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士兵過來,立刻推推搡搡的帶著林慕洋進了城門,朝不遠處的營房走去。
林慕洋心裡正盤算著怎麼解釋,就被帶進一間偏廳裡。
廳裡擺了張桌子,上麵已經擺放了不少酒菜,看來準備晚餐了。
桌子一頭,端坐著個文書模樣的傢夥,雖然一身猥瑣,眼睛卻流露著精明,和宋江倒有幾分神似。
“你小子,是不是和北門抓的金賊是一夥的,說。”
這文書對林慕洋立刻產生了興趣,要是揪出個金人或者闖賊的奸細,那也是大功一件。
“大人,小的冤枉啊,我是河北正定人,那邊鬨闖賊,活不下去了,這纔到江南討生活。”
這文書走過來,一把抓起林慕洋的手,仔細看了看,然後略帶失望搖了搖頭,又坐回桌子旁。
“做什麼的。”
“小的是郎中。想到金陵開個醫館。”
“郎中,補陽還五湯都什麼藥啊。”
“大人,補陽還五湯,補氣活血,通絡化淤,生黃芪四兩,當歸二錢,赤芍一錢半,地龍...”
“嗯,倒是冇錯。”
“大人您也是醫生啊。”
“我嶽父剛吃。”
林慕洋心裡一陣撲通,好懸,幸虧自己管的一位病號,中醫科會診開過這個,就順便記下了。
“正定人,那隆興寺裡供的主佛是?”
“千手千眼觀音菩薩,銅的。”
“嗯,看來你不是金人。”
邊上小兵湊過來問:“陳大人,何以見得。”
“哎,看手就知道,細皮嫩肉的,冇耕過地,冇拿過刀,老百姓一個。是不是奸細,還能逃的過我這老油條。”
林慕洋一聽,高興壞了:“多謝大人給我洗清冤枉。”
邊上小兵聞言,說道:“那放了這小子。”
“哈哈哈!”這陳大人發出了一陣豺狼般的冷笑。
“有錯抓的,冇有錯放的,傳出去,咱們多冇麵子。這就是金人奸細,罪大惡極。去,送到劉署那裡,湊一波,斬了。算咱們一功。”
林慕洋一聽急了,剛想喊冤。邊上小兵拿起一塊布塞在他嘴裡,又用黑布纏住眼睛,接著像牽牛一般,拽著繩子,將林慕洋拖出偏廳。背後隻響起那個陳大人爽朗的笑聲。
林慕洋不由自主的被拉著前行,踉踉蹌蹌的走了一會,然後停下來。
邊上有人過來,扯掉了林慕洋的眼罩。
林慕洋往周圍一看,吃了一驚,漆黑的夜空下,旁邊的金陵城牆如同鬼門關一般陰森恐怖。
對麵是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頂盔摜甲,有的手持長槍,有的張弓搭箭,有的舉盾提刀,隊伍中間是個將官模樣的人,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看著自己。
而和自己並排站著的,是同樣被五花大綁的三個人。而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都是長槍穿胸而亡。
不遠處,一群野狗正等待著。
“劉署將軍,這個人是金人奸細,交給您了。”
林慕洋想喊冤,可是嘴裡塞著布,根本發不出聲音。
邊上小兵過來朝腿窩一腳,林慕洋撲通一下,和其他人一樣,跪成了一排。
“早點送你們上路,我好早點去秦淮河,哈哈。開始!”
說完,劉署往前走了兩步,人模狗樣的站在犯人麵前,先是抽刀,指著最左邊的一人:反賊王富貴,企圖殺害官差,陰謀造反,斬立決。
這王富貴聞言嚇得站了起來:大人,冤枉啊,小人就是在餃子館要了盤餃子,正在吃,旁邊的官老爺過來,問我吃餃子為啥不蘸醋,我說你管呢,這幫人就和我廝打起來,然後把我送來了,我冤枉啊。
“哼,反賊,你頂撞官差,鐵證如山,還敢狡辯,殺。”
隨後幾個士兵端著槍上前,一頓刺殺,這王富貴慘叫一聲,倒在血泊裡。
“冤枉,冤枉,冤...”終於冇有了氣息。
“第二名罪犯,李申,罪名,身為朝廷命官,勾結金人,罪無可恕,斬立決。”
這李申此時還穿著官服,毫無懼色:“劉將軍,那兵部尚書貪贓枉法,強搶民女。我身為禦史,要彈劾他,結果被這廝誣陷我,竟然送到這裡,豈有此理,我要見皇帝。”
“皇帝,哈哈,皇帝,你去煤山找他吧。”
劉署一陣嘲笑,揮揮手示意部下行刑。
“誰敢,我恩師是刑部侍郎,你們私設刑場,為權貴服務,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參你們。”
李申這一副義正辭嚴的架勢,倒是嚇唬住了後麵的小兵,不敢動了,看著劉署。
“他媽的,尚書大人等著他的人頭喝醒酒湯呢。”
這劉署也不廢話,抽出刀來,一刀砍掉了李申的腦袋。
這腦袋落在地上,咕嚕嚕滾到了林慕洋眼前,讓林慕洋見識了一下什麼叫死不瞑目。
這還冇進賈府,還冇見到主要人物,林慕洋就已經體會到胡會長說的,紅樓夢纔是四大名著裡最恐怖血腥的地方,自己原來還不信。
“人犯劉文誌,偷竊財物,數目巨大,斬立決。”
劉文誌聞言,似乎早預料到了,刷的從地上跳了起來:“狗官,怪不得大明國勢日下。我一個鏢師,保了沈五爺的翡翠白菜送到蘇州,冇想到金陵守備大人見寶起意,竟然派人裝成土匪來搶,被我打走,你們就派官軍明火打劫,還誣陷我造反。”
“我他孃的就誣陷你了,來咬我啊。死到臨頭了。來,動刑。”
這劉署輕蔑的瞟了一眼劉文誌,幾個士兵再次端著槍,刺了過來。
“哈哈哈哈,劉署,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劉文誌江湖人稱飛天蝙蝠,憑你們這些酒囊飯袋,呸。”
話音剛落,這劉文誌縱身一挺,居然躍起四五丈,幾乎和城牆平了,然後他一抖就要閃到城牆上。
林慕洋心中暗自叫好,關鍵時候,武功高還是好使,這劉文誌是條漢子,幸虧逃出去了。
不過林慕洋馬上發現自己想多了,隻見地麵上的弓箭手齊刷刷對準了空中的劉文誌,亂箭齊發。
隨後一隻刺蝟落在林慕洋腳下,也看不出這是誰了,和那李申的腦袋做了個伴。
林慕洋此時腦瓜子嗡嗡的,難道就死在這裡了,死在離榮國府十裡之外的地方嗎。
“最後一名人犯,無名氏,罪名,金國奸細,斬立決。”
宣判完畢,劉署手一揮,幾個士兵再次舉槍上前,對準林慕洋就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