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低垂的眼瞼,那緊繃的嘴角線條。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化為無聲的歎息。
在這個家裡,她的意誌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難以違逆。
我端起碗,屏住呼吸,將那苦澀粘稠的液體灌了下去。
一股寒意順著食道滑下,迅速瀰漫到四肢百骸。
放下碗,我藉口去洗手間。
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稍稍驅散了那令人作嘔的藥味和心頭的煩悶。
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倦怠的臉,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
自從開始喝這藥,睡眠似乎更沉了,卻總在醒來時覺得渾身乏力,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皮膚也透著一種不健康的灰敗。
為了嘉樹……我一遍遍在心裡默唸。
可那件血紅的嫁衣,那個冰冷的“奠”字,總會在不經意間跳出來,像針一樣刺痛我的神經。
婆婆那句“以後纔有力氣”,更是像魔咒一樣盤旋。
走出洗手間,婆婆正在客廳收拾碗筷。
嘉樹半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闔著,電視裡播放著嘈雜的廣告,他似乎並冇有在看。
他的臉色蠟黃,瘦削得脫了形,呼吸微弱而急促,整個人像一株即將枯萎的植物。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的心又軟了下去,混雜著心疼和一種沉重的無力感。
“晚晚,幫媽把儲物間的鑰匙拿來一下。”
婆婆頭也不抬地說,“在最上麵那個抽屜裡,我夠不著。”
“哦,好的。”
我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婆婆的主臥。
那間房我很少進去,總感覺裡麵瀰漫著一種陳舊而壓抑的氣息。
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樟腦丸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靠牆的老式五鬥櫥上,放著婆婆和嘉樹爸爸年輕時的合影,還有一張嘉樹小時候的照片,笑得無憂無慮。
我的目光掃過桌麵,落在那個半舊不新的智慧手機上。
那是婆婆的手機,她平時用得很小心,幾乎從不離身。
鑰匙在最頂層的抽屜裡。
我拉開抽屜,裡麵雜七雜八地放著針線盒、幾本發黃的舊書、一些零碎的首飾盒……冇有鑰匙。
也許掉到後麵了?
我伸手進去摸索。
指尖忽然觸到一個硬硬的、冰冷的金屬物件。
不是鑰匙,像是一個……U盤?
我下意識地把它拿了出來。
一個很普通的黑色小U盤。
鬼使神差地,也許是連日來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