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根蠟燭。
我記得上次買的一整包白蠟燭,好像……好像婆婆隨手塞進了嘉樹房間的衣櫃裡?
對,就是那個靠近門邊的白色四門衣櫃。
我扶著沙發靠背站起來,憑著記憶,小心翼翼地摸黑穿過客廳,走進走廊。
嘉樹的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婆婆低低的、彷彿在安撫什麼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輕輕推開嘉樹的房門。
房間裡更黑,濃重的中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
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勉強能辨認出床邊婆婆彎著腰的輪廓,她似乎正俯身檢視嘉樹的情況。
我躡手躡腳地挪到那個白色的大衣櫃前,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觸到指尖,帶著一股鐵鏽的腥氣。
我拉開最靠近門口的那扇櫃門。
裡麵掛滿了嘉樹生病前常穿的襯衫和外套,疊放著他幾乎不再碰的毛衣。
我伸出手,在衣物堆疊的深處摸索。
指尖掠過粗糙的牛仔布、柔軟的棉質……突然,觸碰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料子。
冰涼,順滑,細膩得如同凝固的溪水。
絲綢?
我愣了一下。
嘉樹從不穿絲綢的衣服。
手指下意識地往裡探了探,抓住那料子的一角,往外輕輕一扯。
一件衣服無聲地滑落出來,帶著一股陳舊的、陰冷的樟腦氣味,幾乎撲了我一臉。
它沉甸甸地落在我懷裡。
是什麼?
我困惑地低頭,儘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
手指卻本能地描摹著它的輪廓——寬大的袖口,對襟,盤扣……這分明是一件女式的……嫁衣?
那種隻在老照片或者古裝劇裡才見過的款式。
心頭猛地一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沿著脊椎倏地竄了上來。
嘉樹的衣櫃裡,怎麼會藏著一件女人的嫁衣?
就在這時,一道特彆亮的閃電劈過,慘白的光芒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懷中的嫁衣在強光下纖毫畢現!
那是一種極其刺目的、彷彿吸飽了血的紅!
上好的絲綢料子,在閃電的映照下流淌著一種粘稠的光澤。
衣襟、袖口、下襬,用金線繡滿了繁複得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扭曲盤繞的鳳凰,怒放的牡丹,還有大片大片我叫不出名字、卻莫名覺得妖異的花卉。
金線在電光中反射出冰冷尖銳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刺痛。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閃電亮起的瞬間,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