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右眼審判世界 第1章

第1章 曾釧與陽------------------------------------------，樹影婆娑。，溫熱的血水混著冰冷的雨水，再纏上止不住的淚水，糊住了他清朗的臉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碎玻璃，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要怪，就怪你讓郭少不高興了吧。”遠方的身影聲音冷硬。……郭牧原？，意識在死亡的邊緣搖搖欲墜，僅存的一絲清明，在極致的絕望中擠出微弱而急促的呢喃。，幾不可聞：“我自願簽訂協議……那個賣身契……隻要我能活下來……”。，冰冷無波的電子音不急不緩，卻像天籟般穿透了滂沱雨幕，落進曾釧的耳中：“協議已達成，確認宿主：曾釧。，精神映像無法生成，啟動S級預案，大日儀自主托管。，微型時停領域已發動，作用範圍：曾釧。，當前修複難度：D級。，無法啟動，錯誤，能源失效，重啟中……備用能源已啟動。，甄彆狀態中，授權通過。風龍號中心軌道炮預熱，鎖定目標。”

不遠處的易西水，瞳孔驟然收縮。他親眼看見，那倒在泥濘中奄奄一息的曾釧，竟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以他史詩級的境界，足以在瞬間判斷出眼前的異樣：曾釧的呼吸徹底停滯，傷口滲出的血液凝在半空，連衣角那點被風雨吹動的細微幅度，也在刹那間定格，紋絲不動。

那種感覺——

是時間的暫停。

縱然易西水已是叱吒帝國黑暗麵的史詩級殺手，是澄澈樓的創建者，一手將其打造成帝國一流的暗殺勢力，見慣了生死場上的大風大浪，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莫測的手段。

世間流傳的所謂“傳奇力量”，已是武者所能觸及的巔峰，可即便如此，也頂多能讓時空出現微不可察的停滯，那已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級威能。

可眼前這小子，不過是帝國遠海角落濱海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科高中學生，一個在他的調查中，除了文化成績驚人，其餘方麵皆平庸無奇的少年。

不對。

易西水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這個看似毫無鋒芒的高中生，骨子裡藏著的東西，竟是連他這等史詩級力量都無法理解的詭異。

他深知自己的處境，身為暗殺者，他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權貴們嗤之以鼻的“老鼠”，若非背後之人許了天大的好處，又以把柄相脅，他絕不會輕易出手，更不會對一個看似毫無威脅的少年動殺心。

這是一個科技與武道並存的世界，奇人的武力直接決定著身份與地位，弱肉強食是刻在骨子裡的規則。他曾花數年時間調查曾釧，事無钜細，最終得出的結論不過是：一個家世尚可但父母常年不在，文化拔尖卻身體天賦平平，性格隱忍甚至有些怯懦的普通少年。

這樣的人，本不該入那些大人物的眼，更不該讓他們忌憚到不惜拉下顏麵，找自己這個“見不得光”的殺手來滅口。

他出手的那一刀，凝聚了史詩級的全力，快如閃電，狠如毒蛇，足以讓尋常宗師級強者當場飲恨，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可就是這樣一刀，竟被這少年用一種超越時空規則的力量，硬生生定格了結局。

“他究竟有什麼秘密？”

易西水的眼神在雨幕中明滅不定，這位縱橫黑暗世界數十年從未失手的史詩級殺手，此刻竟不敢妄動分毫。

他周身的殺氣凝而不發，肌肉緊繃，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死死盯著那被時間定格的身影，心中翻湧著驚疑與警惕。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褪去了所有冷硬，變得溫婉柔和，如春日微風拂過耳畔：

“修複完成，宿主狀態良好。

精神映像生成，太陽殿堂啟動。

你好，我是大日儀意誌，你可以叫我太陽精靈，或陽。”

曾釧的意識從混沌中掙脫，猛地睜眼，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片純白的無限空間中，冇有天，冇有地，冇有邊際，隻有極致的明亮與靜謐，與方纔林間的冰冷泥濘、血雨腥風判若兩個世界。

空間對麵，一位容貌絕美的女子正慵懶地斜倚在一張古樸的太師椅上，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慵懶，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

“你就是我腦袋裡那個東西？”曾釧的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顫抖，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茫然。

女子朱唇輕啟，溫柔地糾正：“我不是東西，你可以喊我陽。”

她的聲音清悅動聽，像山澗清泉叮咚作響，“萬年來，大日儀一直在宇宙間尋找合適的宿主，卻遲遲冇有遇到願意簽訂契約之人。為了節省能源，我隻能強行陷入沉睡，是你，在瀕死之際的祈求，喚醒了我。”

曾釧沉默了，腦海中翻湧著塵封多年的記憶，他想起了那封在腦海裡沉睡了十七年的“賣身契”——那是大日儀自他記事起，便存在於他意識深處的協議。

他本隻想做個普通的高中生，生在濱海這座沿海城市，從小最大的願望，就是過安穩平淡的普通人生活。

可命運從未給過他選擇的機會，父母皆是帝國現役軍人，常年駐守在邊境一線，父親曾煉是赤海東衛第一師的掌印人，手握重兵，母親邱念初也在天京戰區身居要職。

家族的責任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從他記事起，就壓得他喘不過氣，最終不得不進入濱海第一武高，踏上自己從未嚮往過的奇人之路。

大日儀，是他從有記憶開始，就刻在靈魂裡的存在。

小時候，他不懂事，把腦海裡有個奇怪的東西、有一份奇怪的協議這件事告訴父母，隻被當作童言無忌，一笑而過。

父母也曾帶著他遠赴天京，找遍了帝國頂尖的名醫，卻始終查不出任何異常，隻當是孩子的臆想。

直到長大些，他從書籍與網絡中看到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才猛然明白，這所謂的大日儀，就是那些故事裡所說的“金手指”，是獨屬於他的“係統”。

從那以後，他學會了隱藏，將這個秘密深埋心底，隻在每晚入睡時，悄悄看著腦海裡的協議靜靜躺著，直到清晨醒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做那個平庸隱忍的少年。

也正因大日儀在夢中潛移默化的滋養，他的精神力遠超常人，文化成績常年穩居濱海市榜首，成了幾家帝國頂級文科學院爭相爭搶的對象。

這是他灰暗的武科生涯裡，唯一的光。

可那份協議，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恩賜，而是一道沉重的枷鎖。

簽訂協議，就能獲得來自世界之外的強大力量，擁有翻江倒海、碾壓一切的能力。

可對應的代價，卻是重如泰山的責任——必須拯救這個瀕臨危機的世界。

年少時，他也曾偷偷幻想過，自己能像故事裡的主角那樣，手握力量，浪跡天涯，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

可幻想終究是幻想，抵不過現實的冰冷。

現實裡，父母常年不在身邊，他獨自住在軍伍大院，身邊隻有保姆相伴，偌大的房子，總是空蕩蕩的。父母的頂頭上司，赤海戰區司令郭巍的兒子郭牧原，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在這個武力為尊的世界，奇人的話語權絕對而強勢，拳頭硬，就是道理。

而像他這樣，不愛練武，又缺少父母陪伴的少年，註定是被欺淩的對象。他清楚，自己將來或許隻能在平凡的角落，做一個普通的文職，維繫著帝國的運轉，永遠成不了站在頂端的武者。

冇有父母的庇護，又不願練武，他成了大院裡那些同齡孩子的“玩具”。

郭牧原更是將欺負他當成了日常。拳打腳踢是家常便飯，辱罵嘲諷從未間斷，甚至連老師都看在眼裡，卻因郭家的權勢選擇沉默責備，隻讓他忍一忍，退一步。

他忍了，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捨不得。

捨不得在父母難得回家的短暫時光裡哭訴，怕耽誤他們的工作，怕他們為自己分心，更怕因此引來郭家的報複，給父母惹來麻煩。

他把所有的傷口和委屈都嚥進肚子裡，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獨自舔舐。

他總在等，等父母回家，等他們能好好抱一抱自己，那一點點溫暖，就足以支撐他熬過所有的黑暗。

直到今天，死亡猝不及防地降臨。

郭牧原前些天扭斷他手腕的時候，他甚至已經麻木了，連疼都感覺不到，隻覺得心裡一片冰涼。

那時候，他不是冇想過啟動大日儀的協議，讓那些欺負他的人付出代價。

大日儀的協議，能讓他不再受欺，能讓他擁有碾壓一切的力量，能讓他擺脫如今的困境。

可他不敢。

因為那力量的背後，是“拯救世界”這四個字，是他根本無法承受的沉重責任。他隻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連自己的生活都無法掌控，又何談拯救世界？

“大日儀將為你提供這個宇宙最精密的戰鬥儀器，最強大的武裝係統，最先進的醫療係統，並且將是你日後行走宇宙的身份憑證，憑大日儀，你就是宇文族的一份子。”

陽的聲音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驕傲，訴說著大日儀的強大，可話音落下，卻發現曾釧正怔怔地望著虛空，心不在焉。

她輕輕歎了口氣，是啊，他剛剛還在生死之間掙紮，親眼直麵死亡，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縱使心性比常人隱忍，也難以在頃刻間接受這翻天覆地的變故。

“元寶。”

溫柔的呼喚突然響起，打斷了曾釧翻湧的思緒。

曾釧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意外，瞳孔驟然收縮。

“元寶”，這是他的小名，是父母給他取的，軟糯又親切，隻有父母，還有早已遠走天京的妹妹，這三個極其親近的人會這麼喊他，這個秘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大日儀記錄下了你的一切。”陽緩緩起身，身姿曼妙，一步步走到他麵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你的十七年，從牙牙學語到懵懂少年，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盼，我都看在眼裡。”

她的目光溫柔而透徹，彷彿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裝，看清他藏在隱忍外表下的柔軟與善良。

“你忍讓，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貪戀那一點點難得的親情，怕給父母惹麻煩；

你逃避，不是因為怯懦，而是渴望一份安穩的生活，厭倦了弱肉強食的世界奪走了你父母的時間。

你孤僻，不是因為不合群，而是看穿了身邊太多的虛偽與勢利，不願同流合汙。

但你從來不是懦弱，也不是自卑。

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個溫柔的人。”

陽收回拂過他臉頰的手，伸出溫潤如玉的手掌，停在他的麵前，掌心帶著淡淡的暖意，像是在向他遞出一份救贖。

“來吧，我幫你，重啟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