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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混著汽車尾氣和烤紅薯的香味，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樣。但對他來說，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邁開步子，沿著廣場往前走。路過噴泉時，他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蹲在水池邊，伸著小手去夠水裡的硬幣。她媽媽站在旁邊，彎腰拉著她的衣角，笑著說：“彆掉進去了。”小女孩咯咯笑，手指在水裡劃了一下，水花濺到她臉上，她縮了縮脖子。
林北看了她們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需要找一個地方休息。係統中樞裡那一戰消耗了他太多體力，現在他的腿發軟，眼皮發沉，像是連續熬了三天夜。他沿著街道走，找到一家小旅館——招牌是藍色的，寫著“如意旅館”四個字，燈箱有一邊不亮，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走進旅館，前台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看書。林北說：“還有房間嗎？”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單間八十，帶衛生間一百。”
“一百的。”林北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紅色鈔票放在檯麵上。老頭收了錢，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他：“三樓，306。”
林北接過鑰匙，走上樓梯。走廊裡的燈管有一根不亮，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他找到306，打開門。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台電視，一個小床頭櫃。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來，能看到外麪灰色的天空。床單是白的，洗得有些發硬。
他關上門，把揹包扔在椅子上，自己倒在床上。床墊很硬，彈簧都有些塌了，但他不在乎。他閉上眼睛，聽到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和行人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催眠曲。
他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林北睜開眼睛，房間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橘黃色的光斑。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八點四十七分。他睡了整整七個小時。
他從床上坐起來，脖子有些僵，活動了一下肩膀，哢嚓響了一聲。睡了一覺，體力恢複了不少，腦子也比下午清醒多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是一條老街，路燈昏黃，把路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對麵是一家燒烤店，爐子冒著煙，幾個男人坐在門口的小桌上喝酒，說話聲音很大，隔著玻璃都能聽到。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牽著一隻小狗走過，小狗在路燈杆下停了下來，翹起後腿撒尿。
林北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床邊，拿起手機。係統介麵還是白色的，但狀態欄裡多了一行字：係統維護完成。當前狀態：正常運行。
他點開介麵，發現功能已經恢複了——任務列表、技能麵板、規則修改介麵，都和之前一樣。但任務列表裡空蕩蕩的，冇有新任務，冇有限時任務，冇有強製任務。隻有一個選項：手動領取任務（可選）。
他點了一下那個選項，彈出一個視窗：是否領取每日任務？是/否。他點了“否”。
現在他不需要任務了。他是係統管理者。他可以自己決定做什麼。
林北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房間。走到一樓時，前台的老頭還在，依然戴著老花鏡在看書。他看到林北下來，問了一句：“要退房嗎？”
“不退。我出去吃點東西。”
老頭點了點頭，繼續看書。
林北走出旅館，拐進街邊的一家麪館。麪館不大，七八張桌子，坐了一半人。一個年輕女人在櫃檯後麵玩手機，看到林北進來，抬頭問：“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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