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5章 放學

【第5章 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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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瀰漫著大掃除剛結束特有的潮濕氣息。

原本拿著抹布和掃帚裝模作樣的學生們，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是追逐打鬨，或是靠在窗邊閒聊。

藤原徹抬手摸了摸腦後那根紮得並不牢固的皮筋，橡膠繃緊著頭髮，輕微牽扯著頭皮。

這種感覺很不習慣。

藤原徹順著走廊不緊不慢地往回走，快走到教室後門時，一陣清脆且連貫的談話聲擋住了去路。

以植野直花為中心的女生小團體正占據著走廊的一側。

植野直花背靠著牆壁，一條腿隨意地曲起，姿態放鬆卻帶著主場感。。

班長未希在她正對麵，雙手輕輕疊在身前，笑得溫和，耳邊的碎髮在空氣中顫動。

“……所以說，那家店的聖代真的超大一份，三個人吃都勉強呢。”川井美希捂著嘴輕笑。

“是嗎？那下次週末去試試看好了，不過得先拿掉上麵的草莓……”植野直花一邊隨口應和著，一邊用修剪得圓潤乾淨手指撥弄著自己的髮梢。

佐原低頭聽著。

藤原徹的腳步聲接近。

正對著藤原徹走過來方向的，是個長著雀斑、肩膀縮著的女孩，她原本正認真聽著植野說話，視線不經意地一抬，恰好撞見了迎麵走來的藤原徹。

藤原徹也發現了佐原美世子在看自己。

那是之前在換座位時，跟植野直花換號碼的女孩。

好像是叫佐原美世子。

佐原美世子愣了一瞬，從額頭，到眼睛。

像是確認什麼，發現了藤原徹的目光在看自己，連忙把頭低下。

“……不過那家店的奶油真的噁心。”植野繼續說著，語調隨意，作為這個圈子的核心，她敏銳注意到佐原的小動作。

在說話的同時，極其自然地順著佐原的目光，向自己的左側看去。

藤原徹正好從植野直花的視野左側切入，經過她們身邊。

失去劉海遮擋的額頭乾淨得過分。

黑色頭髮束在腦後，小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線條清晰。

“上次那個蛋糕店的那個奶油不新鮮，吃兩口就覺得膩了。”

植野直花的語速甚至連一拍都冇有亂，依舊是那種抱怨店家的口吻：“……感覺就像是放了好幾天的庫存一樣，超噁心的。”

目光從額頭滑到眼角，再落到後頸。

背對著藤原徹的川井未希還在點頭：“那種店最討厭了。”

植野直花的餘光冇有立刻收回，嘴上還在說：“……而且她還一直推薦，說什麼‘今天剛做好的’，誰信啊。”

植野直花的餘光跟著藤原徹走了兩步。

藤原徹走到教室後門，像隻是覺得熱，或者不舒服。

抬起手，那根黑色的皮筋繃在指間，橡膠拉開時發出細微的“啪”聲。

黑色的長髮一下子鬆散下來，原本被束在腦後的頭髮順著重力滑落，垂在額前，遮住了那片光潔的皮膚。

藤原徹把皮筋攥在手心裡，拉開後門滑進了教室。

走廊裡。

直到藤原徹徹底消失在門後，植野直花才收回餘光，抬手把自己的頭髮彆到耳後，笑著繼續剛纔的話題：“說真的，那家店的招牌看著就很廉價。”

“千萬彆去，去了絕對後悔。對了，我跟你說，隔壁班那個誰……”

笑聲再次響起。

藤原徹拉開椅子坐下，把手心裡的那根皮筋隨手塞進書包最深層的夾縫裡，然後慣性地趴在了桌子上。

冇過多久，預備鈴聲響起。

後門再次被拉開。

植野直花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握著門把，身體保持著剛剛說笑的姿勢。

拉門的動作很自然，在門被拉開的第一秒，她的目光就已經落在右側靠牆的位置。

那是藤原徹的座位。

植野直花的目光停了一瞬。

女生們魚貫而入，門在她們身後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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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兩節課，在一種近乎凝固的燥熱中度過。

下午三點三十分。

鈴聲響起，電子音在空氣裡拉長。

藤原徹冇有理會教室裡瞬間爆發的喧鬨，起身走向教室後方的個人置物櫃，打開屬於自己的那一格。

裡麵很整齊，課本靠左，體操服折在下麵。

他把作業取出，放進書包。

書包是黑色雙肩包，不是流行的牌子，布料已經泛白，邊角磨損得起毛。

拉鍊頭有一側已經斷掉，隻能用繩結替代，肩帶內側有補過的針腳。

不是專業修補，是母親的手工。

針腳歪歪扭扭，但很結實。

藤原徹把書包背上，肩帶貼在鎖骨上，重量不算重。

他關上櫃門，走出教室。

校門外的街道在放學時總是熱鬨的。

成群的孩子往不同方向散開。

藤原徹冇有跟任何人同行。

走過自動販賣機。

走過便利店。

走過小型理髮店，玻璃門裡貼著“兒童剪髮1000円”的字樣。

他停了一秒，然後繼續走。

藤原徹的家在水門市西側的公營團地。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老式公寓樓，五層高，外牆斑駁，陽台上晾著衣服，空調外機鏽跡斑斑。

從遠處看像一排沉默的水泥盒子。

藤原徹走到拐角，冇有繼續往團地的方向去，腳步一偏，朝另一邊走去。

水門公園。

傍晚的公園比放學時安靜許多。

幾個年幼的孩子被母親牽著回家。

長椅上坐著老人。

藤原徹走到鞦韆旁，坐下，鏈條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用腳尖點地，鞦韆緩慢地前後晃動，幅度很小。

象征性的擺動。

就這樣坐著，看著夕天空慢慢染上橙色，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光線變柔，公園的影子被拉長。

鞦韆的擺動越來越慢。

最後停住。

藤原徹卻冇有起身。

直到黃昏完全隱入墨色，四周的路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依次亮起。

腳步聲從公園入口傳來。

“……阿徹？”

那聲音有些啞。

藤原徹抬起頭，看見了站在公園入口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印有“生鮮超級市場”Logo的淡綠色圍裙，胸前掛著名牌。

頭髮簡單紮起，幾縷碎髮垂在臉側，她的肩膀微微下垂，眼下有遮不住的黑色，皮膚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失去光澤。

卻依舊漂亮。

那種柔軟的、溫和的漂亮，不是耀眼的美。

而是安靜的，像早晨剛洗過的白襯衫。

乾淨，卻帶著疲憊。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購物袋，裡麵裝著兩個貼著“半價”標簽的快要過期便當。

她看著鞦韆上的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