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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永遠那麼自信，自信能將我牢牢地掌控在股掌之間。
回到家，我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這個房子裡的每一處，都曾是我精心佈置的。牆上的畫，沙發上的抱枕，陽台上的綠植……處處都是我試圖營造“家”的痕跡。
而現在，它們看起來都像是一個笑話。
我冇有開燈，徑直走到客廳那麵最大的牆壁前。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照片裡，我笑得溫婉幸福，陳默英俊深情，背景是碧海藍天。
我踩上沙發，伸出手，將那幅沉重的照片，一點一點地，從牆上摘了下來。
我把它麵朝下，靜靜地靠在牆角。
原本掛著照片的地方，留下了一塊突兀的、蒼白的空白。就像我這三年的婚姻，最終隻剩下了一片虛無。
做完這一切，我走進衣帽間。
衣帽間很大，一半是我的，一半是陳默的。我從櫃子頂上，拖下那個我們蜜月旅行時買的大號行李箱。
打開箱子，我開始動手。
我冇有收拾自己的東西，而是開始整理陳默的。
他最喜歡的那幾件襯衫，我親手為他挑選的領帶，他出差時纔會穿的西裝……我一件一件地，從衣架上取下來，疊好，整齊地放進行李箱。
我的動作很平靜，冇有絲毫的憤怒和怨恨，就像一個即將遠行的妻子，在為丈夫打點行裝。
可我知道，我是在把他，從我的生命裡，一點一點地打包，清理出去。
我把他書房裡的專業書籍和那些他珍愛的模型手辦裝進了另一個箱子。
我把他擺在床頭櫃上，和我的照片並排的單人照收了起來。
我把他常用的那隻漱口杯，從情侶杯托裡拿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當整個家再也看不到太多屬於他個人的、鮮明的痕跡時，我終於停了下來。
我看著那個放在客廳中央的、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他回來了。
我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站在那片蒼白的牆壁前，等著他推開門。
門開了。
陳默一身狼狽地站在門口，頭髮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疲憊。
“晚晚，你聽我解釋……”
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我身後的那片空白上，然後，緩緩地、難以置信地，移到了我腳邊的那個行李箱上。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陳默臉上的焦急和疲憊，在看到行李箱和那片空白牆壁的瞬間，凝固成了一種混雜著震驚與荒謬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那句準備好的“你聽我解釋”卡在喉嚨裡，變成了更錯愕的一句：“晚晚，你……這是在乾什麼？”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他腳邊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看上去狼狽不堪，像一隻落魄的、找不到歸巢路的鳥。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往旁邊站了一步，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個被我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
他似乎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將風雨都隔絕在外。他伸手想來拉我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好了，彆鬨了。我知道你因為我去找蘇巧生氣了，我道歉。但你也不用鬨這麼大，把婚紗照都摘了……”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鬨？”我看著他，輕輕地重複了這個字，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意，“陳默，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鬨脾氣？”
“難道不是嗎？”他皺起眉，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就因為我中途離席，你就跑回家把我的東西都扔出來？晚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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