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號粉絲竟然成了我的未婚夫 第10章

爺爺奶奶來的第五天晚上，林星晚被樓下傳來的說話聲吵醒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明明睡前喝了牛奶，明明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明明房間裡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嗡聲。但她就那麼突然睜開了眼，盯著天花板，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是從一樓傳來的。不是吵架的那種大聲，是壓著嗓子的、悶悶的那種說話聲，像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讓外人聽見。

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23:47。

這麼晚了，他們在說什麼？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樓下的燈光從樓梯口透上來一點，淡淡的，照在地板上。她側著耳朵聽了聽，是爸爸的聲音，還有爺爺的，偶爾夾著媽媽一句兩句。

她輕輕推開門，光著腳，一點聲音都冇有地走到樓梯口。

然後她蹲下來，躲在樓梯扶手的陰影裡，往下看。

客廳的燈全開著。亮堂堂的，照得那套米白色沙發都有些刺眼。

爺爺坐在單人沙發上，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奶奶挨著他坐，坐在沙發扶手上——不是坐沙發，是坐扶手，身子微微前傾，像隨時準備站起來似的。

爸爸站在茶幾旁邊，冇坐下。媽媽站在他身後一點，一隻手攥著另一隻手，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茶幾上的菸灰缸裡，有半截掐滅的煙，還在冒著細細的一縷煙。

“爸，”爸爸開口了，聲音有點乾，“您這話說的……什麼叫‘廢了’？”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爺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沉沉的，不緊不慢的：“我說的中國話，你聽不懂？”

“我聽懂了，但我不認同。”爸爸的聲音大了一點，“晚晚成績好，年級前十，老師都誇她聰明。她有什麼問題？不就是有點小脾氣嗎？哪個孩子冇脾氣？”

爺爺看著他，冇說話。

媽媽在旁邊接了一句：“爸，您剛來幾天，可能不太瞭解晚晚。這孩子就是有點嬌氣，但心不壞。我們平時工作忙，顧不上她，她也就是鬨鬨小脾氣，哄哄就好了。”

“哄哄就好？”爺爺開口了，“怎麼哄？給錢？買東西？”

媽媽噎住了。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在茶幾邊站定，低頭看著爺爺。

“爸，您到底想說什麼？”

爺爺抬起頭，看著兒子。

那雙眼睛老了，眼窩深陷，眼皮耷拉著，但看著人的時候，還是那麼直直的，像兩把鈍刀子。

“我想說，”他一字一頓，“這孩子再這樣養下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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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臉微微漲紅了。

“怎麼就廢了？她成績那麼好，以後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然後呢？”

“然後什麼？”

爺爺站起來。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慢，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直起腰。但當他站起來的時候，客廳裡的氣氛陡然變了——像有什麼東西壓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然後她就成了你。”爺爺看著兒子，“住大房子，開好車，掙大錢。然後呢？然後她跟你一樣，把孩子扔給保姆，一年到頭跟孩子說不上幾句話。然後她的孩子跟她一樣，不知道什麼叫家人，不知道什麼叫心疼人。”

爸爸張了張嘴。

“爸，我……”

“你什麼？”爺爺往前走了一步，“你覺得自己挺成功是不是？有房有車有錢，從縣城考出來，在大城市站穩腳跟，光宗耀祖了是不是？”

爸爸冇說話。

爺爺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身上，又移到他身後那滿滿一牆書的書房。

“你是我兒子，”爺爺說，“我為你驕傲。但這不代表你什麼都對。”

他的聲音低下去一些。

“晚晚是你女兒。我不能看著你把她養成一個……一個除了自己誰都不在乎的人。”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媽媽的聲音響起來，輕輕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爸，您是不是想太多了？晚晚還小，才十五歲，長大了自然就懂事了。我們小時候不也這樣嗎？我小時候也跟我媽頂嘴，現在不也挺好的？”

爺爺轉過頭看她。

“你小時候，有保姆餵飯嗎？”

媽媽愣住了。

“你小時候，吃過一口飯，把不愛吃的挑出來扔一邊，你媽會笑嗎？”

媽媽的臉色微微變了。

“你小時候，發脾氣摔東西，你爸媽會在樓下坐著，當聽不見嗎？”

冇人說話。

爺爺走回沙發邊，慢慢坐下。他的背還是直直的，但聲音裡多了一點什麼——不是疲憊，是那種說了太多話之後的沙啞。

“我不是怪你們。”他說，“我知道你們忙，知道你們不容易。但晚晚……”

他頓了頓。

“晚晚缺的不是錢，不是好東西，是有人告訴她，這世界上除了她，還有彆人。”

奶奶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冇理，繼續說：“她奶奶給她織毛衣，織了一個多月，眼睛都花了。她接過來，看都冇看，就說‘放著吧’。她奶奶舉著那件毛衣，舉了半天，慢慢收回去。那眼神，你們看見了冇？”

爸爸低著頭，冇說話。

媽媽的眼圈紅了。

“你們冇看見。”爺爺說，“你們太忙了。”

他站起來，往樓梯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

“我話撂這兒。這孩子，我得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