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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飯菜很香，但在我舌尖上卻像是在咀嚼一團潮濕的硬紙板，難以下嚥。
“哥，你怎麼不說話？”陳玥把一個剝好的蝦仁丟進我碗裡，歪著頭看我，“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抬起頭，迎上她那雙明亮、清澈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我的視網膜裡突然浮現出檔案裡那些村民溶解後的黃色液體。
“冇，我就是替你高興。”我強撐起嘴角，麵部肌肉僵硬得像一塊乾涸的石膏。
我看著她拿起玻璃杯，輕輕抿了一口果汁。在那杯沿處，留下一抹濕潤的唇印。
趁著父母去廚房端湯的間隙，我假裝起身去拿紙巾，手肘“不小心”掃到了陳玥的杯子。
“哎呀，對不起。”我趕忙伸手去扶，動作利索地抽出一疊厚厚的紙巾，在擦拭杯口的時候，指縫裡藏著的一塊無菌棉片精準地在那個唇印上蹭過。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胸腔裡那股劇烈的鼓動撞擊著肋骨，生疼。
“冇事哥，我自己來。”陳玥作勢要接杯子。
“我去洗。”我轉過身，背對著她，將那塊吸飽了唾液樣本的棉片迅速塞進襯衫內側的密封袋裡。
當晚，電視新聞裡正播放著陳玥作為“平民天才”的采訪。鏡頭下的她光芒萬丈，像是一尊被上帝親手雕琢的藝術品。但我看著她那燦爛的笑容，背後卻透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不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她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容器。
7
淩晨三點，國家異常生命研究中心。
大樓像一頭匍匐在夜色中的巨獸，唯有巡邏機器人的電子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紅光。
我避開了所有主乾道的紅外感應，利用之前偷偷留下的後門程式，溜進了最深處的P4級彆生物實驗室。這裡是禁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消毒液味道。
我的手在顫抖，反覆試了三次纔將那管稀釋後的唾液樣本注入進樣口。
我冇有動用中心那台巨大的、連接著監管網絡的生物分析儀。我從實驗室的廢棄櫃裡拖出了一個被布幔矇住的小型機器——那是我根據“0號檔案”裡殘留的草圖，用私自截留的零件手工拚湊出來的“原始監測儀”。
它不具備現代儀器那些華麗的演算法過濾，它隻會最原始、最粗暴的底部分析。
“嗡——”
機器啟動了，微弱的震動順著實驗台傳導到我的掌心。顯示器上，綠色的熒光線條開始像心電圖一樣瘋狂抖動。
實驗室裡靜得可怕，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粗重、短促的呼吸聲，每一口空氣吸進肺裡都像是在吸入冰渣。
“拜托了，一定要是我想多了……一定要是由於進化導致的基因突變……”我死死盯著螢幕，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了細碎的血珠。
進度條在百分之九十八的位置卡住了。
我的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出挑，震得我耳膜生疼。
螢幕上的綠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鮮血般濃稠的暗紅色。那行字跡緩慢而清晰地跳了出來：
樣本比對完成。
檢測到非碳基生命體特征碼。
匹配度：98.7%
判定結果：‘星塵’級寄生體。
當前狀態：第三孵化階段（成熟期）。
我癱坐在冰冷的防靜電地板上，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陳玥身體裡的那個東西，不是力量，不是天賦，而是一個正在她血管裡、骨髓裡、大腦裡生根發芽的異種。
8
我像個瘋子一樣撲向那個被物理隔絕的絕密資料庫。
權限，我需要更高的權限。我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舞出一道道殘影，大腦在超負荷運轉下隱隱作痛，太陽穴的血管凸起，突突地跳著。
我利用張主任之前給我的臨時S級密鑰，強行撕開了那個標記著“禁止觸碰”的邏輯黑洞。
一份名為《星塵協議：文明延續的成本計算》的文檔，在淩晨四點的黑暗中被徹底剝開了畫皮。
冇有代碼混淆，冇有術語掩飾。
文字冰冷得像是一把把手術刀，將人類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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