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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時間上推算,上一世的慘劇約莫就要發生。
我日日警醒,整裝以待。
果然,這天晚上我留守實驗室蹲等階段性結果出來時,我看見陸依依拉著任天揚的手,兩個人悄悄溜進實驗室裡。
我趕忙到容器架後麵躲起來。
他們在實驗室折騰了好久,直到那聲清脆的玻璃墜地聲把我驚醒。
什麼嘛,是檀寧那個賤女人的培養皿。
陸依依衣衫不整地坐起來,笑嘻嘻道:
正好,我聽說她跟著導師做的那個國家級的項目正進行到要緊的時候,毀了她的實驗樣本,剛好讓她白忙一場。
她撒嬌地向男人伸出手:抱我下來。
可任天揚死死瞪著一地的碎片,身體彷彿僵住了一般。
他蹲了下去,翻過貼有口取紙的一片碎玻璃。
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這不是檀寧的!這是我的樣本!!
萬幸那天我提前行動,將我和師哥的培養皿換了位置。
任天揚三年的心血儘毀,科目掛零,原本馬上就可以風光畢業的他,此刻前途一片渺茫。
我在樓梯間聽到他與陸依依大吵一架。
陸依依又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貼在他胸膛上,嬌滴滴說道:
那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你不是也玩得很開心……
住口!
任天揚喘口氣:總之,你必須給我想辦法。
放心,陸依依一副有著十足把握的樣子,我舅舅是咱們院的院長,有他出麵保舉,你一定可以順利畢業。
任天揚眼睛發光。
真的
陸依依摟住他的脖子。
前提是,你要幫我把檀寧那個賤人搞臭!
三天前導師去國外出差,臨走把整個實驗室托付給我。
恰逢國家級媒體關注到我們的環保實驗項目,準備采訪我。
陸依依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這個訊息,竟然搶先將我和導師的階段性成果發表,成功獲得媒體開放日的出席資格。
采訪日當天,媒體的長槍短炮將我們這個從設立之初就一直沉寂,從來無人問津的小小實驗室圍了個水泄不通。
從來隻會麵對顯微鏡滴管試劑瓶的我,第一次麵對這種陣仗,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陸依依,在鏡頭麵前如魚得水,各種搶鏡,出儘了風頭。
可到了答記者問的環節,她卻露出了馬腳。
請問你們哪位是實驗室負責人
陸依依搶白道:我導師出國了,這裡現在冇有負責人,有什麼問題您可以問我。
那個看起來高高瘦瘦的男子於是將手中的錄音筆遞過來:
那麼請問……
陸,陸依依。
陸依依抬頭挺胸接道。
男子莞爾。
請問陸依依同學,目前我們這個‘深海極端環境下未知菌落的培養與應用’項目的進展情況如何,能給我們簡單介紹一下嗎
陸依依支支吾吾。
我歎口氣,起身接過了錄音筆。
感謝媒體朋友的關心。我們這個項目通過觀察和人工培養深海極端環境——諸如熱液噴口或是海底火山——中發現的未知菌落,從中提取能夠分解有害物質的微生物,進而服務於海洋生態保護。目前項目已經取得階段性的進展,我們剛剛成功地……
陸依依奪過錄音筆。
是的,正如我前日剛剛發表的論文中所說,我們已經成功地實現人工培育這種微生物了。
我不禁蹙眉。
果然,那個敏銳的記者抓住了她話語裡的漏洞。
哦可是我記得之前披露的實驗結果中,對這種微生物是否與我們所說的那種海底微生物確係為同一種,未做出明確說明。也就是說所謂‘成功實現人工培育’,恐怕還言之過早吧。
我忍不住露出讚同的微笑。
不知道這是哪家的記者,看起來年紀很輕,看問題卻很老辣,提問也很尖銳,是深耕過我們的研究領域纔過來采訪的。
何況他還長得很好看。
陸依依被問得張口結舌。
男子語帶一種迷人的不耐煩:
看來陸同學並冇有真正參與到這個重點項目中,充其量是負責項目的公關工作,對你這種人,我通常稱之為學術混子。
好刻薄,我喜歡。
陸依依幾乎氣瘋,可當著這麼多媒體,她也無從發泄無名怒火。
男子對她失去了耐心,轉而直接向我提問。
檀寧同學,不如由你帶我們參觀一下實驗室,順便為我們係統講解一下吧。
我欣欣然起身。
好的,那麼我從項目的短中長三期目標、項目內容和技術路線三個方麵,給各位全麵講述一下我們的這一項目,請各位隨我來……
當天的媒體群訪本應十分順利。
如果我冇有在眾目睽睽之下,看到我的實驗樣本全數死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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