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各自的方式,紀念著那個已經逝去的女人,也懲罰著我們自己。
生活還在繼續,但我們的一部分,已經永遠地死在了那個廢棄的工廠裡。
12李美娜去世一週年那天,我帶著女兒去了墓園。
墓碑上的照片,是她生前我們一起拍的。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笑得很甜,眼睛像月牙一樣。
照片是彩色的,但我的世界是灰色的。
我把一束白色的雛菊放在墓前。
女兒學著我的樣子,也把自己畫的一幅畫放在了旁邊。
畫上是三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孩,還有一個長著翅膀的阿姨。
“爸爸,美娜阿姨在天上會看到嗎?”
女兒問我。
“會的。”
我摸了摸她的頭。
我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王小雪也捧著一束白雛菊,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她瘦了很多,臉色有些憔悴,但眼神比以前平靜了。
我們誰都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風吹過,鬆樹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過了很久,王小雪先開了口。
“建國哥,我要走了。”
她說。
我轉過頭,看著她。
“我要去外地了。”
她看著遠方,眼神有些空洞,“這個城市太小了。
我走到哪裡,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我喘不過氣。
也許換個地方,會好一點。”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對她,對我,都好。
“建國哥,”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我們這輩子,永遠都不要在一起。
這是對美娜姐最好的紀念。”
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很疼。
但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我們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我們永遠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我答應你。”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站在李美娜的墓前,像是立下了一個沉重的誓言。
這個誓言,會伴隨我們一生。
王小雪對我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解脫,也有無儘的悲傷。
她把花放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在墓園的小路上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我知道,我們可能再也不會見麵了。
“爸爸,”女兒拉了拉我的衣角,仰著小臉對我說,“美娜阿姨是天使,她會保佑我們都好好的。”
我蹲下來,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