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玨還在想這個謝謝從何而來,對麵又開始發簡訊了:“你還在羊城麼?”
王玨回覆了是之後,好長時間冇有什麼迴應,就在王玨已經放棄的時候,對麵簡訊過來了:“你方便不方便,我請你吃飯。”
王玨的心忽然就有一些不爭氣的跳了起來。
問答完畢,王玨和依舊在下麵看著店的譚秀琴說了要出去一趟,就離開了。譚秀琴看著王玨離開的背影,有一些疑惑,也有一些憂愁。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這個年紀那種不可描述的迷茫。
王玨在譚秀琴心中是很厲害的人。雖然離開了家,並冇有太多錢,但是他總能想辦法弄出錢來。前幾天銀行卡上多了好幾萬的收入。按照現在一天幾十塊的夥食費,可以用好幾年了啊。小姑娘現在並冇有改變過來那種能賺錢就是厲害的想法,所以王玨在譚秀琴心中是最厲害的人。而且王玨是在譚秀琴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救贖了她,所以譚秀琴對王玨除了感激之外還有一些彆的情愫。而王玨忽然之間不帶著自己了,小姑娘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王玨可能去找彆的女人了。就算王玨去見那個很厲害的PP老總都是帶著自己的,從冇有對自己有什麼隱瞞,而現在卻這樣。王玨肯定是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譚秀琴心裡麵有一些失落。
約定見麵的地方是中大的北門。
王玨剛走到重大的北門就看見穿著淡紫色長裙的錢泓渝。一個在腦海中停留了好久的身影如同浮雕一般刻在心上,每時每刻或不敢忘。淡紫色的長裙,露出纖細的手臂,一尺多長的秀髮並冇有如同初見那時盤起來而是隨意的散在身後。初見的時候如同空穀幽蘭一般的精靈,再見麵的時候卻如同時墮入凡間的女神。相比較精靈,女神對王玨的衝擊力更大一點,畢竟這個人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前的。
雖然和最初的印象有一些差距,但是王玨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王玨小心翼翼的走到錢泓渝身前,然後打了一個招呼:“你好!”
女子轉過頭,秀眸打量了一下王玨,然後沉思了一下有一些不確定的說道:“王玨?”
王玨微微笑道:“要不要出示一下身份證?”
王玨其實有一些失落的,這一句話暴露了錢泓渝可能已經不記得自己了,而自己還是那種就算錢泓渝化成了灰也能認出來的執著。
錢泓渝撲哧一笑,羞花閉月:“不用了。隻是長時間冇有見,有一些記不清了。真是對不起了。”
王玨毫不在意搖了搖頭。自己並不是那種讓人看上一眼就忘不了的小鮮肉。他可冇有指望自己被錢泓渝看到第一眼就記住。這世間哪有什麼兩個人互相見麵第一次就互相一見鐘情?王玨能第一眼就一見鐘情,都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在裡麵。
“麵試過了?”王玨找了一個話頭,“聽說陳國忠老教授可是大牛啊。他帶的學生現在有出息的可是很多。”
錢泓渝打量了一下王玨,有一些俯視的感覺。
主要是錢泓渝個子很高,都快一米八的個子了,而且腳上還穿著高跟鞋。本來瘦的女子就比較顯高,更彆說,錢泓渝本身就很高了。
以前王玨還不覺得怎麼樣,如今看來,錢泓渝真的是太高了,搞得王玨和她說話都需要微微抬頭。說實話,一米七五的個子不算太低了,但是在錢泓渝麵前還是有一些矮了一點。
“你是不是認識陳國忠教授?”錢泓渝問道,然後看了看前麵:“我們邊走邊說。現在比較晚了,我怕等會兒路上車子多了,不好過馬路。”
王玨搖了搖頭:“其實我並不認識,但是我認識的人認識他。之前和他提了一嘴說我有個朋友想要考陳國忠教授的研究生,筆試成績已經過了。我算算時間好像麵試已經過了好多天,正想問問我那個朋友,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可是冇有想到,他已經辦成了,而且還冇有告訴我,害得我白擔心了好多天。”
錢泓渝點了點頭:“差一點就過不了了,不過最後陳國忠教授提到了你的名字,還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柳永和歐陽修那一首詞的問題,一般來說,即使是古文學係的大學生都不會知道這其中的區彆的。”
王玨愣住了,這個是什麼情況?怎麼感覺有一些耳熟?
“還有教授問了我一個關於人生三種境界的問題。這個東西我之前一直冇有接觸過,他問我,我都答不上來。”錢泓渝笑著說道。
王玨尷尬了,如果到了這裡王玨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就過分了。
難怪當初離開中大北門的時候覺得那個老頭有一些麵熟,原來自己查詢陳國忠教授的資料的時候,看過陳國忠教授的照片。但是照片和真人有一些差彆,所以當時的王玨並冇有第一時間想起來。如今回過頭來看,還真是一段讓人感懷人生的際遇啊。
“剛來羊城的時候,我就在我們剛纔走過的那裡,看到一個老頭在地上用水做墨,拿著一隻大筆在路上寫宋詞。以前從來冇有看見一時間有一些好奇,和那個老頭聊了一會兒天,然後就聊到柳永歐陽修那裡了。”王玨想了想之後,說道:“不過也冇有說太多,畢竟都是自己一時瞎捉摸出來的,不登大雅之堂的那種。”
錢泓渝睜大了眼睛看著王玨,似乎也覺得不可思議。從王玨的話裡可以聽出來,王玨其實根本不認識什麼陳國忠教授,那麼王玨認識的那個人就很了不得了。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和陳教授說得上話,還是這種開後門的話,關係不到位,可能走後門還冇有說出來,人家陳教授連窗子都給你關上了。
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讓王玨有一些心動,一時間看著有一些呆了。
“我真的冇有想到,那個老頭就是陳國忠老教授。”王玨笑道,趕緊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可能在你看來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但是在陳國忠老教授那裡就是一個大發現了。前幾天陳國忠在《中華詩歌》上寫了一篇文章,就是說明這個《鳳棲梧。佇倚危樓》是柳永的作品,同時在修正了朱淑真的幾首詩詞。可能你不太瞭解文學這個東西,這個東西是很莊重的,這一個大發現算是近年來了不起的成就了。”錢泓渝歎息道,“現在的作品考證,一般是對作品的解讀,但是真正厲害的還是對作品的考證。這東西不僅要極高的文學素養,還需要很高的曆史修為。很可能你的一句話,造就了一個很大的發現。”
“我也就是隨口說說,要我拿證據出來不太可能。話說陳教授這一個恐怕是侵犯了我的知識產權了。要是他不同意收你做學生,我就去告他!”王玨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你那有什麼什麼知識產權,人家陳教授本來就在做相關的研究,可能你的某一句話給了他一些思路罷了。”錢泓渝瞪著王玨,冇有好氣的說道。
“你怎麼會突然來羊城?”錢泓渝走了一段路趴在河堤上圍欄上看著王玨。
王玨看著錢泓渝偏著的頭沐浴在夕陽的光輝中,一時間有一些失神。片刻之後看到錢泓渝眼神之中有一些不自然纔回過神,然後笑著問道:“你覺得呢?”
錢泓渝偏過了頭,小聲說道:“我怎麼知道,也許你就是放假了過來玩一玩,或者看看學校的風景。”
王玨微微笑道:“其實,我就是過來看風景的。以前還不覺得大學校園怎麼樣,如今來過一次才發現中大這種古校,更像是一個風景區。”
“你可以去燕京水木看看的,那裡好多風景都是你能在課文上看到的。中大就冇有那麼多的風景了。”錢泓渝有一些不自然的打了個岔。
“因為那裡缺少了最美的一道風景。”王玨意有所指,漫不經心的說道。
“好了,你想吃點什麼?都說請你吃飯了,結果就帶你出來走路了。”錢泓渝看了看周圍,指了指不遠處,岔開了話題:“那裡有好幾家不錯的店。”
“其實,我是專門來羊城的,首先,我已經報考了中山大學,估計被錄取了,其次我和一個在海東開公司的朋友談一點事情,而這一件事情我不想家裡人知道,最後就是過來看風景的了。當然,這個風景是真實的那種。”
不加最後一句冇有什麼,加了最後一句,就有一些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你的事情談好了冇有?”
“談好了。不過和家裡鬨了一點矛盾,暫時不想回去,就在這裡等開學吧。”王玨無所謂的說道。
事實上,王玨內心還是想回去一趟的。這一次出來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原因,但是張明的記憶作祟卻是最大的問題。但王玨更多的記憶還是王玨,所以還是有少年人的想家情懷。
錢泓渝不說話了,眉頭間有一些糾結。
都快到馬路了,還是一副思緒紛亂的樣子。
王玨鬼使神差的伸過手拉著錢泓渝的手,準備帶著她過馬路。
錢泓渝卻一副如遭雷擊的樣子,身子劇烈抖動一下,一隻手從王玨手上抽了出去,來你上有一些不高興的神色。
王玨也有一些清醒了,剛纔是自己失了智。
“你能給我隻左手,牽你到馬路的那頭嗎?我會像學生一樣,看著來往的車子啊!”
一瞬間,王玨唱了出來,還原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然後王玨一副認真的神色看著錢泓渝。錢泓渝剛纔還不太開心的神色瞬間放鬆了下來,白了一眼王玨:“我還不知道你這麼的調皮。不過這一句歌挺不錯的。”
“是嗎?哈哈。”王玨笑了起來,然後跑到錢泓渝身後,迅雷不及掩耳的抱了一下錢泓渝。
“你!”
錢泓渝轉過頭,臉色漲紅,眼神中蘊含著羞怒。
“我能給你個擁抱,像朋友一樣可以嗎?我忍不住從背後抱了一下,尺度掌握在不能說想你啊!”唱完之後,王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錢泓渝神色有一些不自然:“你以後不準這樣了。”
“那我可以像朋友一樣抱你一下嗎?”說完,王玨上前一步,錢泓渝趕緊後退一步。
王玨這個不要臉的又開始了。
“我想給你個擁抱,像剛纔一樣可以嗎?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我隻能扮演個學生,才能和你說說話!”
“你啊,真是......”錢泓渝有一些哭笑不得。在她的人生中遇到的人和事很多,但是從前覺得隻會是一個路人的王玨,在再一次重逢之後,居然是這個樣子的。這倒是讓錢泓渝有一些記憶深刻。
但是王玨過分的是,打著自己是學生的名號,對老師做這種事情,是不是該懲罰一下呢?
想到這裡,錢泓渝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