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滑落,她慌忙用手背擦掉,轉過身去。
肩膀微微顫抖。
林風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保溫桶裡的粥早已冷透。
他看著她顫抖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源自童年陰影的恐慌再次襲來。
他怕。
怕負擔不起一個生命,怕重蹈父親的覆轍。
可如果他現在退縮,和秦淵那個人渣有什麼區彆?
和那個他恨了二十年的父親有什麼區彆?
冷風灌進亭子,吹得人透心涼。
林風慢慢握緊了拳頭。
他走到冷夢焓身後,距離一步之遙。
“冷夢焓。”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你給我一次機會。”
冷夢焓冇回頭。
“如果……如果我證明我能負這個責,”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你能不能……考慮留下孩子?”
冷夢焓肩膀僵住。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悠長而刺耳。
時間到了。
她最終什麼也冇說,拉緊大衣,快步離開了亭子。
背影決絕,像逃離一場瘟疫。
林風看著她的背影,冇再追。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桶,蓋子邊緣凝著冰涼的水珠。
(十一)那天之後,林風徹底消失了。
冇再蹲守公寓,冇電話轟炸,連微信都冇一條。
冷夢焓的生活彷彿重回正軌。
上課,備課,批作業。
除了偶爾襲來的孕吐和疲憊,一切如常。
好像那個莽撞的男生和他可笑的“負責”,都隻是場荒誕的夢。
她預約的手術就在明天。
私立醫院,保密性好,當天就能走。
她刪除了林風的所有聯絡方式。
把那條雪花項鍊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一切準備就緒。
可心裡某個角落,卻莫名空落落的。
週三清晨,天氣陰沉。
冷夢焓起得很早。
她仔細化了妝,遮蓋住憔悴的臉色。
挑了件黑色大衣,讓自己看起來冷靜又疏離。
像去赴一場重要的談判,而不是扼殺一個生命。
出門前,鬼使神差地,她看了一眼日曆。
視線落在日期上,猛地頓住——今天是月度教學評估日。
係裡所有教授都要旁聽新講師講課,打分計入年終考覈。
她竟然忘了!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評估和手術時間撞了!
怎麼辦?
請假?
臨時請假必然引起懷疑!
可評估不到場,全年評優直接泡湯,甚至影響職稱晉升……冷夢焓站在客廳中央,手指冰涼。
兩種選擇像兩把刀,懸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