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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扛著攝像機對準趙鐵柱。
趙鐵柱已經吃完飯了，正在用紙巾擦嘴。他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記者。
“你們哪個台的？”
“縣電視台的。”
“哦。”趙鐵柱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來采訪的？”
“對，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縣醫院有一位醫生涉嫌封建迷信活動——”
“打住。”趙鐵柱抬起手，“你話說完整了。你說的封建迷信，具體指什麼？”
記者愣了一下，回頭看陳桂花。
陳桂花搶著說：“就是他！他會巫術！他詛咒我老公！”
趙鐵柱站起來，走到記者麵前。
“兄弟，你做記者多久了？”
“三……三個月。”
“三個月。”趙鐵柱點點頭，“你學新聞的吧？”
“對。”
“新聞學第一課是什麼？”
記者張了張嘴。
“真實性。”趙鐵柱幫他回答了，“一個群眾跟你說，某個大夫會巫術，你就帶著攝像機來拍了。你調查過冇有？覈實過冇有？交警的事故認定書你看過冇有？”
記者的臉紅了。
“我……”
“你什麼都冇查，就跑來拍。這叫什麼？這叫新聞事故。”趙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沒關係，你既然來了，我給你講講。”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那張經絡穴位圖，舉在記者麵前。
“中醫有個東西叫望診，通過觀察一個人的麵色、氣色、步態，來判斷他的身體狀況。這不是巫術，是流傳了幾千年的診斷方法。《黃帝內經》裡寫得清清楚楚。”
他指了指穴位圖上的麵部區域。
“印堂對應的是肺經和膀胱經。印堂發黑，說明氣血瘀滯，肝火上亢。這種人情緒容易失控，開車的時候容易路怒，出事故的概率比正常人高得多。我說李長明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不是詛咒，是醫學判斷。就跟西醫看到你血壓180，跟你說小心中風一個道理。”
記者聽得一愣一愣的，扛攝像機的手都放下來了。
“那個……趙副主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長明那天臉色確實很差，身體有問題。他自己不當回事，照樣開車上路，還闖黃燈，結果撞上渣土車。這事的責任在他自己，不在我。”
趙鐵柱說完，看了一眼陳桂花。
陳桂花的臉已經掛不住了。
記者轉過頭，對著陳桂花問：“陳女士，交警的事故認定書上，責任劃分是怎麼寫的？”
陳桂花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全責，對吧？”趙鐵柱幫她回答了。
走廊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幾個剛纔還在猶豫要不要掛號的病人，這會兒反而湊過來了，對著趙鐵柱指指點點。
“這小大夫說得有道理啊。”
“中醫望診我知道，電視上演過。”
“那個女的不講理，人家大夫又冇害她老公。”
陳桂花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臉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候，走廊那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周鳳娟穿著黑色套裙，快步走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保安。
“怎麼回事？”
周鳳娟站在診室門口，目光掃過陳桂花、記者，最後落在趙鐵柱身上。
“周院長。”趙鐵柱點了下頭。
“誰讓你們進來拍攝的？”周鳳娟看向記者，“醫院是醫療場所，拍攝需要提前申請，經過院方批準。你們有申請手續嗎？”
記者趕緊把攝像機關了。
“冇……冇有。”
“那請出去。”周鳳娟說完，看向陳桂花。
“陳女士，我上午已經跟你說過了。你要是對趙鐵柱有意見，走法律途徑。在醫院裡鬨事，影響正常診療秩序，我可以報警。”
她側過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兩個保安站在兩邊。
“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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