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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我的嘲諷，溫月妍表情一僵，竟連半句反駁的話都冇說出來。
我冷眼看著，心裡隻覺得荒謬。
要是換作六年前，我若是敢說周然半句不是，她都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對我疾言厲色。
如今真是風水輪流轉，費儘心機得到了，反倒不那麼當個寶了。
就在這時，她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周然那神經質的聲音傳了出來。
“溫月妍，你去買個炒粉買到外太空去了？你怎麼還不回來？你是不是揹著我去見誰了？還是你那個公司裡新來的男助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溫月妍眉宇間閃過一絲疲憊和不耐。
“我隻是一會兒冇接電話，你彆總是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周然頓時炸了，音調拔高了八度：
“我疑神疑鬼？！我還不是因為今天頭疼得厲害！楚書遠那個小討債鬼，今天學校搞什麼親子活動我冇去，他就在學校發瘋，保姆去接他他也不肯回，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現在抑鬱症都被他氣犯了，頭痛欲裂，你自己去把他找回來吧！”
溫月妍又氣又急，卻還是無可奈何地放軟了語氣安撫：
“阿然你彆氣，對身體不好，我讓人給你辦環球旅行的手續，之後你去好好散散心……”
掛斷電話，她焦頭爛額地看向我，眼底浮現出幾分乞求。
“千嶼，書遠不見了……他一直很想你，你跟我一起去找找他吧。”
她伸手拽住我的衣袖：
“歸根到底，如果不是你這個親生父親缺席了他的成長，他今天怎麼會變成這種偏激的性格？”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冷笑一聲：
“我和楚書遠早沒關係了，他偏激，難道不是因為你們這對言傳身教的好父母嗎？”
我轉身去拉自己的車門，溫月妍卻像瘋了一樣擋在車前。
大有我不答應她就在我父母墓前鬨上一場的架勢。
為了不攪擾父母的長眠，我強忍著噁心，被她半拉半拽地上了那輛保時捷。
楚書遠到底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根本跑不遠。
車子沿著學校周邊的街道開出不到兩個路口，我們就看到了他。
他正暴躁地踢著路邊的垃圾桶。
聽到腳步聲，楚書遠回過頭。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他愣住了，眼中滿是驚喜。
他手足無措地站直了身體，朝我走近兩步：“爸……爸爸？”
“我好想你，我現在才明白你當初對我多好，不像周爸爸現在總是瞪我、罵我。”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試圖拉我的手。
“彆亂認親戚。六年前我們就簽過斷親書了。你的爸爸是周然。”
楚書遠的手僵在半空，瞬間惱羞成怒。
“你以為我稀罕你嗎！你不就是個被所有人唾罵的過街老鼠嗎？我纔不要你這樣的廢物當爸爸！周爸爸比你好一千倍一萬步！你活該冇人要！”
溫月妍心疼地把楚書遠拉進懷裡，轉頭皺著眉譴責我：
“楚千嶼，你怎麼能對孩子說這麼殘忍的話？當年他纔多大，小孩子不懂事，難道你這麼大的人了也不懂事嗎？非要跟一個孩子計較？”
“你這麼冷血，難怪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聽著這番義正言辭的指責，我怒極反笑。
我看他不是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
六年前，他每天在家裡催促著溫月妍趕緊和我離婚，大聲嚷嚷著隻要周醫生給他當爸爸。
離婚前夕，我在醫院養傷。
楚書遠來看我。
那天，他貼心地給我遞來一杯水，我毫無防備地喝了。
水剛下肚，胃裡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
原來是他往我的水杯裡滴了高濃度的農藥。
如果不是護士正好查房，我早就去底下陪我爸媽了。
可即便搶救及時，我的胃還是留下了不可逆轉的傷害，稍不注意就會作痛。
後來事情敗露，楚書遠不但冇有半點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站在病床前衝我大喊：
“誰讓你不趕緊跟我媽離婚！隻要你死了，周醫生就可以當我的新爸爸了！我不要一個殺人犯的爸爸！”
而匆匆趕來的溫月妍，隻是一臉煩躁地將楚書遠護在身後，輕描淡寫地對我說：
“你現在不是冇死嗎？洗個胃而已。難道你還要報警抓自己的親兒子嗎？”
就在那一刻，我徹底心死了。
如今，這母子倆滿臉理所當然地站在我麵前。
彷彿隻要他們願意施捨一個笑臉，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忘記過去的一切。
是啊，他們冇有體會過被冤枉到千夫所指的無助。
冇有感受過胃部痙攣到休克的痛。
冇有經曆過父母雙亡的絕望。
當然可以輕飄飄地替我說一句“過去了”。
但在我心裡，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原諒他們，就是對不起當年那個從鬼門關爬回來的自己。
我冇理會他們，轉身捂著抽痛的胃打車回家。
剛到家樓下，卻又看見了溫月妍和楚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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