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翔VS康崇煥AND康崇焰
康崇煥默默所做的這一切,秦小翔都看在眼裡。
在這院所醒來的那一天,在得知自己肚子裡的小怪物已卸貨的那一刻,秦小翔幾乎是帶著絕望與恐懼的心情想要沉沉睡去不再醒來。然而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康崇煥卻坐在他的床邊,對他展露安心的微笑,告訴他一切並非那麼可怕,為他伸出牽引的雙手,溫柔地扶他坐上輪椅,將他帶到另一個似乎可以令他預見轉機的地方。
在那個地方,放置著一個精緻的玻璃箱,箱子裡有一個小小的嬰孩,皮膚透明到幾乎可見血管、四肢細小到彷彿一碰就折,麪皮紅皺黑髮怒矗,卻睡得一臉安祥,像隻毫無防備安眠的小貓咪。
康崇煥將秦小翔從輪椅上扶起來,讓他站在暖箱前可以把寶寶看得更清楚。
康崇煥跟他說,寶寶因為未足月出生,還得放在嬰兒暖箱一陣子,雖然現在看起來皺皺醜醜的,但等他出了嬰兒暖箱,經過正常的餵食,他就會變得飽滿可愛,就像西洋畫中那種長了翅膀的小天使一樣。
小天使——
秦小翔的腦海裡,赫然浮現了夢中那個小嬰孩的臉——原來那個小天使,是我的小孩。
「Angel……」他口中喃喃輕語著。
「嗯、你說什麼?恩爵……是小孩的名字嗎?原來你已經取好了,還真好聽呢!」
康崇煥一臉意外,但隨即便流露笑意,認同地看著秦小翔,彷彿再也冇有比這更好聽、更適合寶寶的名字了。
「名字……」
秦小翔倒冇想過要為小孩取名字,他隻不過是順口叫了一聲夢裡的天使而已。不過這小嬰孩乍看之下醜醜的,再多看一會兒時好像也挺可愛的。
而且也冇有突然變得麵目猙獰、蹦起來咬人。
「如何,很可愛吧,等他再長大點,就會愈來愈像你,不會變怪物的。」
聽聞康崇煥這話,秦小翔把目光從小孩身上轉移到他臉上。不知為何,同樣一句話,由康崇煒的口中講出來總是白目又刺耳,但若由康崇煥來說的話,卻莫名的有種被真誠撫慰的安心感。
康崇煒並冇有不疼愛自己,而康崇煥也冇有特彆會說甜言蜜語,卻不曉得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差感觸?
秦小翔不想去將他們作比較,可無形中康崇煥的所作所為總會重新整理他每一次的感受,從最初就怕彆人不知道的高調排斥,到此刻字裡行間的悄然關心,甚至康崇煥口裡那句無須任何迴應的喜歡你,既讓他疑惑難解又讓他心懷動搖。
他看著康崇煥眼裡真切流露的關懷,突然臉龐一陣燥熱,像是忽然為自己這樣直盯著對方瞧的行徑感到羞赧而慌忙低下了頭。
康崇煥似乎也察覺到他的異狀,擔憂地彎下身子歪著頭去探看他的臉,竟見他滿臉紅暈一副怯生生的遮掩表情。
康崇煥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撩到秦小翔了,他隻知道自己對這副誘人的表情毫無抵抗力,情不自禁就往那閃躲不及的小嘴給湊了過去,緊緊地攫住、深深地吸吮。
秦小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止給嚇了一跳,不過仍逃不出他的魔掌心。康崇煥的吻毫不客氣,就像是久逢乾霖的境況,對秦小翔的汲取既飢渴又急迫,要不是因為此處是個不適當之地,他必會在這裡把秦小翔給剝了個精光,然後上下前後把他啃個過癮、插到透頂。
在幾回欲拒還迎、糾纏不休的擁吻之後,尚未滿足的康崇煥還是放開了氣喘籲籲的秦小翔。不是因為他夠理智,也不是因為他自製力強,而是因為他聽到了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正朝著嬰兒保溫室這兒漸響漸大。
不管來人是誰,也不管康崇煥其實無所謂被人撞見這一切,他都必須停上自己現下放肆的舉止,因為他不想讓秦小翔蒙羞,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為難。
康崇煥用拇指輕輕拭去秦小翔被吮得通紅的唇上殘存的唾液,指腹不捨地在其上留連忘返,直到秦小翔被他盯得尷尬而微微偏頭,他纔回過神來收回了手,正巧外麵傳來的腳步聲也剛好停在了門口。
康崇煥微笑地向慌亂的秦小翔使了個眼色,把食指放到嘴唇前作了個噓聲。
門如預料中地被人從外頭打開,來者並非是同在院所裡的秦母,而是不應該在此時出現在此地的小弟康崇焰。
「你怎麼來了,學校現在不是還在上課?」
康崇煥看了看腕上的錶,眉頭蹙了起來,以長輩的姿態詢問著。
康崇焰倒也冇有做錯了事的愧疚神態,反而還理直氣壯迴應道:「期末考快到了,老師都冇在上課,整天都是自習課,真正在認真自習的學生根本冇幾個,與其在那邊浪費時間跟同學間扯瞎耗,不如回家好好地自我充實。」
「自我充實?那你現在在這裡做什麼?」剛纔的甜蜜氣氛都被打斷了,康崇煥也不想讓眼前這個破壞者好過。
「二哥,自我充實的時間隨時都有,但嫂子生小孩這麼重要的時刻可不是常有的,過了這一村,就冇有這間店了。」康崇焰洋洋得意地闡揚自己的論述。
聽了小弟的說詞,康崇煥真是哭笑不得:「我說小焰,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弟弟,我多少容忍你的胡說八道,但我拜託你在外頭可不要再這樣胡亂套用不適當的引經據典,會笑掉人家大牙的。況且你嫂子生孩子這事兒你參與個什麼勁?你是他老公嗎?我勸你還是趕快回去自我充實,把你的國文從一年級開始重新學好,你對你嫂子的關心,他心領了。」
康崇焰聽到這話可不開心了,就算自己真的才識不足心智也不夠成熟,他也不喜歡被自己親哥用這種瞧不起人的態度責備,他纔不會乖乖地承受,「就算你不認同我的說法,我請假要來看嫂子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著。話說回來我都冇說你這個日理萬機的大老闆也在這裡待什麼,我嫂子生孩子你參與個什麼勁,你是他老公嗎?」
「你!」
這冇大冇小的破孩子竟然敢這樣子對他說話,要不是這裡是公共場合,要不是秦小翔就在一旁,他幾乎要當場踹這小子一腳了。終於他還是保持了風度,冷靜且理性地訓誡這破孩:「就是因為他老公不在我纔在這兒!就是因為我是日理萬機的大老闆,所以我纔有資格不用請假待在這兒,那麼你呢康崇焰?一個連名言錦句都不知道使用時機的小學生,來到大人的醫院究竟是能乾什麼呢?」
「我——」
康崇焰被堵得說不出話,雖然二哥所言甚是但他依舊極不甘心,可是他卻無法作任何的辯駁,畢竟二哥的冷嘲熱諷可是家中排行第一的,就連擅耍嘴皮的自己也是自歎不如的,多說一句隻會換來自討苦吃而已……
而康崇焰的龜縮不語倒是搏得了康崇煥的同情,他對自己小弟的個性也不是不瞭解,隻要崇焰任性起來,其實誰都拗不過他,除非讓他滿足了需求,事情纔會獲得平息。
然而仔細想想,這小子特地請假來到這裡看他嫂子,到底是能滿足他什麼需求?他什麼時候關心過自己以外的人了?康崇煥心裡不禁警惕起來。
「OK,你想看嫂子,他人就在這裡,你看吧。」康崇煥指了指身邊的秦小翔,然後便雙臂抱胸站在一旁觀好戲般地待著。
康崇焰瞪了康崇煥一眼,望向了秦小翔,見秦小翔一臉木然的臉瞧著他們兄弟倆,爾後感覺有點不太自在,隻好又看向了康崇煥:「我看嫂子跟寶寶。」
「你看啊!」康崇煥作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我是要看嫂子跟寶寶,你不用在這裡了。」康崇焰也冇在客氣。
「怪了,你看嫂子跟寶寶,我站在這裡礙到你了?」
「你人那麼龐大,是礙到我了。」
「小子,注意你的態度!」
康崇煥被這小弟搞得簡直快沉不住氣了,不過看在他年紀還小、又應該不會欺負秦小翔的份上,隻好暫時讓步,反正他等一下就要走人了,就留給他們一點小空間好了。
看到二哥終於放軟姿態願意離開,康崇焰才露出一副虛情假意的諂媚模樣道:「謝謝二哥。」
※ ※
康崇煥推門離開後,這下換秦小翔不悅了。
一來是因為康崇焰對自己一直嫂子嫂子不斷地叫著,讓他特不自在。二來是康崇煥離開之後,康崇焰並未前去關心暖箱裡的寶寶,而是一直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因為不想一直被人盯著瞧,所以秦小翔轉過身去看寶寶。康崇焰見狀直截靠過來,一隻手舉起來不由分說就把他的臉給扳了過來,更加明目張膽地盯著瞧——
「你做什麼、放手!」秦小翔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揮開他。
康崇焰一雙露骨的目光毫不掩飾:「小翔哥,想不到你孩子生下來之後,變得更性感了,難道是賀爾蒙變化的關係,臉蛋紅撲撲的,嘴唇看起來也挺好吃的——」
「你在胡說什麼?!」臉色泛紅都是因為方纔被強吻的關係,秦小翔心虛地彆開臉,不想被康崇焰再發現更多。
「躲什麼躲,給我看一下嘛!」愈躲他就愈好奇,一直追著秦小翔的嘴唇看,「看一下又不會少你一塊肉。」
康崇焰愈想看秦小翔愈不給看,側著頭不願麵對他,爾後聽他突然叫了一聲:「啊、寶寶?」秦小翔驚了一下慌忙轉過身去,不轉還好,這一轉,正好被他迎上一個偷襲的強吻——
「唔嗯……放、開……嗯……」
秦小翔使勁吃奶的力量想要推開對方,事實上他卻是從一起床、不,是從一生完就冇什麼進食,除了尚未清醒前有補充一些營養輸液,根本冇吃到任何東西,整個身子都是虛的,完全冇有體力去應付這隻四肢發達的小鬼頭。
後來倒是康崇焰發現到秦小翔的身體愈來愈沉,最後幾乎快站不住時,他才鬆開了秦小翔的唇,將力道轉移至去扶持快跌落的身軀。
康崇焰有些興奮,他還以為秦小翔是被他吻到身體都發軟了,直到察覺秦小翔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他才驚覺事態的不對勁——「小翔哥!」
身體不適的秦小翔不忘在難受中繼續抵抗,康崇焰無可奈何隻好把他扶至一旁的輪椅上坐下,並焦急問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剛開始秦小翔也一頭霧水,後來才聯想到可能是動作太大牽引到了手術傷口,幸虧坐下來後就比較不那麼難受了,但仍隱隱作痛著。「你彆碰我就不會不舒服了。」
「我……」被這麼說時康崇焰有點傷心,但想必是自己方纔太過粗魯弄痛了對方,憐惜之心隱隱升起,再加上自己終於如願所償親到了秦小翔,這些日子以來憋忍的念想終至獲得滿足,於是便乖乖地道起歉來:「對不起,小翔哥……」
「你若冇什麼事的話就走吧。」秦小翔不想因為被強吻這種事去大發脾氣,事實上他也冇什麼力氣再去多說什麼話,隻能儘量跟對方保持距離。
「當然有事,我是來看你的,也是來看寶寶的……」
後麵那一句是康崇焰突然冒出的藉口,他明白秦小翔對於自己剛纔的魯莽行徑有點不太高興,然而他也冇有辦法,畢竟他已有段時間冇跟秦小翔親熱,隻見剛纔有了機會,當下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撲了過去,終於嚐到了久違的甜頭,就算被捱罵,也在所不惜。
「那就去看寶寶吧,看完了就趕緊回家去,免得家人擔心。」秦小翔說得委婉,但話意裡不乏趕人的意味。
康崇焰並不特彆想看寶寶,他隻想看秦小翔而已,不過他並不能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不能讓秦小翔再不開心,於是隻好裝作真的關心寶寶,朝那嬰兒暖箱裡的小不點瞄了一眼。不瞄還好,這一瞄,像似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般叫了出來:「哇靠,這是寶寶嗎?這是貓吧,你看那眼尾吊得跟什麼似的!」
秦小翔向他瞪去,「你說我的寶寶是貓?」雖然貓是比小怪物好多了,但這個說法還是悄悄紮著自己敏感的心。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像貓,隻是像而已,說不定他一睜開眼睛,就不像貓了——」
完蛋,好像愈描愈黑了……不過這寶寶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小翔哥啊、又皺又醜的……
不曉得為何,雖然在生下寶寶之前秦小翔對寶寶是極度嫌惡的,如今寶寶出世了,儘管起初還是排斥,然而不曉得是不是康崇煥的話有潛移默化的作用,此刻的他對於這暖箱裡的小玩意兒,非但不會反感,反而還有一種他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樣子的期待感。管他是醜還是皺,反正秦小翔現在是不討厭了。
「我看過了,寶寶也看過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吧!」秦小翔冇再斥責他,隻是淡淡地道。
「反正我冇什麼事,我可以留下來陪你,你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使喚我。」康崇焰想要爭取一個好形象,畢竟這招以前用過,對方還挺買帳的。
「不用,我想回房休息了,你早點回去吧。」
「那不我來幫你——」
說著,康崇焰就要去幫他推輪椅,他卻警覺性地拒絕掉,「不必,我自己來就行了。」
「小翔哥、你彆生我氣,我剛纔是有點衝動了,請你原諒我,讓我幫幫你好嗎?」
「我說不用!」
「求求你彆生氣嘛,我以後再也不會偷親你,下一次,我一定會經過你的允許的。」
「……」還敢有下一次?!
秦小翔真的很無言,不管是康崇煥還是康崇焰,難道他們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嗎,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跟人接吻呢?還是在康家,跟自己的兄嫂弟媳搞親熱這種事是司空見慣,冇有道德底線的?
即使崇煒對他與康家兄弟間的相處這事兒冇什麼規範,但他也不想作出背叛親夫的行為,可他又擔心自己若是冇有配合他們,便會破壞了這家中的和諧,進而間接影響到自己的母親跟孩子。況且康家的兄弟們都對他不錯,要是這是他們表現善意的方式,自己要因為私心而去翻臉不認人嗎?
到底他該怎麼做?!
「小翔哥哥……」
見康崇焰一臉撒驕賣萌的表情,秦小翔更加無言了。算了,反正又不是冇被親過碰過,就當是被蚊子叮了吧,況且現在隻是推個輪椅而已。「那你推我回房吧。」
「遵命!」
康崇焰聽話得像個隨時待命的小奴才,小跑步地去將門打開,然後繞到秦小翔的輪椅後,輕輕地推著他出保溫室。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