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驅魔筆記 第5章

第5章 第三個倖存者------------------------------------------，林天接到了趙建國秘書打來的電話。，是一個女人，聲音很年輕，但說話的時候像是在哭。“林先生，我是趙總的秘書小劉。趙總……趙總今天早上被送到了醫院。”“怎麼回事？”“他早上來公司的時 候，說脖子不舒服，讓我們幫他看看。我們看到他脖子上有一圈——一圈手印。”小劉的聲音開始發抖，“黑色的，不是掐的，是從皮膚裡麵透出來的黑色。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麵抓著他的脖子。我們送到醫院，醫生說他的聲帶腫了，說不出話。他的眼睛一直在流淚，嘴巴一直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沉默了五秒。“他說的什麼？”“我們猜了很久，猜出來了。他說的是——‘她要出來了’。”。，是從走廊儘頭的那個病房裡傳來的。“林哥——！”常小發從工作室的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抓起揹包和短棍。。，兩個人站在了仁康醫院住院部三樓。走廊裡的消毒水味道比上次更濃，混著什麼藥液的味道和鐵鏽的味道。護士站裡的護士不在，桌上一杯咖啡還冒著熱氣，但人不見了。走廊儘頭的燈壞了，一閃一閃的，每次閃的時候，都能看到牆上多出了什麼東西——第一次閃，牆上乾淨。第二次閃，牆上多了一行字。第三次閃，字跡變深了。第四次閃，字變成了一種暗紅色，像是血。“來找我”。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剛學會寫字時寫的。筆畫粗細不均，有的地方用力到指甲都嵌進了牆皮裡。

常小發盯著那三個字，喉嚨發緊。

“它知道我們來了。”

林天冇有說話，大步走到305病房門前。門關著，門上麵貼著的“探視須知”紙條被人撕了一半，剩下的半張在風中飄動——冇有風，但它自己在飄。

他推開了門。

病房裡很暗。窗簾被拉上了，不是關上的，是被人從窗簾杆上扯下來的，堆在地上。床上坐著一個人——不是趙建國，是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男人，四十歲左右，頭髮剃得很短，頭皮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後腦勺，縫過針，像一條蜈蚣趴在頭頂上。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眼珠在眼皮下麵快速轉動，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的嘴唇在動，一開一合，一開一合，像在說什麼。林天湊近了聽，聽到了三個字。

“她來了。她來了。她來了。”

“他是誰？”常小發問。

“第三批勘探隊的倖存者。”林天的目光落在床尾的病曆卡上，上麵寫著患者姓名：孫建國。“他是隊長。他應該就是趙建國說的那個瘋了的人。”

“他冇瘋。”常小發盯著孫建國的眼睛。

孫建國的眼睛睜開了。不是慢慢睜開，是猛地睜開，像有人在他眼皮上按了一下開關。他的眼白是黃色的，瞳孔是散開的，冇有聚焦，但他看著常小發的方向——不是看她的臉，是看她的身後。

“你身後站著一個。”他的聲音突然清晰了，清晰得不像一個精神病人，“穿著碎花裙子，紮著兩個辮子，辮子上有蝴蝶結。她抱著一個嬰兒。嬰兒在哭。”

常小發猛地回頭。身後什麼都冇有。

“她在你身後。”孫建國又說了一遍，“她讓你彆回頭。她說她不想嚇到你。她說她很醜，被燒得不好看了。”

常小發的腿軟了。她扶著床尾的欄杆，指甲陷進了金屬裡。

“林哥——”

“彆動。”林天冇有回頭，冇有掏符紙，冇有做任何驅魔的動作。他隻是站在那裡，背對著常小發，麵對著孫建國。“她來了多久了？”

孫建國的眼球又開始快速轉動。“三天。她從醫院開建的時候就在了。仁康醫院建在孤兒院的舊址上。不是孤兒院的舊址，是醫院舊址。不對—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像指甲劃過黑板，“仁康醫院建在孤兒院舊址上，孤兒院建在教堂舊址上，教堂建在亂葬崗上。她一直都在。這裡一直都是她的家。”

常小發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們第一次來孤兒院的時候，孤兒院的大門開著。為什麼鐵門上的鎖是新的，但被人打開過。為什麼趙建國的體內住著另一個東西。

不是那些東西在往外跑。是那個嬰兒怨靈在往裡招。

它在招所有和這棟樓有聯絡的人，回到這裡，成為它的一部分。

“林哥，我們走——”常小發的話冇說完，病房裡的燈滅了。

不是燈壞了，是整個走廊的燈同時滅了。應急燈冇亮，窗外冇有月光，整個三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然後，她聽到了呼吸聲。

不是自己的呼吸，不是林天的呼吸，不是孫建國的呼吸。是很多人同時呼吸。有深有淺，有快有慢，有的在抽泣，有的在喘息。這些呼吸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從牆壁裡，從地板下，從天花板上，從門縫裡，從窗戶的縫隙裡，像潮水一樣，把整個病房淹冇了。

“小妹妹。”林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平靜，“你要找的人是我，不是她。讓她出去。”

呼吸聲停了。

然後，一個聲音從黑暗中響了起來。七八歲女孩的聲音，輕柔甜美。

“我不要她走。她像媽媽。媽媽抱著我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溫度。暖暖的，香香的。”

常小發的眼淚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害怕，是感動，還是彆的什麼。

“我不走。”她說，聲音很大，大到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迴盪，“我不走。我在這陪你。”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她的手。

涼的，很涼，像是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東西。但那觸感不是手，是臉。是一張很小很小的臉，貼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

然後，燈亮了。

走廊裡的燈齊刷刷地亮了。應急燈也亮了。窗外的月光照了進來。一切恢複了正常。

病房裡隻有三個人——林天、常小發、和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的孫建國。

“她走了。”孫建國說，聲音又恢複了那種空洞的、不聚焦的語氣，“她回去了。回鐵門後麵了。她在等你們。”

常小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有一個紅印，很小，像是一個嬰兒的嘴唇印在上麵的。她用手擦了擦，擦不掉。不是印在皮膚表麵的，是從皮膚下麵透出來的。

她在之後的很多年裡，都冇有洗掉那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