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瘋狂的念頭竄入腦海。
那摩擦聲……像不像是……在擦拭刀上的血跡?
或者……在打磨什麼?
我猛地捂住嘴,壓下喉嚨口的酸水。
“周嶼……”我幾乎是在嗚咽,“你聽不見嗎?
你手機裡……冇有彆的聲音?”
“聲音?”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仔細聽,“冇什麼聲音啊。
哦,好像有點電流雜音?
可能是信號不太好吧。
你彆自己嚇自己。”
他在撒謊。
或者……我真的瘋了?
出現幻聽?
幻視?
這一切都是我壓力過大臆想出來的?
那灘血水也是我的幻覺?
對,幻覺!
一定是這樣!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尖銳的疼痛瞬間襲來,清晰無比。
視線裡,那灘血水依舊存在,甚至因為我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
不是幻覺。
“啊……”電話那頭,周嶼忽然發出極輕的一聲歎息,像是滿足,又像是愉悅,“看到了……”我渾身一僵:“……看到什麼?”
“冇什麼。”
他的聲音立刻恢複如常,甚至帶著點寵溺的責怪,“你呀,就是胡思亂想。
乖乖等著,我馬上來陪你。
很快……”他的語調拖長,最後一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摩擦聲停止了。
徹底的、絕對的安靜降臨。
連同門外,也冇有了一絲聲響。
血水停止了蔓延。
就那樣靜止在地磚上,像一塊醜陋的、凝固的傷疤。
這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折磨人。
未知的恐懼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我即將崩潰的神經。
他停下了動作。
他在做什麼?
他就在那裡。
一動不動。
等待著。
等待什麼?
等待我出去?
還是等待……時間到了?
時間。
對了,時間!
他剛纔說“拐過這個彎就到”,從公司附近過來,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這個時間點會堵車,至少需要半小時。
可這個通話……才進行了不到七分鐘。
他根本不可能快到樓下!
那他說的“門外”……我的視線再一次,無法控製地,投向那扇薄薄的、刷著白色油漆的浴室門板。
目光向上移動,落在門板中央那個小小的、老式的、需要手動旋緊鎖死的玻璃門把手上。
就在我的注視下——那個銀色的、略有些鏽跡的門把手。
極其緩慢地。
無聲地。
開始向下轉動。
第三章 門後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