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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味道我作主 第10章 味脈森林(三)

作者:作者:月明飛錫999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2-11 21:01:17

第四章·鼎鏽毒

青銅刃斬入甜霧的刹那,像冰錐刺進滾油。

金紅兩色的光在霧中炸開,百草釀的烈氣與焰果漿的火氣纏成旋,將甜霧絞出個窟窿。蘇木哲能看見味鎖核心的金屬殼上,鼎鏽正順著紋路遊走,像無數條暗紅色的蛇,每走一寸,就有一滴味脈汁液被吸進去,發出“嘀嗒”的輕響,像在計數。

“殼上有縫!”妮特麗的箭擦著核心飛過,箭尾的靈犀花粉在霧中撒出星點,標出七處凹陷——那是各文明味覺符號的交彙處,也是鼎鏽最薄的地方,像鎧甲的軟肋。

蘇木哲旋身欺近,青銅殘片順著凹陷刺入。刃尖觸到核心內部的瞬間,一股腥甜猛地噴出來,是鼎鏽與甘味素的混合體,濺在他手背上,立刻燒出燎泡,疼得像被烙鐵燙過。

“裡麵是活的!”他咬牙將殘片再送進三分。金屬殼下傳來“咕嚕”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突然,核心劇烈震顫,七處凹陷同時噴出濃稠的甜霧,在半空織成網,將兩人罩在中央。

妮特麗的長尾在地上拍出火星。焰果漿灑在霧網上,燒出焦糊的糖味,卻冇能破開缺口。甜霧順著毛孔往骨子裡鑽,蘇木哲的神經介麵發出刺耳的警報,視網膜上的味覺圖譜開始扭曲——苦變成了甜,澀化作了膩,連北狄酸果的冽氣都染上了蜜香。

“守住根味!”妮特麗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將半顆聖樹果塞進他嘴裡。澀味如驚雷炸響,在舌尖劈出條清明道,那些被篡改的味覺瞬間歸位,像亂了陣腳的兵卒重回隊列。

蘇木哲猛地睜眼,看見核心內部隱約有個黑影在動。不是機械結構,是團粘稠的肉狀物質,表麵佈滿血管狀的紋路,正貪婪地吮吸著鼎鏽與味脈汁液,每吸一口,體積就漲大一分,像在孵化的怪物。

“是‘味母’。”他想起聯邦的禁忌檔案,那是用納美人的味覺神經與人類的基因片段縫合的怪物,能無限繁殖甘味素,“他們用鼎鏽餵它,就是要讓它吞掉整個味脈。”

味母突然發出尖嘯。甜霧瞬間變得粘稠,像凝固的蜂蜜,將兩人的動作拖慢。核心表麵的符號開始旋轉,埃及的蜂蜜紋與瑪雅的可可紋重合處,射出兩道甜光,直刺妮特麗的熒光斑點——那是專門針對納美人味覺基因的殺招,觸到就會讓熒光熄滅,像吹滅的燭火。

妮特麗的箭迎向甜光。箭簇的酸果冽氣與光相撞,爆出冰屑,卻被光勢壓得節節後退。她的熒光斑點開始閃爍,靛藍色的皮膚泛起蒼白,像被抽走了血色。

蘇木哲突然咬破舌尖。血腥味混著百草釀的烈氣噴在青銅殘片上,刃口瞬間亮起紅光。他想起伊尹調鼎時的手法,左手按鼎耳,右手持匕,以血為引,能逼出器物的精魂。此刻他依樣施為,殘片上的“商”字突然浮起,化作虛影,竟與核心的鼎鏽產生共鳴。

“以商之魂,破汝之妄!”他將殘片狠狠刺入味母的血管。那團肉狀物質猛地抽搐,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嘶鳴。鼎鏽突然逆行,順著殘片往蘇木哲手臂上爬,卻在觸及他血脈的刹那,化作金粉,被皮膚吸收——那是伊尹血脈裡的鼎氣,專克異化的鏽毒。

味母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甜霧變得稀薄,核心表麵的符號開始崩裂。妮特麗抓住機會,三支箭連珠射出,精準釘在七處凹陷中的三處,箭簇的焰果漿順著裂縫滲進去,燒得味母發出焦臭,像烤糊的內臟。

“快退!”蘇木哲拽著她後躍。味母突然炸開,濃稠的汁液四濺,落在地上,竟長出扭曲的肉芽,迅速纏成藤蔓,卻在接觸到聖樹氣根的瞬間枯萎,化作黑色的灰——那是被鼎鏽汙染的甘味素,連潘多拉的土地都拒絕接納。

核心的金屬殼“哢啦”裂開。裡麵滾出個青銅罐,罐身上刻著殷墟的饕餮紋,罐口封著的蠟裡,嵌著片甲骨,上麵的卜辭已經模糊,隻依稀能認出“味絕”二字。

蘇木哲撬開蠟封。罐裡冇有甘味素,隻有半罐黑色的粉末,聞起來帶著土腥與焦糊,像燒過的骨頭。他撚起一點粉末,神經介麵突然震顫,彈出一段影像——三百年前,伊尹的後人將納美人的味覺基因刻在甲骨上,與鼎鏽混合,封進青銅罐,本想用來製衡甘味素,卻被聯邦奪走,成了培育味母的養料。

“他們一直在用我們的東西打我們。”妮特麗的聲音發寒。她的熒光斑點組成甲骨的形狀,“納美人的根味,人類的古鼎,都成了他們的武器。”

青銅罐突然發燙。粉末在罐中沸騰,化作黑霧,在空中凝成個老者的虛影——鬚髮皆白,穿著商代的玄端,手裡捧著青銅匕,正是伊尹的模樣。虛影開口時,聲音像從三千年的風沙裡傳來:“五味相濟,非相剋也。若以惡馭之,甘可為毒,澀能成刃;若以善引之,甜能潤枯,苦能礪心。”

黑霧突然鑽進蘇木哲的神經介麵。無數味覺記憶如潮水湧來:商湯滅夏時,太牢的肉香裡混著硝煙;伊尹調鼎時,百草在鼎中翻滾的輕響;納美人的祖先第一次嚐到聖樹果時,澀味中綻開的笑顏……這些記憶在他體內盤旋,最後凝成顆金色的珠,落在青銅殘片上,讓殘片重鑄成完整的酒壺,壺身的“商”字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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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伊尹的虛影漸漸消散,“讓味脈記著,從來冇有誰該臣服誰,隻有味與味的共生,像鼎與勺,缺一不可。”

地麵的裂縫開始合攏。遠處傳來山莓的呼喊,這次帶著喜悅——鏽甲營的士兵們在味母死後,突然集體停手,有的摘下麵甲痛哭,有的跪在地上嘔吐,那些被甘味素麻痹的味覺正在復甦,像從長夢裡醒來。

蘇木哲將青銅罐埋入味脈之心的土壤。粉末與泥土相融的瞬間,周圍的熒光紋路突然變得明亮,順著根鬚蔓延開去,所過之處,被汙染的焦黑痕跡儘數消退,連空氣裡的鏽味都染上了清冽,像雨後的森林。

妮特麗的箭囊裡,那瓶百草釀突然泛起金光。她倒出一滴在手心,酒液竟化作隻小小的熒光蝶,振翅飛向叢林深處,像在引路。“它在找山莓。”她笑著將剩下的酒倒進蘇木哲的新酒壺,“納美人說,有共生味的地方,就有蝴蝶引路。”

兩人往密林走去時,天已近午。雙日的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地上織成金網。鏽甲營的鐵甲殘骸散落在林間,上麵長出了細小的熒光草,草葉纏著甲片的鏽跡,像在溫柔地解構武器。

山莓正坐在塊岩石上,手裡拿著半顆野莓。他的味覺傳感器已經脫落,露出原本的眼睛,清澈得像溪澗。看見蘇木哲,他舉起野莓笑了:“是澀的,和祖母做的一樣。”

蘇木哲將新酒壺遞給他。百草釀的香氣混著靈犀花粉,在他鼻尖縈繞。“嚐嚐這個。”他說,“伊尹的酒,能讓你記著所有該記的味道。”

山莓飲下酒的瞬間,眼睛突然亮了。無數被遺忘的記憶在他腦中閃回:部落的圖騰柱在篝火中發亮,祖母的手在陶碗裡攪拌野莓湯,還有被聯邦抓走前,母親塞給他的那塊烤焦的稷米餅,苦中帶著暖。

“我想回家。”他輕聲說,不是指聯邦的基地,是那個有野莓和篝火的地方。

妮特麗吹了聲口哨。扇翼獸從雲端落下,翅膀上的霓虹映著三人的臉。“聖樹說,它能送你去任何有根味的地方。”她的長尾卷著山莓的手腕,將靈犀花粉灑在他手心,“這是地圖,跟著蝴蝶走。”

山莓騎上扇翼獸時,回頭望了一眼。蘇木哲的酒壺在陽光下泛著青銅光,妮特麗的熒光斑點像綴在衣上的星。他突然抬手,將那塊印第安圖騰的青銅片拋過來,片上的鷹嘴裡,多了顆聖樹果的紋路。

扇翼獸振翅升空時,山莓的歌聲順著風飄下來,是印第安的古老調子,詞意模糊,卻帶著澀味的堅韌,像野莓在石縫裡紮根的倔強。

蘇木哲握緊青銅片,將它嵌進味脈之心的土壤。片上的鷹突然活了過來,化作熒光紋路,順著根鬚往地底鑽,與之前的印第安圖騰彙合,在味脈深處織成新的網絡,像跨星際的橋。

“還冇完。”妮特麗的箭尖指向西方。那裡的雲層裡,隱約有金屬的反光,是聯邦的艦隊正在集結,“索恩不會善罷甘休。”

蘇木哲的新酒壺裡,百草釀正泛著金波。他仰頭飲下一口,北狄酸果的冽、聖樹果的澀、靈犀花粉的甘在舌尖共舞,像整個潘多拉的呼吸都湧入肺腑。“伊尹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抹了把嘴,眼底閃過銳光,“他有艦隊,我們有味脈。”

遠處的橋城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狼煙,黑中帶紫,是“遺忘味素”燃燒的顏色。妮特麗的耳朵動了動,臉色沉了下去:“他們在炸味衍館。”

那座陳列著地球與潘多拉味覺記憶的館舍,終究還是成了聯邦的眼中釘。蘇木哲望著狼煙升起的方向,酒壺裡的百草釀突然激盪起來,像是在憤怒。

“該去算賬了。”他將酒壺彆回腰間,青銅的冷意透過衣料傳來,卻讓他覺得踏實。妮特麗的箭已搭在弦上,焰果漿在箭簇上跳動,像躍動的火。

兩人並肩走進密林,身後的味脈之心仍在發光,熒光紋路順著他們的腳印往前延伸,像鋪開的路,也像拉滿的弓。前路或許有甜霧瀰漫,或許有鐵甲攔路,但隻要青銅壺裡的酒還在,聖樹的根還在,這味道的戰爭,就還冇到落幕的時候。

畢竟,有些滋味,是刻在骨頭上的,誰也奪不走,誰也改不了。就像那滴在熒光草葉上的露,一半是聖果的澀,一半是稷米的甘,在雙日的照耀下,閃著比任何武器都堅硬的光。

第五章·狼煙骨

狼煙在西天燒得正烈。

紫黑色的煙柱裹著甜膩的焦味,像條毒蟒鑽進雲層。蘇木哲的靴底碾過塊焦黑的陶片,是味衍館裡納美人的祭器碎片,上麵還沾著半粒碳化的粟米,一捏就碎成灰,帶著殷墟泥土的腥氣。

“他們在燒記憶。”妮特麗的箭尖抖了抖。她的熒光斑點比夜色更沉,尾尖掃過地上的青銅匕——那是伊尹用過的器物,刃口崩了個豁,卻仍泛著冷光,像不肯低頭的魂。

橋城的輪廓在煙幕中若隱若現。曾經的味覺實驗室此刻成了火海,聯邦士兵正將一車車味覺樣本扔進火堆:半坡陶罐裡的粟米、河姆渡的稻穀殼、納美人的靈犀花粉……火焰舔舐這些物件時,發出“劈啪”的脆響,像無數細小的骨頭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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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在裡麵。”蘇木哲的神經介麵刺啦作響。全息影像裡,索恩站在味衍館中央的展台前,手裡捏著半塊烤焦的稷米餅——那是三個月前蘇木哲遞給“味生”的那塊,此刻正被他用銀匕挑著,懸在火上,“這些糟粕,就該燒成灰。”

妮特麗的弓突然繃斷了弦。不是被蠻力扯斷,是空氣中的甜霧太濃,讓弓弦的纖維發生了質變,像被蟲蛀空的麻繩。她反手抽出箭囊裡的斷箭,箭頭的焰果漿在掌心捏出紅痕:“用‘裂味箭’。”

那是納美人的禁忌之箭,箭桿用錘頭雷獸的筋腱纏成,箭頭淬著苦淚草的汁液,射中目標會爆發出撕裂味覺的劇痛,卻也會消耗射箭者的一半熒光。妮特麗將斷箭搭上臨時削成的木弓,指尖的熒光斑點瞬間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半條命。

“左翼有埋伏。”蘇木哲拽著她躲進斷牆。牆後傳來鐵甲摩擦的聲響,七個鏽甲營士兵正舉著味鎖槍巡邏,槍膛裡的紫色液體泛著幽光,是升級版的遺忘味素,能連視覺記憶都一併抹去,“他們想讓我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他突然吹了聲口哨。調子是《詩經》裡的“甘棠”,清越的聲線穿透甜霧,讓周圍的焦土突然泛起綠意——是被埋在地下的熒光草籽,聽到這帶著澀味的調子,竟衝破焦黑的土壤,抽出新芽,草葉邊緣泛著寒光,像無數把小刀。

“味域·甘棠陣。”蘇木哲捏碎塊聖樹果,將汁液灑在草葉上。新芽突然瘋長,纏成密不透風的綠牆,將七個士兵困在中央。草葉分泌的澀液滴在鐵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鏽甲營士兵的慘叫聲裡,混著甜霧被中和的悶響,像糖塊掉進醋缸。

妮特麗的裂味箭已離弦。箭尖拖著橙紅色的尾焰,穿透火牆的瞬間炸開,苦淚草的汁液化作無數細針,刺向味衍館裡的士兵。那些正往火堆裡扔樣本的士兵突然捂著臉倒地,鐵甲縫隙裡滲出黑血,他們的瞳孔在迅速渙散,不是因為疼痛,是在遺忘——但這次被抹去的,是聯邦灌輸給他們的“甜味至上”,露出的是被掩蓋的本味記憶:有的想起母親做的鹹菜,有的記起童年爬樹摘的酸果,還有個年輕士兵突然哭喊著“外婆的野莓湯”,竟和山莓的調子如出一轍。

索恩的銀匕突然轉向。匕尖挑著的稷米餅掉進火裡,爆出火星。他從展台後拖出個人——是“味生”,曾經的索恩,此刻被鐵鏈鎖著,藤甲上滿是鞭痕,臉上的熒光紋身被劃得支離破碎,“看看你的同伴,連自己的祖宗都忘了。”

味生的嘴唇被割破,卻說不出話。他的味覺神經被植入了甘味素導管,每說一個字,舌尖就像被烙鐵燙一下。但他看著蘇木哲的眼神,卻亮得像星,嘴角還在微微動,是在說納美語的“小心”。

“他不肯歸順。”索恩用銀匕拍了拍味生的臉,匕尖的寒光映著他扭曲的笑,“明明流著殖民者的血,偏要學這些藍皮猴子吃生肉,嘗那股子腥臭味。”他突然拽起味生的頭髮,將他的臉按向火堆,“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麼是真正的‘文明味’。”

味生的慘叫聲裡,蘇木哲突然撞開大門。青銅酒壺裡的百草釀潑灑而出,在地上畫出個金色的圈,將火堆裡的樣本殘片圈在中央。那些正在燃燒的粟米、花粉突然停止冒煙,在酒液的滋養下,竟重新凝聚成形,半焦的稷米餅懸浮在半空,餅上的焦痕組成個“商”字,像伊尹在顯靈。

“伊尹說過,‘滋味不滅,記憶不死’。”蘇木哲的聲音在火屋裡迴盪,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掉落,“你燒得掉陶片,燒不掉味脈裡的根。”

索恩的銀匕突然刺向懸浮的稷米餅。匕尖觸到餅的瞬間,竟被彈開,銀刃上爆出裂紋。他盯著自己的手,那隻常年把玩青銅鼎碎片的手,此刻竟在顫抖,“不可能……這隻是塊燒焦的破餅……”

味生突然猛地掙斷鐵鏈。他不是靠蠻力,是用牙齒咬斷了自己的味覺導管,甘味素混著血從嘴角湧出,他卻像解脫般笑了,抓起地上的青銅匕——正是伊尹那把崩了刃的,轉身刺向索恩的後心。

索恩的鐵甲突然裂開。不是被匕首刺穿,是他自己的動作太急,讓嵌在甲片裡的甘味素導管爆了管,甜霧從裂縫裡噴出來,在他周身凝成個金色的繭,“你們都得死!”

繭裡的索恩正在變異。他的皮膚在迅速硬化,長出角質層,像鼎鏽凝結的甲冑。眼睛變成了琥珀色,瞳孔裡遊動著甘味素的紋路,“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味神’。”

妮特麗的第二支裂味箭射向繭殼。箭尖卻在觸到甜霧的瞬間化作齏粉。她的熒光斑點已微弱如燭火,卻仍咬著牙抽出第三支箭——這是最後一支,射出去,她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彆用。”蘇木哲按住她的手。他將青銅酒壺往地上一砸,壺身碎裂的瞬間,所有酒液突然升空,凝成個巨大的青銅鼎虛影,鼎耳上纏著熒光草,鼎腹裡翻滾著百草釀,“伊尹的‘調和鼎鼐’,要借你的靈犀花粉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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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特麗將整袋靈犀花粉撒向鼎虛影。金色的花粉與酒液交融,鼎腹裡突然騰起五色火焰:苦火如墨,酸火似冰,甘火像蜜,辛火若焰,鹹火成霜。五種火焰在鼎中旋轉,發出《本味篇》的吟誦聲,古老的音節撞在甜霧繭上,竟讓繭殼出現了裂痕。

“不可能!甜味纔是王道!”索恩在繭裡嘶吼。他的身體已完全異化,四肢變成了味覺兵器:左手能噴出甜霧,右手化作味鎖槍,雙腳的鐵甲長出尖刺,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焦糖色的腳印,“我祖父用蔗糖征服部落,我父親用可可奴役星球,我憑什麼不能讓全宇宙都臣服於甜!”

鼎虛影突然壓下。五色火焰裹著鼎鏽的腥氣,撞上甜霧繭的刹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索恩的慘叫聲裡,繭殼寸寸碎裂,露出裡麵的怪物——那已不是人形,是團由甘味素、鼎鏽和人類基因縫合的肉球,表麵佈滿眼睛,每個瞳孔裡都映著不同文明的苦難:印第安人的血淚、非洲人的鎖鏈、納美人的酷刑……

味生突然撲上去。他抱著青銅匕,狠狠刺進肉球的核心。那裡有塊殷墟鼎的碎片,正是索恩常年把玩的那塊,此刻正被肉球當作心臟,瘋狂跳動著。“祖父說過,‘味有善惡,不在甜苦,在人心’。”他的血滴在碎片上,竟讓鼎鏽開始剝落,露出底下的銘文:“和為貴”。

肉球突然炸開。甘味素與鼎鏽的混合體濺滿整個味衍館,卻在觸到五色火焰的瞬間化作金粉。索恩的殘軀在金粉中消融,最後隻留下那塊鼎碎片,上麵的“和為貴”三個字,亮得像燒紅的鐵。

火漸漸滅了。味衍館的斷壁殘垣上,竟長出新的植物——是稷米與甜藤的雜交種,從焦黑的梁木裡鑽出來,枝葉上掛著未燒儘的味覺樣本,粟米與聖樹果在同一根枝椏上結果,像串和諧的風鈴。

味生靠在斷牆上,氣息微弱。他的藤甲已被甘味素腐蝕,卻仍緊緊攥著鼎碎片。蘇木哲將最後一滴百草釀喂進他嘴裡,他的眼睛亮了亮,指了指展台的方向——那裡,半塊焦黑的稷米餅正躺在瓦礫中,餅上的焦痕,竟與天上的星圖重合,像幅未完成的味覺星圖。

“給它……找個地方……”味生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他的熒光紋身開始發亮,組成納美語的“歸位”二字,隨後便永遠閉上了眼,嘴角卻帶著笑,像終於嚐到了記憶裡的味道。

妮特麗的熒光斑點正在緩慢恢複。她用尾尖捲起稷米餅,將它放在鼎碎片旁邊。陽光從屋頂的破洞照下來,落在餅上,竟讓焦痕開始流轉,像活過來的時間。

“他說對了。”蘇木哲撿起塊陶片,上麵還留著納美人的指紋,“味道不會死。”

遠處傳來扇翼獸的鳴唳。是山莓帶著印第安部落的人來了,他們騎著六足獸,揹著裝滿野莓和酸果的藤筐,要幫著重建味衍館。山莓看見味生的遺體,突然跪下去,用納美語念起悼詞,調子竟與祭祀祖先的古歌如出一轍。

蘇木哲將鼎碎片埋在味衍館的地基下。埋下去的瞬間,整個橋城的地麵突然亮起熒光紋路,與潘多拉的味脈連成一片,像大地的血管重新搏動。那些被燒燬的樣本,竟在紋路經過的地方,重新凝聚成形:殷墟的碳化粟米抽出新芽,伊尹的青銅匕長出藤蔓,最神奇的是那半塊稷米餅,竟在展櫃裡漸漸複原,焦黑的表皮下,露出雪白的瓤,像藏著月光。

妮特麗的箭囊裡,裂味箭的斷杆開始發芽。她將斷杆插進土裡,澆上百草釀,嫩芽立刻抽出枝葉,開出朵花,一半是橙紅的焰果色,一半是青銅的暗金色,花瓣上的露珠,嚐起來先澀後甘,像味生冇說完的故事。

“該走了。”蘇木哲將新的百草釀裝進酒壺。壺身的“商”字與鼎碎片的紋路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震顫,“味脈之心還在等我們。”

山莓走過來,將塊野莓乾放進他的酒壺。“印第安的長老說,澀味能記路。”他的臉上,新紋了個納美與印第安混合的圖騰,“我們會守好這裡,像守著自己的舌頭。”

兩人走出橋城時,西天的狼煙已散。雙日的餘暉灑在焦土上,竟泛著金紅兩色的光,像未乾的血,也像新生的希望。蘇木哲回頭望了一眼,味衍館的廢墟上,熒光草正在瘋長,草葉間穿梭著熒光蝶,每隻蝴蝶的翅膀上,都印著不同的味道符號,像在編織新的記憶。

味脈的戰爭還冇結束。聯邦的艦隊仍在軌道上盤旋,甘味素的餘毒還在土壤裡潛伏,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味覺武器正在醞釀。但蘇木哲摸著腰間的酒壺,裡麵的百草釀混著野莓的澀、靈犀的甘、稷米的暖,像裝著整個宇宙的本味。

他看向妮特麗,她的熒光斑點已恢複明亮,正在他的手腕上畫出新的紋路——是條味覺鎖鏈,一頭連著地球的五穀,一頭繫著潘多拉的奇花,中間打了個結,像個永不鬆開的擁抱。

“納美人說,路是味道鋪成的。”妮特麗的箭已重新上弦,這次搭著的,是支用雜交藤做的新箭,“我們的路,纔剛開始。”

前方的叢林裡,味脈的熒光紋路正在延伸,像鋪開的紅毯,也像等待書寫的竹簡。蘇木哲握緊妮特麗的手,兩人的腳步聲裡,混著百草釀的烈、聖樹果的澀、靈犀花粉的甘,在潘多拉的土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每個腳印裡,都長出了新的熒光草,草葉上的露珠,映著雙日,也映著兩個文明的未來,像滴永遠不會乾涸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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