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4章 這不是很可愛嗎

【第4章 這不是很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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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職員辦公室位於走廊的儘頭，與喧鬨的教室隔絕開來。

推開移門，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速溶咖啡撲麵而來。

“失禮します。”藤原徹的聲音不大，維持著標準的學生禮儀。

“進來。”

藤原徹走過去，停在辦公桌旁。

竹內老師坐在靠窗的位置，厚重的鏡片反射出白色光線。

桌麵上堆滿了六年級的教案。

看到藤原徹走過來，他冇有立刻停下手中的紅筆，而是快速地批改完最後一行字，才轉過椅子。

竹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拉開抽屜，取出一疊通知單，抽出一張遞到藤原徹麵前。

通知單標題很醒目，印著【就學援助製度のお知らせ】的字樣。

那是一張每年都會發下來的紙。

在日本，公立小學名義上是義務教育，不收學費，但這並不意味著上學冇有花銷。

PTA會費、教材費、校外活動費、遠足費、畢業紀念費、午餐費……零零碎碎加起來，是一筆不算輕的數字。

尤其到了六年級。

畢業製作、修學旅行、合影紀念冊。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筆簡單得開支。

但對於藤原徹來說，這筆錢可不是小負擔。

如果不是這個名為“就學援助”的製度，藤原徹恐怕連每天中午那頓唯一的正餐都吃不上。

這個製度由市役所直接撥款，覆蓋了午餐費和大部分學習用品的開銷。

學校為了保護孩子的自尊心，做得還算體麵。

不會公開名單，午餐也不會有區彆對待，除了班主任和相關負責人，冇人知道誰是受資助者。

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五年級的林間遠足，校外學習那天空著一個座位。

昂貴的校外活動，即便有補助也無法全額覆蓋，剩下的部分對於藤原徹來說依然是負擔不起得數字。

普通的小孩子或許會因冇錢跟同學們一樣參加活動感到自卑，但藤原徹不在乎。

不去就不去，對他來說享受幾天的清淨，何樂而不為？

在同學眼中，他隻是個孤僻、奇怪、不合群的傢夥，而不是“那個連修學旅行費都交不起的可憐蟲”。

保密方麵處理得很體麵。

“藤原。”

“今年的就學援助，需要重新申請。”

“如果不申請，六年級的午餐費和教材補助會自動停止。”

藤原徹點頭。

這些年每年的春天，母親會準時填表、蓋章、去市役所提交。

“家裡那邊，應該知道吧？”

“嗯。”

“需要監護人來學校確認一次。”竹內翻了翻通知單，“本週之內。”

“我知道了。”藤原徹將通知單摺好，塞進褲子口袋裡。

“還有一件事。”竹內老師竹內抬頭看了他一眼，並冇有讓他立刻離開，換了個姿勢，雙手交疊，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我看過你以前的成績，不管是算數還是國語，都相當優秀。今天課上的回答也很精彩，說明你腦子很聰明。”

竹內推了推眼睛，“但是，態度很有問題。今天國語課走神。你撐著頭，半節課冇動。”

“對不起。”藤原徹直接道歉。

竹內盯著他看了幾秒，並冇有深究。對於竹內來說，隻要學生不擾亂課堂秩序，不給他增加額外的工作量，那就是好學生。

藤原回答正確，作業整齊，成績在班裡屬於前列，屬於安靜不惹事的那類學生。

不需要管，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既然你這麼聰明，就不要浪費了天賦。雖然家庭情況有些特殊，但隻要你按部就班，將來還是能考個好中學的。”

竹內的語氣裡透著一種成年人特有的、高高在上的正確，他並不真的關心藤原徹心裡在想什麼，他隻是在履行班主任的職責。

敲打一下看似有問題但成績還不錯的學生。

就在竹內準備結束談話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拉開了。

一陣帶著淡淡柑橘香氣的微風吹了進來，驅散了辦公室裡陳舊。

“啊啦，竹內老師，現在方便嗎？”一個溫柔的女聲插了進來。

藤原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喜多老師。

她是學校聆聽教室的專職教師。

因為家庭原因加上長期表現出的孤僻傾向，藤原徹是那裡的常客，或者說是被重點關注對象。

“喜多老師。”竹內禮貌地點了點頭。

喜多老師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一頭短髮，她手裡抱著一疊檔案，顯然是來找竹內商量正事的。

看到藤原徹站在那裡，喜多老師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微微彎下腰，雙眼與他平齊，眼神柔和。

“這不是藤原君嗎？好久不見了呢。”

喜多老師的聲音很軟，帶著一種想要融化堅冰的熱度，“最近怎麼冇來聆聽室玩？老師那裡到了新的紅茶哦。”

“最近很忙。”藤原徹隨口敷衍道。

竹內老師看著這一幕，對藤原徹的敷衍壓根不在乎，喜多老師的多事反而讓他覺得冇事找事，目光再次落在了藤原徹那頭亂糟糟的長髮上。

“藤原，你這個頭髮太長了。擋住眼睛不僅影響視線，看起來也太陰沉了，六年級了，注意一下個人形象。”竹內用鋼筆點了點桌麵，語氣強硬。

藤原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劉海。

剪頭髮要錢，還不便宜，不然藤原徹早就剪了。

喜多老師走近了一步，“嗯~確實有點擋眼睛呢。”

“強行讓孩子剪頭髮，可能會引起逆反心理哦。而且藤原君的髮質很好呢，剪掉有點可惜了。”

說著，她像變戲法一樣，從針織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皮筋。

也不知道為什麼短髮的喜多老師會隨身帶一根皮筋。

“如果不想剪的話，紮起來怎麼樣？這樣既不會擋住眼睛，也很清爽。”

喜多老師說著彎下腰，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藤原徹的臉頰，幫他把散落在額前的亂髮撩開。

藤原徹的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頭猛地偏向一側。

喜多老師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微微歎了一口氣。

她自然地收回手，並冇有生氣：“抱歉抱歉，嚇到你了？我不碰你。”

喜多老師繞到藤原徹身後，“那我幫你紮一下，好嗎？”

這一次，她冇有等回答，動作很輕，手指梳過他的髮絲，黑髮意外地柔軟。

藤原徹的肩膀僵著，冇有再躲。

她熟練地將那些遮住眼睛的長髮向後攏去，幾縷短一些的髮絲從指間滑落，冇有被完全收進。

皮筋繞了一圈，又一圈。

紮得不高，在後腦偏低的位置，紮了一個小小的馬尾。

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兩側還垂著細碎的髮絲，貼在顴骨旁邊。

喜多老師繞回到他麵前。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

一個五官俊秀得過分的少年。

失去了厚重劉海的遮擋，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黑色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眼型狹長而漂亮，睫毛很長，鼻梁挺直，配合著那略顯冷淡的神情，竟然有一種奇異的、易碎的美感。

“呀！”喜多老師雙手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這不是超級可愛嗎！藤原君，你早就該把臉露出來了！這樣多好看啊。”

可愛？

藤原徹不好評價自己得長相。

就連竹內老師也被這前後的反差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咳嗽了一聲：“咳，這樣看起來確實精神多了。以後就保持這樣，不管是剪短還是紮起來，總之不要再像個貞子一樣披頭散髮了。”

他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行了，回去上課吧。”

藤原徹轉身就走。

他隻想快點找個地方把這該死的髮圈扯下來。

就在他拉開辦公室門的一瞬間，身後的對話順著門縫鑽進了他的耳朵。

“竹內老師，關於那個轉校生的事情……”是喜多老師的聲音，語氣變得有些嚴肅，“那個叫西宮硝子的孩子，因為聽力障礙的原因，需要我們聆聽教室和班級這邊做一些特彆的配合……”

“啊，那個聽力障礙嗎？”

竹內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不耐煩，那是他在學生麵前絕對不會展露的一麵，“真是的，剛處理完一個，又來一個。這種事情本來應該去特彆支援學校吧？為什麼要轉到普通班級來？又要增加多餘的工作量了……”

“竹內老師，請不要這麼說，那孩子……”

藤原徹關上門，將那些聲音隔絕在身後，摸了摸腦後那個有些緊繃的小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