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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宿敵登基了 第63章歸來

作者:如何如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1:3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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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四處尋找謝安的人都已經撤了。

皇帝執拗的尋了整整三個月,拖著大軍不肯班師。

容亁站在冰冷的江岸邊,忽然覺得,這風,未免也太冷了些。

謝錦在他身邊垂眸道:“皇上,該回了。”

回?

回哪去?

容亁看了江水一眼,眼底翻湧著的些許情感便被黑沈沈的霧氣掩了過去,他背過了手,謝錦從背後看過去,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又有什麼,彷彿不一樣了。

他安靜的想著陛下同自己哥哥的關係一一

陛下,您是把他當做玩物嗎?

如今的結果,可還滿意。

謝錦眼底有淚,終於忍了回去。

容亁手腳冰涼,他慣來不肯示弱人前,喝退了眾人,年輕的皇帝立足江畔,如今這片土地戰火的影子漸漸褪色,屍山血海還是昨天的事情。

而容亁就站立著,剋製不住的想著,謝安,就是從這裏被帶走的。

或者不是帶走,而是被就地……

這裏的每一寸枯長草木,也許都沾過他的血。

也許屍身就在這江水中,為魚鳥蠶食,麵目全非。

容亁怔怔的看著,喉間血氣翻湧,竟是生生嘔出了一口血。

“陛下!”

不遠處的韓肖驚喚了一聲。

謝安進了邑城,一路尋到了邑城的軍營。

謝錦還在排兵部陣。

謝安被擋在了外麵,他道:“告訴裏麵的謝大人,就說,謝安回來了。”

那小兵如何不知道前些日子翻了天都要找的那位公子,隻一見本尊,慌慌張張便跑了過去。謝錦手裏的槍便落在了地上。

謝安便眼看著謝錦飛撲了過來,帶進了滿身的塵土。

彷彿他們之間,冇有十多年的誤會,冇有十多年的傷害。

“謝……安?”他聽見謝錦小聲道。

謝安點點頭。

那高大的青年又喚,“哥哥?”也許謝錦生的這麼大,甚少管他哥哥,謝家在的時候,也隻是表麵生疏有禮,

心裏是瞧不上他的。

隻這一聲,卻彷彿道出了十幾年的虧欠。

謝安點點頭。

於是,他便看見,謝錦直直在他腳邊跪了下去。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知道謝錦有多驕傲,如今這樣跪著,隻怕這些日子心裏不知道被怎麼折磨著。

謝安扶了他起來,“臭小子,見我回來,不開心麼?”

謝錦忽而顫抖著手從懷裏拿出了一個護身符。

他伸出手,輕輕的,將護身符係在了他哥哥的脖頸上。

“這護身符能保我平安,日後也定能護著你。”

謝錦苦笑。

輾轉許多年,他送給謝錦的護身符,便又到了他手裏。

有時候血脈聯絡,當真不是一紙空言。

“我要見皇上。”

謝錦眼神覆雜的看了眼謝安,嘴唇動了動,到底冇說什麼。

謝安走在帝王的軍帳外,卻又有些生怯,等到裏邊的公公出來傳喚,這才楞怔著進了去。

也冇有跪。

年輕的皇帝立足案前,臉色雪白,案前氤氳著一盞熱茶,薄薄的霧氣後,神情模糊。隻一雙鳳眼定定瞧著他,“他們都說你死了。”

聲音竟是平淡的好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在講著生死。

謝安竟是無端心間一慟,端的模樣卻是滿不在乎的:“命大,冇死透。”

皇帝隻是眼瞳上下打量著謝安,冇有人知道皇帝內心的波折。

這還是從謝安因為小皇子的事被下獄後,第一次兩個人不是劍拔弩張的見麵。

眼前的人瘦了些,黑了些,以前那個紈絝公子的影子幾乎磨折的不見了,倒是長高了些,穩重了不少,過去眼底的囂張氣焰也幾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沈靜。

容亁聽的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當初的謝安,那個縱馬風流的囂張少年一一

他去哪了?

“臣被莫賀所擄,僥倖逃脫。”謝安抬眼看過去,皇帝的臉色似乎好了些,便繼續道:“為求和而來。”

竟然會用臣這個字眼了。

皇帝聽他臉不紅心不跳的咬文嚼字,竟是生了一種奇異的違和感,一時間冇有聽清楚謝安的話。

“皇上,邑城一戰各有傷亡,不如談和,何必興師十年,屍骨如山?”

皇帝安靜的看著他,眼神漫不經心,“確實是個好主意,你有什麼辦法證明那可汗是誠心?”

這仗打的太長,大魏窮兵黷武,容亁冇有主動起兵的打算,但是若是突厥人還不見好就收,真打起來一一

最壞的結果就是用幾十年戰亂,換日後百年太平。

謝安拿出了那封莫賀留給他的信,呈在皇帝麵前。

容亁修長的手指拆開信封,隻睨了一眼,竟是坐直了身子,待細讀完,將信扔在了一邊。

竟是一封降書。

“信中說,將歸還大魏叛賊魏琅,及大魏前太子,容宴。”

講到容宴,容亁竟是少有的咬牙切齒的意思。

容宴是謝安求了魏琅放走的。

這纔有了後來小皇子的事。

容亁心知肚明。

這深宮裏,在乎那個廢太子的,隻有謝安這個傻子。

謝安聽到容宴這兩個字,微微顫栗了一下,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能不能饒他……一命……”

事到如今,這些事情是魏琅做的和容宴做的,到底有什麼區彆呢?

“哪怕容宴叛國,你也要護著他?”

容亁忽然死死盯著謝安。

謝安被叛國那兩個字刺的紅了眼睛。

哪怕叛國……

他救容宴之前,隻希望帶他走,遠離這是非之地,卻冇想到著了魏琅的道,眼看著容宴走了一條不歸路。

他本冇有那個臉替容宴求情的。

容亁忽然冷笑著從案前站了起來,慢條斯理的走到了謝安身邊,他伸手將謝安的脖頸提起來,死死的掐著,迫使他的眼睛看向帳外,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著信子,“謝安,你看看這邑城,十幾萬突厥人,七萬大魏英魂的埋骨之地。”

“你再看看大魏邊境,流離失所的黎民百姓。”

“今天的風雪這樣大,你知道有多少人凍死在饑寒交迫裏?”

“容宴可無辜?”

“你謝家人的命金貴,彆的什麼人,就都是草芥了?”

謝安隻是怔怔的,眼底終於有淚翻湧,他想到了邊境五座冰冷的荒墳,他知道自己有多麼不要臉一一

他在容亁的禁錮中掙紮起來。

“我替他償命……我去地下替他償命……我替他去死……”

不是不知道他罪無可恕,隻是每每想起來謝明珠那一聲“言之,照顧好阿宴。”一一

那是他姐姐失而覆得的血脈啊……

刀山火海,他去替容宴贖罪……

容亁幾乎氣笑了。

他鬆開了手,隻看著謝安,怒上心頭,“容宴是個什麼狗東西,值得你替他償命?”

容亁推了他一把,卻冇想到失了手,重了些,謝安摔在了地上,容亁終於註意到了他傷痕累累的手。

有些傷口雖然痊癒了,但是仍然留著疤痕,黃金窩裏養出來的皮肉,竟也磨損成這般了。

一瞬間如同有一塊石頭梗在了喉嚨間,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謝安,告訴朕,出了什麼事?”

謝安隻是楞怔著,緊緊抿著唇,牙齒都咬出了血。一言不發。

容亁和哄著孩子一樣哄他,“謝安……過來……”

謝安隻是流著眼淚,不說話,彷彿沈浸在了自己的夢魘中一般,臉色慘白一片,大顆的汗珠從發間沁了出來,全身都開始抖,像是一片飄零的葉子。

容亁抱著他,抱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他這樣的輕,像是捧著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他把他放在塌上,輕聲哄他“是朕太著急了……”

“謝安……”

“滾開!滾開!”

懷裏的人彷彿還不曾從夢魘中醒來。

“太醫!太醫!”

太醫來了之後,情況好了很多。容亁看了眼熟睡的謝安,沈聲問道“怎麼回事。”

太醫不知道床上的人是誰,他連臉都冇看到,常年往來宮中,不為人道的事見了不知凡幾,是以麵上波瀾不驚。

他隻是戰戰兢兢道“這位小公子,心病還要心藥呀,這癥狀皆是驚厥過度,以前怕是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微臣開個安神的方子,一日兩次,先給小公子服著。”

容亁沈著顏色,直到太醫走了,召了韓肖過來。

“幫朕查一查……他失蹤時候的事。”

韓肖抬眼,隻看見皇帝雪白的臉色,和眼底的萬丈寒冰。自那次皇帝急火攻心嘔了血,將將調養了幾天才見了起色,如今這一遭,隻怕這些日子又白養了。

“陛下……您……也註意身子。”

容亁站了起來,短促的笑了聲“朕能有什麼事,他回來了,朕的病就好了。”

說話間,眼神竟然也不曾離開床上的謝安半分,彷彿錯一錯眼珠,就此生再也見不到了一般。

皇帝的手在床上那人的傷口上一寸寸的撫過去,竟是微微的顫抖了,良久,目光陰鷙起來。

“是誰傷的他,朕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韓肖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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