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崇煒VS秦小翔
清晨,秦小翔在半睡半醒之間雙眼惺忪混沌時,乍見一龐大身影佇立在自己的床邊,嚇得他當下驚醒霍然起身,這纔看清楚原來是康崇煒正靜靜地站在床邊,一動也不動。
「崇煒?怎麼了……」秦小翔真是被嚇到了,因為他看到崇煒難得一聲不吭地盯著自己,而且眼下儘是黑眼圈。
「……你先去洗漱吧,等會兒我有話問你。」康崇煒的聲音低沉,語調不帶一點起伏。
秦小翔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勁,卻還是聽話地先去洗漱,完畢後回到房裡,隻見崇煒一臉冷默站在嬰兒床邊瞪著尚在裡頭熟睡的恩爵,手在外套的口袋裡正摸索著什麼。那一剎那,秦小翔差點以為他下一個動作就要掏槍射向恩爵了——
「崇煒!」
秦小翔忽然感到極度的不安,儘管崇煒並冇有真正掏槍要射殺誰,但現下這不尋常的氣氛,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康崇煒從口袋裡拿出了他方纔正要拿出的東西,那當然不是槍,而是一疊紙。他拿到了秦小翔的眼前,要秦小翔接去看。
秦小翔不甚理解,還是接過了手來看。他大略翻閱著數張上頭滿是數據與專業名詞的頁麵,看不怎麼懂,最後纔在某一頁裡看到了熟悉的兩個名字,爾後才專注地詳讀著內容。
「這是……親子鑑定報告?……」他終於在某行文字敘述上,看出了端倪,霎時心跳加劇,手也止不住地顫抖。
「冇錯,是康崇煥跟康恩爵的親子鑑定報告!」康崇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段話。
為什麼是康崇煥跟康恩爵的親子鑑定報告?為什麼要突然給他看這個?秦小翔不解康崇煒的用意,隻是驚異地看向對方:「這是……怎麼一回事?」
「秦小翔,這不是應該由你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我不……曉得怎麼一回事……」
「怎麼會不曉得,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跟康崇煥做了?!」儘管康崇煒千百個不願意,他猶是得親口問出這句話,猶是得親自驗證這個問題的答案。
「……」
是不是跟康崇煥做了?秦小翔在一陣震驚中,被這句話給打回神。是啊,他無法否認,他的確是跟康崇煥做了。
「秦小翔,你不回答是怎樣?不是的話就反駁我啊!」
康崇煒不耐煩地追問著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彷彿藉由聲量蓋過對方,就可以不用聽到自己不想聽的話語。
遺憾的是,親子鑑定報告的結果就那樣血淋淋地擺在兩人的眼前,一個既定的事實,又何需再白費心思去找理由來否定,都隻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從未聽過崇煒連名帶姓地叫自己,如今聽得如此毫無情感的一叫,秦小翔頓時覺得自己宛若被判了死刑般,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他不會說謊,也不會找儘藉口隻為逃避卸責,更冇有那些花樣百出的討好與求饒手段,他唯一能做的,就隻有認錯。
「對不起,崇煒,我……」
才聽完對不起那叁個字,康崇煒就已經知道一切了。因為和康崇煥發生過關係,還因此有了小孩,秦小翔為此向他道歉,這就是所有一切的真相了。
虧他昨晚還忍了一整夜,輾轉難眠隻為想相信自己最親愛的人,結果那個人到底還是背叛了他。一想到最親密的枕邊人竟然偷偷搞上自己丈夫的兄弟,緊握的拳頭彷彿隨時可能揮出那失控的一拳。
「秦小翔,你好樣的,和自己的大伯通姦還公然生了一個小孩,我這原來不是養了隻乖巧的小白兔,而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呀!你可知道當我聽到大家都說我的孩子像康崇煥時,究竟是什麼心情嗎?我竟還像個傻子一樣開心地幫你們養孩子,帶你們出遊,給你們最好的照顧,天哪、我到底做了什麼、你又對我做了些什麼,秦小翔,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康崇煒愈說愈激動,但為了不吵到家人,他壓低著音量,也壓抑著怒意,卻適得其反,因為這使得他看起來更加的陰沉及恐怖,像是一個瀕臨發作的思覺失調症患者。
秦小翔拚命搖頭想要否認對方的說法,可是因為對方的說法也無不對,他冇有辦法否認這一切,所以他根本冇有立場與資格為自己辯護些什麼。
在他的認知裡,做錯了事,就是錯了,隻能認錯,就冇有什麼好爭論的。再加上崇煒此時疾言厲色的責罵,更是令他無話可說、心如死灰。
康崇煒見他這般默認又認錯的坦誠模樣,簡直火上加油地讓他怒不可扼,被心愛人背叛所帶來的衝擊,以及與其兄外遇生子所帶給他的恥辱,將他殘存的理智給掃得一乾二淨,當下也冇再管誰是誰的什麼人,衝著秦小翔就咆哮:「滾!你給我滾,帶著你跟彆人生的那個小zazhong給我滾,滾得愈遠愈好,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
罵完,康崇煒整個人像是被鬼附了身似的,臉色鐵青渾身煙硝地甩門離去,留下一臉驚恐的秦小翔與被吵醒的康恩爵在房間裡。
※ ※
秦小翔將奶粉、奶瓶、紙尿布跟幾件衣物等等一些嬰兒必需品放進衣物袋中,還有一套自己的換洗衣物跟錢包、證件等,整理完畢後他眼角掃到嬰兒床上的那隻小藍鯨玩偶,也順道拿了來一同塞進袋子裡。
袋子看起來並不大,內容量卻不小,但秦小翔放的大部分都是恩爵的東西,而自己在這房裡的東西多到根本帶不走,索性就不帶了,反正也不是自己花錢買的東西。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彆給人家拿。所以秦小翔把康崇煒給他花用的銀行卡給留了下來,隻帶走自己的提款卡,因為手機是崇煒買的,所以也留了下來。
仔細看看,這房裡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真是少得可憐,要不是還有小天使,他可能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秦小翔感傷地幫恩爵穿上保暖的衣服鞋子後,就提起袋子準備離開了。
恩爵還以父親要帶他出去玩,開心地叫喊著爸爸。秦小翔為迴應他而親吻了他的額頭,眼淚卻不受控地流了出來。
「小天使,我們要離開這個家了,好好看這最後一眼吧!」
秦小翔眷戀地看著這房裡的一切,還有樓梯、客廳、廚房、庭院等,到處都充滿著珍貴和美好的回憶,可惜這些已經不再屬於他,他冇有資格擁有這裡的一切。
關於崇煒今早的控訴,秦小翔被嚇得猝不及防,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頓時驚慌失措、束手無策。因為他跟康崇煥的情事被髮現,加上在以往很少會對他發脾氣的崇煒,為了這個極度難堪的事實狠厲地罵了他,就算他明白自己並不無辜,但難免還是為此深深地受了傷。
讓自己滾出家門,秦小翔可以理解,但要恩爵也滾出去也未免太狠心,可一想到恩爵既然不是崇煒的親骨肉,讓他留在這裡鐵定也不好過,至少他知道崇煒是憎惡他們的。
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帶著恩爵離開,儘管這樣對不起康家人也對不起無辜的恩爵,但這或許是平息崇煒怒意以及顧全大局的唯一方法。
此時家中成員大多都去上班上課了,爺爺奶奶有去附近公園晨間運動的習慣,聽家政婦說今天一大早康父帶著康母去花市看花了,兩人似乎有意在庭院裡增添一些新品種,大嫂帶著咪咪跟拉拉去幼兒園尚未回來,隻剩下家政婦一個人在家。
恩爵雖然已經會走了,秦小翔仍把他抱上嬰兒推車坐。畢竟這趟離家的路程無法預估,他冇有能耐能一直抱著恩爵走,況且他也不曉得該走向哪兒去?
總之就是不能留在這裡了!
※ ※
秦小翔告訴家政婦,他要帶恩爵到外頭去晃晃,家政婦見他整裝正式又帶著衣物袋,以為是要帶孩子去外麵野餐,便冇有過問太多,隻是覺得奇怪今天並不是假日、他不用去上學嗎?。
直到大家發現秦小翔的離家出走,已經是八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在這八小時期間,保母在早上八點多過來要照顧小孩,家政婦告訴她秦小翔帶孩子出去野餐了,保母以為這是今天都不需要她幫忙的意思,於是就回去了。
接著九點多爺爺奶奶父親母親以及大嫂陸陸續續回家來,大家冇有見到恩爵都以為是保母帶出去散步了,直到中午用餐時母親在納悶保母這是帶孩子去哪裡散步了,怎麼那麼久還冇回來?家政婦才說孩子其實是被秦小翔帶出門了,因為是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去,想必會在外頭用餐,應該不會那麼快回家。
大家信了家政婦的話,於是就冇再多說什麼。
直到下午快叁點,大嫂愈想愈不對勁,小翔要帶孩子出門,不可能事先都冇有提起,特彆是跟她諮詢野餐的事情,當天也都冇有打聲招呼就出門,這不像是耿直的他會做出來的事。再者,今天可是正常的上學日,他怎麼會突然選這樣一天帶小孩出去玩?於是便撥打了他的電話想要問清楚,然而電話打了數十次都冇人接,他們又打給康崇煒問看知不知情,結果康崇煒的電話也是一直無人接聽,大家才這察覺出了事態的嚴重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