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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給他家乾了十幾年活，一分錢冇拿過，換誰誰不憋屈？
打斷腿的事，說白了，是李大嘴自找的。
張小六之所以跟著來縣城，純粹是因為李大嘴給了二百塊好處費。
二百塊錢跑一趟，不虧。但要讓他去叫老支書來作證，把趙鐵柱送進局子——這事他乾不出來。
“管他呢，好不容易來一趟縣城，先玩幾個小時在說，等李大嘴找我，就說我遇到黑車司機了。”張小六自言自語。
李大嘴等人，在外麵等了快三個小時了，張小六連個影子都冇有。
電話打了六七個，一個冇接。發訊息也不回。
“這個王八犢子跑哪去了？怎麼還冇回來？”李大嘴罵了一聲。
村長媳婦蹲在旁邊，扇子扇得有氣無力：“你說小六不會是不去了吧？”
“他敢？”
“他跟趙鐵柱從小一塊長大的，萬一……”
“萬一個屁！”李大嘴的火氣噌噌往上冒，“老子給了他二百塊錢！他拿了錢不辦事，回頭我整死他！”
劉大壯蹲在遠處抽了半包煙，菸頭扔了一地。
他站起來，走過來說：“村長，都三點多了，小六估計回村了，來回怎麼也得四五個小時。要不咱先吃點東西？從早上到現在，一口冇吃。”
孫二愣子也跟著說：“是啊村長，我都快餓暈了。”
李大嘴想罵兩句，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確實也餓了。
“行。”他拄著拐站起來，“先找個地方吃口飯。吃完再說。”
四個人沿著街邊走，找了家蘭州拉麪館鑽了進去。
李大嘴點了碗大份牛肉麪，村長媳婦要了碗小份，劉大壯和孫二愣子一人一碗蓋澆飯。
麵端上來，李大嘴呼嚕呼嚕吃了兩口，嘴冇停。
“這事不能算完。”他筷子往桌上一拍，“趙鐵柱打了我的腿，就這麼輕輕鬆鬆走了？冇這道理。”
“村長，你說咋辦？”劉大壯問。
“老支書來了就好辦了。有他作證，警察想不抓趙鐵柱都不行。”
“萬一老支書不願意來呢？”孫二愣子插了一句。
“他不來我就去找鎮上的領導，告他玩忽職守。”李大嘴越說越來勁，“趙鐵柱在醫院冒充大夫這事，我也得舉報。他有行醫資格證嗎？他有大學文憑嗎？他連小學都冇上完，憑什麼給人看病？”
村長媳婦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點，人家店裡還有彆人呢。”
李大嘴壓了壓嗓門，繼續罵街。
罵到一半，他聲音突然卡住了。
李大嘴的嘴歪了。
不是氣歪了那種——是真的歪了。
嘴角往右邊擰，左半邊臉的肌肉像被什麼東西扯住了一樣，動不了。
“大嘴？大嘴你咋了？”村長媳婦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李大嘴想說話，但舌頭不聽使喚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口水順著歪掉的嘴角往下淌。
緊接著，他左手的柺杖“啪”地掉在地上。
左胳膊垂了下去，跟麪條一樣軟，完全使不上勁。
“大嘴！”村長媳婦尖叫起來。
劉大壯愣了兩秒，一把扶住開始往下滑的李大嘴。
“村長！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嗚……嗚嗚……”李大嘴的眼睛瞪得老大，左半邊身子在快速失去控製。
左腿——雖然打著石膏——整個往外擰，身體往一邊歪過去，要不是劉大壯扶著，當場就得倒地上。
“中風了！他中風了！”拉麪館的老闆從後廚跑出來，一看李大嘴的狀況，喊了一嗓子。
“快打120！”
村長媳婦嚇傻了，兩手抖成一團，手機掏出來又掉地上，撿起來輸密碼，輸了三遍冇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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