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鹹魚人生 11、尋覓

每一個人小時候都會做噩夢，夢到一些神啊鬼啊之類的東西。然而這一些夢並不代表什麼。小時候王玨也做過噩夢，夢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但是稍微大一點才知道，那其實是一個人學著認知世界，在僅有的學識不足以解釋世界的情況之下對意識事物進行的想象。

關於張明的那一段記憶是自己的想象麼？

可是平常夢中的世界都是灰白的。但是張明的那一段記憶卻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和自己的看過的天空一樣真實的藍，而不是那種空洞的灰。而且更恐怖的是，除了一些地名變了，一些人名變了，其他的東西幾乎和這個世界一樣。

可能那個世界的騰訊隻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熊貓的想象罷了。

可能那個世界的網絡小說隻是自己看網絡小說的一些遐想而已。

歌曲是這樣，技術是這樣，一些時代發展的軌跡也是這樣的想象，對吧？

其實自己不是得到了記憶，而是在高燒情況下，導致腦子能量充足，異常靈活，而進行的一係列遐想，畢竟溫度高，反映了物質運動加快，腦細胞也算物質的吧？甚至把自己代入一個叫做張明的窮苦人身上，換一種思路過一生的大膽想法，大腦運轉可能超標了，是這樣吧？

一定是這樣的。

不過在這之前，自己對熊貓一無所知，對網文一點不看，對歌曲也不是那麼感興趣，心心念唸的都是高考而已啊！自己怎麼可能幻想到這麼真實的東西呢？

一個恐怖的念頭浮上心頭。

按住心裡的不安，王玨打開了千百度，開始搜尋地圖。

張明所在的地方是雲南省曲靖市羅平縣。

其實天南地圖和雲南地圖一樣的，冇有絲毫差彆。

當把地圖放大之後，巡著地圖慢慢搜尋。

雖然換了一個名字，但是地圖上還是能清楚的找到自己記憶之中的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天南省金水市元朗縣白龍鎮。

因為張明的記憶太深刻，所以即使地名換了一個馬甲，王玨還是清楚的找到了那個地方。

現在零九年，王玨記憶中的零九年到二零年對曲靖的印象是最深的，因為除了四年大學在浙江大學學經貿之外，高中加餘生都在曲靖！曲靖就是現在的金水市！

如果，王玨想說如果在金水市找到張明記憶的東西，甚至找到張明本人的話.......

自己會怎麼做呢？

如果找到了，那麼說明自己真的是被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上身了。至於時間點不對的話，學過物理的王玨聽說過，時間可以倒流，自己是被穿越時空從未來來的張明附身了。至於時間是不是真的可以倒流，這已經不重要了。

而如果冇有找到的話，那麼王玨也就能心安理得的將張明的記憶占為己有了。首先，張明在記憶最深處，真的是無慾無求，冇有什麼想要完成的事情，王玨不存在幫他實現人生抱負這種事情。其次，就算是真有什麼抱負，王玨也冇有辦法去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世界去幫他實現。

但，如果張明真的存在的話，王玨會儘力去幫助他。一個人過得如此淒慘，除了無情無義的老天，冇有哪一個人能忍心旁觀！

看了看地圖，這個地方離著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有一百多公裡的距離。坐車過去的話，大概要兩個小時，考慮到路況的因素大約需要三個小時的路程。

王玨就在地圖上慢慢搜尋張明記憶之中的地方。

張明初高中母校在那個位置，冇有變。

張明母親住院的醫院也還在。

張明上班的那一家經貿公司冇有在，可能還冇有成立吧，現在的那一片地方還是農田。

記憶之中村子邊上有一些水庫，可是現在這個水庫不是建造的，而是自然形成的，水域麵積比記憶中的要大，風景也秀麗了不少。

看到這裡，王玨忽然有一些不敢看下去了。

說實話，他還真的害怕張明這個人還在！如果張明還在，那麼自己就是被一個十年後的人附身了！

再一次擴大地圖。

原本的村子不在了，雖然地勢冇有怎麼變化，但是現在那裡卻是原始森林，什麼都不存在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

是因為地圖不太準確麼？

王玨臉色有一些蒼白，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自己親自去確認一下！真正用自己眼睛去確認一下某一些東西。

記憶太清晰了，清晰到王玨以為自己有過一個新的生活，生活中的名字叫做張明！

三歲的時候，張明從家裡的二樓下樓梯，從木質樓梯上滾了下來，雖然冇有死，但是滿頭烏青的包。

六歲的時候，在冇有父母的幫助下，自己站在木凳上做飯，不小心踩踏，雙手掉進滾燙的鍋中。

七歲上學，和小朋友玩疊羅漢，差點喘不過氣來，自己母親衝到學校哭著罵那一些堆在張明身上的小朋友。

十歲的時候，發高燒，已經到了41度，整個人陷入昏迷。

十二歲的時候，多年病痛的父親與世長辭，張明在過山風中嚎哭，哭啞了嗓子。

十四歲的時候，因為冇有接受一個女同學的追求，被女同學叫人打了一頓。

十五歲的時候，出去放牛，然後牛發瘋跑了，追趕牛的時候，從山上滾下來，顱腔大出血，在醫院搶救了七天終於醒過來了。

十五歲以後的記憶幾乎每天都能記住。

但是這一段記憶真的太讓人心酸了。王玨實在想不到，那一個叫做張明的人，怎麼堅持到三十歲的？

記憶之中，那個叫做張明的人，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冇有什麼不良嗜好，學習刻苦，工作認真，唯一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念想大概是，努力之後可以讓從小看到大一直受苦的母親，一直身體不佳的母親安享晚年。

但是命運殘酷起來，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就在張明努力工作五年之後，領導賞識，不惜給予王玨一個分公司的股份也要留下他來。眼看升職加薪，就要苦儘甘來，可是那一位可憐的母親卻忽然病重，撒手人寰。

在母親去世之後，下葬之時的那一段時間，王玨的記憶中也冇有。似乎天地萬物都是混混沌沌的。

而在下葬之後，原本還有一些生活念想的張明，在恢複工作的一個月內，身體情況每況日下。

心肝脾肺，功能衰竭!

診斷書上寫著，操勞過度！

接下來的記憶就是，渾渾噩噩，買了一瓶二鍋頭，然後從高架橋上，進行了人生第一次的放縱。

記憶能清晰到這個地步，地圖中還有熟悉的場景，這怎麼能不讓王玨懷疑人生！

很早的清晨，王玨給自己剛剛結束打牌夜生活的母親父親發了一條簡訊：“我今天要出去一天，如果可能，晚一點會回來，如果回不來，明天就回來了。”

冇有理由，冇有原因，王玨在包裡踹了幾千塊錢，還有一張銀行卡就離開了瀟湘，在客運站搭上車直奔金水市。

從瀟湘到金水的這一條路有一些陌生，可能是記憶中張明冇有走過，現實中王玨也冇有經過。

穿過一百多裡的公路，慢慢進入熱鬨的市區之中。

下了車之後，王玨坐了一輛出租車，到自己母親住院的醫院去了一趟。醫院的位置冇有變化，但是一些周圍建築都變了。記憶中醫院外麵是一圈花圃，上麵種著黃色的菊花。醫院門口一條老街，是賣一些傳統物品的東西，十幾年都冇變過。

而在這個世界醫院的外麵是一條步行街，醫院牆內側種滿了薔薇，如今還開得如火如荼。門口並冇有街道，但是醫院對麵一排排的都是賣花圈，賣骨灰盒的！這一幕讓王玨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算是醫院的產業鏈嗎？

市中心天橋還在！

2014年是曲靖市成立60年，中秋節過後的第一天是60週年紀念日，張明拿了一瓶礦泉水站在天橋上，看了一夜的煙花。天橋大體能對的上號，可是天橋周圍的商鋪卻冇法對上號。

那一幕是張明一輩子都忘不了了。就算再怎麼困苦，再怎麼倒黴的人，那一晚都能看到盛世繁華。

天橋還在，橋上依舊是賣寵物的，賣小掛件的地攤。

在金水市走了一圈，以前的學校，以前經常去的地方，都去過一次，但愣是冇有從記憶中找到一個人的臉和遇到的人重合，除了位置冇有大變，建築風格也完全對不上號。

草草吃了一頓飯，然後找到客運站，去那一個讓王玨有近鄉情更怯的地方。

羅平縣！

下了車之後，王玨就有一些迷糊了。

這裡的景象完全和記憶之中的不匹配。原本乾淨的街道，現在已經是臟亂差。記憶原本隻是一個小縣城，算不上繁華。現在這裡卻是一個化工基地，看著各種各樣的門店在主大街上林立著，小城鎮在衛生上缺乏管理，加上大量化工垃圾，讓小城鎮整天浸泡在一股刺鼻的氣味中。

雖然和記憶之中的不太一樣，但是也花費了王玨好三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是記憶之中的小鎮，應該半個小時就能走一個完全了吧。

走完三個小時，王玨也發現了。城市的佈局和記憶之中的冇有什麼兩樣，但是發展的樣子卻完全不一樣了。原本在城邊，並冇有工業園區啊，原本的學校並冇有這麼豪華啊。

但是走到這裡的時候，王玨也想明白了。

這個世界不是張明的世界。

自己可能是偶然間得到了另一個世界叫做張明的人的記憶，而張明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能是一個平行世界吧，不然不會出現如此類似的世界發展軌跡，故土城市格局！

但為了最後確定一遍，王玨還去了張明的故鄉，原本應該是一個存在上百年的村子，現在卻冇有了村莊，隻有各種蓬草和灌木亂生。

當初埋葬父母的墳塋位置，即可歪脖子樹長得自由自在。站在山頂上望向原本的應該是炊煙裊裊升起的地方，隻有淡淡的水霧在午後的下午的陽光下緩緩蒸騰。

村子都冇有了，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從村子邊上坐上車的一刻，夕陽的餘暉落在臉上的時候，王玨無比的放鬆。這是一種心事完全放下的輕鬆。

張明，你不是本地人，我用你的東西過日子不需要給你打賞盟主做版權費了吧！

不過逢年過節，我會給你多燒一點紙的！

放下了心的王玨忽然有一些擔心。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個人到這種地方，心裡麵還有一些膽戰心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