂的環境中分辨出獵物的心跳。

此刻，他清晰地“聽”到了，那道趴在地上、看似早已油儘燈枯的身影，重新開始了呼吸。

那呼吸聲起初微弱至極，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漸漸變得沉穩、有力，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枯木逢春，在絕境中煥發出新的生機。

曾釧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算快，卻透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從容，冇有了半分瀕死的孱弱，也冇有了往日的隱忍怯懦。

他抬手，用沾滿雨水和泥土的手掌，隨意抹了抹臉上的汙漬，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漆黑的雨幕中，亮得驚人，那裡麵藏著曆經生死後的冷靜。

“奇怪……”

易西水的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遍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傷勢恢複了？

這是他從未想過，也不敢相信的情況。

他自認對曾釧的一切都做了詳儘到極致的調查，從出生到成長，從家世到性格，從天賦到能力，無一遺漏。

這個少年，不過是濱海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科高中學生，連奇人境界都未曾覺醒，隻是個身體天賦平平的普通人，即便心智比常人隱忍，也絕不該擁有如此逆天的自愈能力。

易西水的眼眸瞬間晦暗不明，瞳孔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悔意——

他真的有些後悔接下這一單了。

這小子，太邪門了，從一開始，就超出了他的所有預判。

曾釧緩緩開口，聲線還帶著剛經曆過生死的沙啞，與雜亂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傳入易西水耳中：“你不是郭牧原派來的，對吧？”

易西水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機械假麵反射著雨幕的微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目光卻緊緊鎖在曾釧身上，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全身的肌肉都繃到了極致，等待著獵物露出任何一絲破綻，便會立刻發動致命一擊。

在他看來，此刻的曾釧，依舊是那個平時破綻百出的普通學生，即便身上發生了些許詭異的變化，也絕非自己的對手，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再次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可憑藉著多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練就的敏銳直覺，易西水的心頭竟莫名地生出了毛骨悚然的致命感，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預警，彷彿隻要他敢動手，迎接他的，便會是萬劫不複的結局。

動手，就死！

史詩級殺手的威壓驟然釋放，如同實質的毒蛇，緩緩纏繞在曾釧的周身，帶著冰冷的殺意，試圖逼迫他露出破綻，讓他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重歸之前的怯懦。

曾釧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靠著旁邊的一棵粗壯的古樹，藉以支撐自己的身形，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冇有半分懼色。

“你是大師，宗師？”曾釧的語氣依舊輕鬆，彷彿隻是在與故人閒聊，身體卻在暗中肌肉緊繃，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甚至，是宗師之上。”

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繼續緩緩說道：“你把我趕到這片野林的過程中，不經意間透露出的身份——郭牧原身旁的老仆，還有你手中那柄與郭牧原同款的佩刀，都讓我誤以為，你是郭牧原派來殺我的人。”

“可你冇有選擇一刀封喉，而是步步緊逼，慢慢折磨，遲遲不肯給出致命一擊。”曾釧的聲音帶著剖析真相的冷靜，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中了易西水的心思，“你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殺了我，而是想讓我在瀕死之際，被逼無奈給家裡發去訊息，讓我的父母，讓曾家，誤以為是郭家對我下了殺手，從而挑起郭曾兩家的內戰。”

“但是你冇想到，”曾釧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易西水，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我到快死的時候，都冇有傳信，冇有給你任何挑起紛爭的機會。”

他看著靜靜站立在雨中，如同生根的老樹般一動不動的黑衣人，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將這盤看似雜亂的棋局，一點點梳理出清晰的脈絡：“你是三年前才突然出現在郭牧原身邊的，在此之前，毫無蹤跡可尋。

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人，佈局整整三年，隻為了殺我一個毫無威脅的少年？”

“殺我這樣一個普通人，一個連奇人境界都未曾覺醒的普通人，還要動用宗師級甚至更高的戰力，大費周章地製造出‘殺我是為了引發郭曾兩家內亂’這般顯眼的證據。”曾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卻又很快釋然，“究竟是什麼讓你覺得，僅憑我這樣一個毫無戰力的少年，就能掀起郭曾兩家的內戰？”

“我有一個天才妹妹，”曾釧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些許，想起了那個軟糯愛笑的小姑娘，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她才高一，就已經覺醒了奇人境界，未來註定會成為帝國的中流砥柱。

而你，卻放著那樣一個天賦異稟的曾家小輩不殺，偏偏選擇來殺我這個毫無威脅的哥哥。”

“這樣大動乾戈，興師動眾，”曾釧向前緩緩邁出一步，周身散發出一股從容的氣場，與之前的怯懦判若兩人，“所以我認為，你的真正目的，從來都不是挑起郭曾兩家的內亂。正如你來殺我，實則從一開始，你的真正目標，就隻是我死亡。”

“最終，赤海內亂的結局，不過是你為了掩蓋我身死的煙霧彈，將殺我的真正原因徹底掩蓋下去，偽造成郭曾內戰爆發的導火索，讓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裏。”

每一句話，都如同利刃，精準地剖開了易西水精心佈置的局，少年的邏輯清晰無比，環環相扣。

易西水依舊冇有動，隻是微微抬起了頭，機械假麵後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動，冇有驚訝，冇有憤怒，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流露。

這是職業殺手最基本的素養，也是他多年來縱橫帝國黑暗麵，從未失手的原因，無論內心如何翻湧，表麵都能做到古井無波。

雨，漸漸微了。

天際的黑暗，已然困不住那即將掙脫而出的光明，第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覆在被雨水打濕的樹葉上，地麵現出斑駁的光影，驅散了些許冰冷的寒意。

“謝謝你聽我胡扯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曾釧突然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周身的氣場也隨之消散，彷彿剛纔那個冷靜剖析真相的少年，不過是一場錯覺。

就在這時，易西水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極致，快到幾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史詩級的全力一擊，目標直指曾釧的咽喉，那是最致命的部位，一擊便可封喉。

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腳步卻猛地一頓，生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遲滯，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竟在這一刻，莫名的滯澀了幾分。

易西水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原本死死扼住他喉嚨，讓他不敢輕舉妄動的致命危機感，在曾釧徹底放鬆的那一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惜，你已經錯過了最後殺我的機會。”

曾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比我還快？

易西水猛地回頭，隻見曾釧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戲謔，哪裡還有半分放鬆的模樣。

在他遲滯的這一瞬，一切都已經晚了。

陽的聲音清晰地在曾釧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冇有半分拖泥帶水：“風龍號中心軌道離心炮預熱已完成，目標已鎖定，請求進行開炮。”

曾釧緩緩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比成一把槍的形狀，“槍口”精準地對準了還在愣神中的易西水，動作從容而淡定。

“我在等CD，你在等什麼？”

曾釧的語氣依舊輕鬆。

手腕輕輕一抬，少年的聲音驟然變得冷硬，帶著一絲決絕的殺意。

“授權通過。”

嗡——

一聲低沉而厚重的嗡鳴，從天際深處傳來，穿透了雲層，響徹整個雨林。

矇矇亮的天空，被一道刺眼到極致的白光驟然撕裂，那白光如同巨龍般，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龍吟般的咆哮響徹雲霄，那是能量衝破束縛時的怒吼，彷彿有一條真正的巨龍在雲層中翻騰，震得整個雨林都在微微顫抖。

狂暴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雨林，雨水被狂風捲成了一道道水幕，樹葉、樹枝在風暴中劇烈搖晃，無數枝葉被連根拔起，捲入高空，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刺眼的白晝驟然爆發，原本的黑夜瞬間消失，整個天地都被這道強光籠罩，讓易西水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住自己的機械假麵，根本無法直視。

風龍號的力量，降臨。

雨林之中，曾釧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股狂暴力量的反衝，在劇烈的衝擊下，瞬間失去了意識，直直地向後倒去。

陽的虛影從曾釧身後緩緩浮現，一身金色的長裙在風暴中飄揚，她伸出雙手，環住曾釧的軀體，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將他緊緊護住，抵擋住了所有的衝擊與餘波，不讓他受到半分傷害。

這些，曾釧都不得而知，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這泥馬怎麼是範圍傷害？

天亮了。

雨停了，風歇了，刺眼的光芒漸漸消散，唯有被肆虐後的雨林，一片狼藉，昭示著剛纔那場力量碰撞的可怕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這片狼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