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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味道我作主 第9章 味脈森林(二)

作者:作者:月明飛錫999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2-11 21:01:17

第二節青銅鋒

金粉還在飄。

像被切碎的陽光,粘在蘇木哲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金粉簌簌落下,砸在青銅酒壺的殘片上,發出細如蚊蚋的脆響

——

那是方纔擊碎味誘彈時,壺身崩裂的豁口,邊緣還凝著琥珀色的酒漬,像未乾的血。

“壺要補。”

妮特麗的指尖劃過豁口。她的指甲泛著靛藍色的光,觸到青銅時,酒漬突然泛起漣漪,在殘片上畫出細小的熒光紋路,像在縫補裂痕。“納美人說,破了的器物,記著最真的痛。”

蘇木哲握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膚下,熒光斑點正順著血管遊走,像一群歸巢的螢火蟲。“痛能煉刃。”

他想起伊尹的鼎,那鼎耳上的裂紋比蛛網還密,卻是熬出百味的關鍵。當年導師用手指敲著鼎身說:“青銅經火,裂處最堅。”

話音未落,叢林深處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不是六足獸的蹄聲,不是扇翼獸的振翅,是人類的靴底碾過朽木的動靜

——

輕得像貓,卻帶著金屬的鏽味。

妮特麗的弓瞬間抬起,箭簇直指聲源處。她的尾椎繃得筆直,像蓄勢待發的蛇,尾尖的熒光點突突跳動,在地麵投下不安的影子。“是‘餘味’。”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氣音裡裹著警惕,“聯邦的清掃隊,專撿漏網的‘味覺異端’。”

蘇木哲摸向腰間的酒壺殘片。青銅的棱角在掌心硌出紅痕,百草釀的餘味順著指縫往上竄,混著北狄酸果的冽,在喉頭凝成一股銳氣。他想起實驗室的鐵籠,那些被抽走味覺基因的納美人,眼神空得像枯井,喉間隻會發出

“嗬嗬”

的聲響,像漏風的風箱。

“出來。”

蘇木哲的聲音砸在空氣裡,竟激起迴音。金粉突然往一側聚攏,像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藏在藤蔓後的人影

——

灰衣,蒙麵,手裡攥著短刃,刃口泛著甜膩的光,是淬了甘味素的鐵。

共三人。呈三角站位,靴底沾著焦黑的泥土,那是味脈被腐蝕過的痕跡。為首的蒙麪人突然抬手,短刃在晨光裡劃出弧線,帶起的甜風直逼蘇木哲麵門,像撒了把淬毒的糖。

妮特麗的箭比風快。

“咻”

的一聲,箭簇穿透甜風,精準釘在為首者的手腕上。酸果的冽氣炸開,甘味素在刃上凝成白霜,短刃

“噹啷”

落地,在苔蘚上砸出小坑。

另外兩人同時發難。左側者擲出三枚飛鏢,鏢身裹著紫色煙霧

——

“遺忘味素”,沾著的生物會忘了自己的根味,像斷了線的木偶。右側者抽出腰間軟鞭,鞭梢滴著琥珀色的液珠,落地處的熒光草瞬間枯萎,化作焦糖色的粉末。

“是‘味蠱’。”

蘇木哲突然想起聯邦的機密檔案,那些用味覺基因培育的毒物,能讓甜變成穿腸的刃,讓苦化作蝕骨的蟲。他將酒壺殘片猛地砸向地麵,殘片崩裂的瞬間,剩餘的百草釀潑灑開來,在身前織成金色的屏障。

飛鏢撞在屏障上,紫色煙霧

“滋滋”

消融,露出鏢身刻著的編號:734。是聯邦味覺囚營的標記,那些被改造的士兵,連名字都成了數字。

軟鞭抽來的刹那,妮特麗的長尾如鋼鞭甩出,捲住鞭梢猛地一扯。右側的蒙麪人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蹌上前,正好撞進蘇木哲的肘擊

——

蘇木哲的肘部帶著青銅殘片的棱角,砸在對方肋下時,聽到了骨裂的悶響,像朽木被折斷。

為首者已拔下箭簇,手腕上的傷口泛著黑紫,是酸果冽氣與甘味素相抗的痕跡。他從懷中掏出個銅哨,哨音尖銳得像針,刺得人耳膜發疼。

叢林深處傳來迴應。不是腳步聲,是翅膀拍打的轟鳴,越來越近,帶著硫磺的烈味

——

是被聯邦馴服的

“焰翼蟲”,翅膀能噴出高溫火焰,且隻認甘味素的氣息為指令。

“走!”

蘇木哲拽住妮特麗的手往後退。他的神經介麵突然發燙,彈出一幅全息地圖,是伊尹留下的味脈秘道,用甲骨文刻著

“避火”

二字。秘道入口藏在聖樹的氣根纏繞處,需用百草釀的氣息才能開啟,像道隻認主人的門。

妮特麗射出三支火箭。箭簇裹著焰果的漿液,在空中炸開三道火牆,暫時擋住焰翼蟲的來路。火牆的烈味與甘味素相撞,生出刺鼻的濃煙,像燒糊的糖漿。

兩人鑽進秘道時,蘇木哲回頭望了一眼。為首的蒙麪人正用短刃剜去手腕上的腐肉,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骨骼

——

是被改造過的

“味覺兵器”,連痛感都被甜味麻痹。那雙眼從蒙麵巾的縫隙裡看出來,空得像被抽走了魂。

秘道裡漆黑如墨,隻有味脈的熒光紋路在岩壁上流淌,像埋在地下的銀河。空氣裡飄著火山溫泉的燥氣,混著百草釀的餘韻,在鼻尖凝成一股暖。妮特麗的熒光斑點在黑暗中格外亮,像提著一盞盞小燈,為他照亮腳下的路。

“他們在追。”

妮特麗的耳朵動了動。秘道儘頭傳來翅膀的撲騰聲,焰翼蟲的觸鬚能循著味脈的氣息追蹤,像嗅覺最靈的獵犬。她突然停住腳步,指尖按在岩壁的一處凹陷

——

那裡的熒光紋路呈螺旋狀,是納美人的

“味陣”

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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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引他們進‘澀霧迷障’。”

她的尾尖在地麵劃出複雜的圖案,熒光紋路立刻順著軌跡亮起,在地上織成網狀。“聖樹的根在這裡分泌澀液,遇熱會化成霧,能蝕掉甘味素的甜,卻傷不了帶苦味的活物。”

蘇木哲摸出塊聖樹果的果皮。那是方纔從泉眼邊撿的,澀味濃得像未稀釋的墨。他將果皮按在網狀紋路的中心,果皮立刻化開,順著紋路滲入地下。岩壁深處傳來細微的

“滋滋”

聲,像水在燒紅的鐵上蒸發。

焰翼蟲的嗡鳴聲越來越近。領頭的那隻撞開秘道入口的藤蔓,翅膀扇出的熱風撲麵而來,帶著甜膩的硫磺味。為首的蒙麪人緊隨其後,手腕上纏著浸了甘味素的布條,傷口處的黑紫已蔓延到小臂,像被毒液侵蝕的蛇。

“進套了。”

蘇木哲按住妮特麗的肩,兩人往側麵的岔道退去。他能聽見身後的動靜:焰翼蟲撞進迷障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嘶鳴,翅膀的撲騰聲越來越弱,最後化作重物落地的悶響。蒙麪人的驚呼聲混著澀霧的

“滋滋”

聲,像糖塊掉進了醋缸。

岔道儘頭有微光。是個天然的溶洞,洞頂垂下的石筍泛著熒光,滴下的水珠落在石乳上,發出玉珠落盤的脆響。洞中央有處泉眼,正冒著金色的泡,是味脈與火山溫泉交彙的

“靈犀泉”——

比之前的味覺泉眼更純,能直接淬洗被汙染的味覺基因。

妮特麗突然捂住胸口。她的熒光斑點在閃爍,像風中的燭火。“甘味素的餘毒……”

她的聲音發顫,指尖的熒光漸漸暗淡,“在跟著味脈往上爬。”

蘇木哲將她扶到泉眼邊。泉水中的金色顆粒立刻湧過來,貼在她的皮膚上,像無數隻小爪在輕輕抓撓。妮特麗的眉頭先是皺起,隨即舒展

——

那些金色顆粒正順著她的血管遊走,將甘味素的甜毒一點點逼出體外,落在地上化作白色的粉末,像融化的糖。

“伊尹說,‘泉能洗味’。”

蘇木哲想起導師的筆記,那頁紙上沾著泉眼的水漬,字跡被泡得發漲,卻依然清晰,“天地間的滋味,本就相生相剋,甜過則苦來救,澀極則甘來補。”

洞外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不是蒙麪人的動靜,是更沉的撞擊,帶著金屬的轟鳴。蘇木哲探頭望去,隻見溶洞入口的藤蔓被撞斷,一個龐大的黑影堵在那裡

——

是聯邦的

“味碾機”,鐵製的滾筒上佈滿尖刺,沾著的甘味素已凝固成琥珀色,碾過之處,連岩石都化作齏粉。

滾筒轉動的聲響像悶雷,震得溶洞頂上的石乳簌簌掉落。駕駛艙裡的士兵戴著防毒麵具,麵具的玻璃罩後,眼神冷得像冰。他顯然不在乎蒙麪人的死活,隻想用蠻力碾碎整個溶洞,連帶著味脈的靈犀泉一起摧毀。

妮特麗的箭已搭在弦上。但她知道,普通的箭穿不透味碾機的鐵甲,除非……

她看向泉眼,那裡的金色泉水正泛著越來越烈的光,像積蓄了千年的火。

“用泉眼的‘靈犀髓’。”

蘇木哲突然開口。他想起伊尹鼎上的銘文:“髓能破甲,以味克剛。”

這泉眼的核心處,藏著味脈最純的精髓,是甜毒的剋星,也是鐵甲的利刃。

妮特麗的尾尖猛地刺入泉眼中央。泉眼突然沸騰起來,金色泉水化作水柱直衝洞頂,在頂端炸開,凝成無數細小的液珠,像懸浮的星辰。她迅速摘下箭囊裡的三支箭,將液珠攬入箭簇

——

那些液珠沾到箭桿,立刻滲入木質,讓箭身泛出金屬般的光澤。

味碾機的滾筒已碾到溶洞門口,尖刺刮擦岩石的聲響刺耳得像指甲撓玻璃。蘇木哲撿起地上的青銅殘片,將殘餘的百草釀全部倒在上麵,殘片突然發燙,在他掌心化作一把鋒利的短刀,刃口流動著熒光紋路,像活的蛇。

“左三右四。”

妮特麗突然說。她的箭已離弦,第一支射向味碾機的左前輪,那裡的鐵甲接縫處有細微的鏽跡,是甘味素腐蝕的痕跡。靈犀髓凝成的箭簇撞上接縫,“嘭”

地炸開,金色的液珠濺入鐵甲內部,滾筒的轉動突然一滯,發出齒輪卡殼的脆響。

第二支箭射向右後輪。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效果。味碾機的滾筒徹底卡住,像被釘在地上的巨獸,發出痛苦的轟鳴。駕駛艙裡的士兵慌了神,猛地拉動操縱桿,卻隻讓機器原地顫抖,鐵甲的縫隙裡開始滲出金色的液珠,像在流血。

“該我了。”

蘇木哲握緊青銅短刀。他順著溶洞的岩壁往上爬,石乳的尖刺在手心劃出血痕,但他感覺不到痛

——

百草釀的烈氣與靈犀髓的暖意在體內交織,讓他的動作快得像風。

他落在味碾機的駕駛艙頂上。玻璃罩後的士兵剛要抬頭,蘇木哲的短刀已刺下

——

不是刺向士兵,是刺向玻璃罩邊緣的鎖釦。青銅刃與鐵鎖相撞,迸出的火星落在甘味素的凝固層上,“滋啦”

一聲,竟燃起淡藍色的火焰,像點燃了浸油的布。

士兵慘叫著推開艙門,想往外逃。但他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妮特麗的第三支箭射中肩頭。靈犀髓順著箭頭滲入他的血管,他臉上的防毒麵具

“啪”

地裂開,露出被甜霧灼傷的臉

——

那臉上冇有驚慌,隻有麻木,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緒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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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碾機的鐵甲開始龜裂。金色的液珠從裂縫裡湧出來,在陽光下化作霧氣,散入叢林。那些被霧氣沾到的熒光草,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葉片上的露珠滴落在味碾機的殘骸上,竟長出細小的根鬚,像在吞噬這鋼鐵怪物。

蘇木哲跳下駕駛艙時,腳踩在一灘黏膩的液體上

——

是融化的甘味素,混著靈犀髓的金色,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他低頭看去,水窪裡映出自己的臉,眼角的神經介麵處,正泛著與妮特麗相似的熒光,像兩簇共生的火。

妮特麗走過來,用尾尖擦掉他臉頰的血痕。她的熒光斑點已恢複明亮,在他耳邊輕聲說:“納美人的長老說,當兩種味道在血裡相融,就再也分不開了。”

溶洞深處,靈犀泉的泉水還在汩汩流淌。蘇木哲撿起那支射穿味誘彈的箭,箭簇上還沾著甘味素的殘漬,卻已被泉眼的霧氣洗得泛白。他將箭插進泉眼邊的泥土裡,箭桿立刻抽出新芽,長出的葉片一半是青銅色,一半是靛藍色,像在訴說剛剛結束的廝殺。

風從秘道吹進來,帶著叢林的腥氣,混著百草釀的冽,在溶洞裡打著旋。蘇木哲知道,這隻是開始

——

聯邦的

“味覺戰爭”

不會停,就像味脈的流淌不會斷。但他握緊了妮特麗的手,掌心相貼的地方,兩種味道正在交織,凝成比青銅更堅、比火焰更烈的刃。

刃名,共生。

第三節鏽甲痕

金粉落地時,帶著青銅的腥。

蘇木哲的靴底碾過一片熒光草葉,草汁濺在腳踝上,涼得像淬了冰的刀。他摸向腰間的酒壺殘片,斷口處的毛刺在掌心刻出紅痕

——

方纔擊碎味誘彈的力道太猛,虎口至今還在發麻,像被鈍器反覆捶打。

“味脈在抖。”

妮特麗突然按住他的肩。她的指尖貼著他的鎖骨,那裡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地底傳來的震顫,一波接一波,像遠處戰場的鼓點。“甘味素的餘毒在往根裡鑽,像附骨的蛆。”

叢林上方的天突然暗了暗。不是雲層遮日,是扇翼獸群驚飛的影子,黑壓壓掠過樹冠,翅膀帶起的風捲著硫磺味,在鼻尖凝成一股燥。妮特麗的耳朵動了動,箭尖猛地轉向東北方

——

那裡的空氣裡,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像藏在暗處的毒箭。

“是‘味探’。”

蘇木哲的神經介麵突然發燙。視網膜上跳出一串亂碼,解碼後顯出三個字:“鏽甲營”。這是聯邦最精銳的味覺戰隊,士兵的鐵甲裡嵌著甘味素導管,能隨時噴出甜霧,連呼吸都帶著淬毒的蜜香。

他拽著妮特麗往聖樹的氣根深處退。那些盤繞的氣根像天然的迷宮,熒光紋路在其間流轉,形成納美人的

“澀霧陣”——

隻要踏入陣眼,聖樹就會分泌澀液,讓甘味素失去活性,像撒了鹽的雪。

剛退到第三重氣根纏繞處,身後傳來

“哢噠”

一聲輕響。是鐵甲關節轉動的聲音,很近,近得能聞到甲片縫隙裡的鏽味。蘇木哲猛地轉身,青銅殘片劃破空氣,帶起的冽氣撞上一團甜霧,“滋”

地炸開白霜。

襲擊者戴著鏽跡斑斑的頭盔,麵甲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被甜霧灼傷的臉。他的鐵甲上佈滿彈孔,卻冇流一滴血

——

傷口處泛著金屬光澤,是被改造過的

“味合金”

骨骼,能自動分泌甘味素止血,像會自己舔傷的野獸。

“734

號。”

襲擊者的聲音像生鏽的鋸子,“聯邦通緝令,取蘇木哲的味覺基因。”

他抬起右手,鐵甲的指縫裡滲出琥珀色的液珠,落地處的苔蘚瞬間枯死,化作焦糖色的粉末。

妮特麗的箭已離弦。箭簇擦過

734

號的咽喉,酸果的冽氣在他頸間凝成冰殼,卻冇傷到皮肉

——

他的皮膚下,藏著味合金製成的護喉,像貼了層鋼板。

734

號突然笑了。笑聲裡裹著甜氣,竟讓周圍的熒光紋路黯淡下去。“納美人的箭,軟得像棉線。”

他左臂一抬,鐵甲突然裂開,露出裡麵盤繞的導管,“嚐嚐這個。”

甜霧如噴泉般湧出,在空氣裡織成網,朝著兩人罩來。蘇木哲將妮特麗往身後一拉,自己迎著甜霧衝上去,青銅殘片在掌心轉了個圈,刃口的百草釀餘漬突然亮起,在身前畫出一道金色弧線。

這是伊尹的

“五味破陣式”

裡的

“酸刃斬”。北狄酸果的冽氣順著手臂灌注刃尖,與甜霧相撞時,發出金鐵相擊的脆響。734

號的鐵甲被劃出一道深痕,甘味素從裂縫裡噴出來,卻在觸到青銅刃的瞬間凝固,像被凍住的糖漿。

“不可能!”734

號的麵甲徹底掀開,露出的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兩個發光的紅點

——

是被植入的味覺傳感器,能精準捕捉任何味道的流動。他突然矮身,右腿的鐵甲彈出三根尖刺,刺尖滴著的甜液,比之前的更稠,像熬了三天的蜜。

蘇木哲側身避開尖刺,青銅殘片橫掃他的腰側。這一擊用了十足的力,卻被

734

號腰間的護甲彈開,震得自己手臂發麻。他突然發現,這具鐵甲的關節處,刻著細小的紋路

——

是西岐稷米的基因序列,被用作加固裝甲的符咒,像給鐵甲鍍了層甜味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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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的古法,擋不住聯邦的進化。”734

號的尖刺再次刺來,這次帶著旋轉,劃破空氣的聲響像毒蛇吐信。妮特麗的第二支箭從斜後方射來,箭桿纏著靈犀花粉,在甜霧中炸開一片金光,暫時逼退了

734

號。

“往陣眼退!”

蘇木哲拽著妮特麗往氣根更深處跑。他的神經介麵突然彈出伊尹的筆記,其中一頁畫著

“四象味域”

的陣圖:青龍位植苦草,白虎位埋酸果,朱雀位燃烈漿,玄武位藏甘蜜,四味相生相剋,能困死任何味覺兵器。

陣眼在聖樹最粗壯的氣根下,那裡的熒光紋路呈螺旋狀,像個巨大的漩渦。妮特麗的尾尖在地上劃出納美符文,熒光紋路立刻順著軌跡亮起,在四周織成結界。“苦草在東,酸果在西。”

她從箭囊裡掏出兩顆焰果,“烈漿用這個。”

734

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似乎識破了陣法,冇從正門闖,而是繞到東側的苦草區,鐵甲碾碎苦草的聲響,像在嚼碎骨頭。“苦能克甘?”

他的笑聲帶著嘲諷,“聯邦早就改良過甘味素,苦對我來說,是補藥。”

他果然從東側闖了進來。鐵甲上的甜霧撞上苦草的汁液,竟發出

“滋滋”

的聲響,非但冇被削弱,反而讓甜霧更濃,像潑了油的火。734

號的傳感器紅光更盛,尖刺直指蘇木哲的咽喉:“束手就擒,還能留你個全屍。”

蘇木哲突然將青銅殘片扔進西側的酸果堆裡。那些北狄酸果立刻炸開,冽氣與東側的苦草味相撞,在陣中凝成翡翠色的霧。這是他臨時改的陣

——

用酸苦相激產生的銳氣,破

734

號的甜味結界,像用冰火相擊的力道碎鐵。

734

號的鐵甲突然發出警報。翡翠色的霧氣滲進甲片縫隙,讓裡麵的甘味素導管開始結晶,發出

“哢哢”

的斷裂聲。他慌了神,轉身想退,卻被妮特麗射出的焰果箭攔住去路

——

箭簇在他身後炸開,烈漿的火氣與翡翠霧交融,生出刺鼻的濃煙,像燒糊的青銅。

“你不是

734

號。”

蘇木哲突然開口。他盯著

734

號頭盔的內側,那裡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邊角已被鏽水浸透,卻能看清是個印第安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手裡捧著野莓湯,湯碗裡的澀味彷彿能穿透時空飄過來。

734

號的動作猛地一滯。傳感器的紅光閃了閃,像快熄滅的燈。“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不再像鋸子,倒像被砂紙磨過的木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照片上的人,是你祖母。”

蘇木哲的神經介麵調出聯邦的舊檔案,“三百年前,她被當作味覺實驗體,逼著喝下摻了甘味素的野莓湯,卻在臨死前,把野莓的澀味刻進了你的基因。”

734

號的麵甲

“哐當”

落地。他的手突然捂住頭盔內側,鐵甲的指縫裡滲出的,不再是甜液,而是帶著鐵鏽味的淚。“野莓湯……

是澀的……”

他的傳感器紅光亂閃,“可聯邦說……

澀是毒……

甜纔是救贖……”

翡翠色的霧氣突然湧入他的鐵甲。甘味素結晶在霧氣中融化,露出底下的皮膚

——

那裡佈滿針孔,卻在胸口處,有塊模糊的疤痕,是小時候被野莓刺紮的,形狀像顆未成熟的果。

“你叫‘山莓’。”

蘇木哲輕聲說,“你祖母給你取的名字,不是編號。”

734

——

不,山莓的鐵甲突然崩裂。味合金骨骼在翡翠霧中溶解,露出原本的血肉之軀。他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用味鎖槍射殺過納美人,此刻卻在顫抖,像第一次摸到野莓的孩子。

聖樹的氣根突然垂下,溫柔地裹住他。熒光紋路在他皮膚上流轉,洗去殘留的甜毒,露出被掩蓋的味覺記憶:祖母的野莓湯在陶碗裡晃,澀味中裹著陽光的暖;部落的篝火旁,獵手們分食的烤肉,腥氣裡藏著勝利的烈;還有第一次嚐到甘味素時的噁心,像吞了口生蟲的蜜。

“他們騙了我……”

山莓的哭聲混著澀霧,在陣中迴盪。他抓起地上的青銅殘片,割破指尖,將血滴在味脈上。血珠滲入的瞬間,周圍的熒光紋路突然亮起,在空中組成一幅圖

——

是印第安部落的圖騰,一隻銜著野莓的鷹,正朝著潘多拉的星空飛去。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是更多的鏽甲營士兵,鐵甲撞擊的聲響像滾雷,甜霧在叢林裡瀰漫,讓空氣都發黏。山莓突然站起身,從崩裂的鐵甲裡掏出個信號器,狠狠捏碎。“我引開他們。”

他的臉上露出決絕,“你們去味脈之心,那裡有鏽甲營的秘密。”

妮特麗遞給他一支箭。箭簇沾著百草釀,能暫時護住他的味覺。“沿著澀霧濃的地方跑,聖樹會護著你。”

她的尾尖在他手心畫了個納美符文,“這是‘歸味’的意思。”

山莓轉身衝進密林,腳步聲很快被鐵甲的轟鳴淹冇。他故意噴了點甘味素,在身後留下甜霧軌跡,像撒了條引路的蜜。蘇木哲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伊尹的話:“味有善惡,心無定數。再烈的毒,也抵不過根裡的那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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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妮特麗穿過氣根迷宮,往味脈之心趕。聖樹的熒光紋路在前方指引,像提著燈籠的引路人。越靠近中心,地底的震顫越烈,空氣裡的甜味卻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鐵鏽味,濃得像剛打開的兵器庫。

味脈之心的苔蘚毯上,躺著一具鏽甲營士兵的屍體。鐵甲已被蝕空,隻剩下骨架,卻在胸腔處,嵌著塊青銅片

——

是殷墟鼎的殘片,上麵刻著

“商”

字,與蘇木哲酒壺上的一樣。

“是伊尹的後人。”

妮特麗的指尖劃過青銅片,“被改造成了味覺兵器,卻在臨死前,把鼎鏽融進了味脈,想提醒我們什麼。”

青銅片突然發燙,在蘇木哲掌心顯出一行字:“甲含鼎鏽,味鎖藏秘。”

他猛地想起鏽甲營的鐵甲

——

那些鏽跡,不是普通的鐵鏽,是殷墟鼎的鏽,被用來中和甘味素的毒性,讓士兵能承受更強的甜霧。

“他們在用鼎鏽養甘味素。”

蘇木哲的神經介麵突然調出一幅三維圖,是鏽甲營的基地剖麵圖,“味脈之心的正下方,有個鼎鏽礦脈,聯邦在那裡建了提煉廠,用鼎鏽和味脈的汁液,釀超級甘味素。”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甜霧從裂縫中噴薄而出,帶著鼎鏽的腥,像從地獄裡湧出來的毒。裂縫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越來越快,像在啟動什麼龐大的機器。

妮特麗的箭射向裂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彈開。甜霧中,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金屬球

——

“味鎖”

的核心,表麵刻滿了各文明的味覺符號,正吸收著鼎鏽和味脈的汁液,發出嗡嗡的聲響,像在積蓄力量。

“還有一個小時。”

蘇木哲看著核心上的倒計時,“超級甘味素就要成了。”

他握緊青銅殘片,突然笑了

——

殘片上的

“商”

字,正與味鎖核心的鼎鏽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震顫,像兩個久彆重逢的故人。

“伊尹的鼎,能克它。”

妮特麗的箭已搭在弦上,焰果的漿液在箭簇上翻滾,“用百草釀的烈,撞開它的殼,剩下的交給味脈。”

地底傳來山莓的呐喊,混著鐵甲的碎裂聲。他顯然冇能跑遠,卻為他們爭取了時間。蘇木哲將青銅殘片舉過頭頂,酒壺裡剩下的百草釀順著手臂流下,在刃尖凝成金色的液珠,像聚了一團陽光。

“五味製衡,以商克甘。”

他的聲音在味脈之心迴盪,“伊尹在上,看我們破這鎖!”

甜霧越來越濃,味鎖核心的光芒越來越亮。蘇木哲和妮特麗對視一眼,同時衝了上去

——

他的青銅刃帶著百草釀的烈,她的箭簇裹著焰果的火,像兩把劈開黑暗的刀,朝著那團甜霧,斬了下去。

裂縫深處,鼎鏽礦脈在震顫,像在呼應三千年的那聲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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