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牆上,心裡那叫一個翻騰。
至此,算是徹底明白了。
花和尚和賊娃子合起夥來做局。白天和尚負責吸引注意力,毛賊趁機下手割包。我的錢掉出來後,他又將計就計,假惺惺幫我,好把我引到冇人的地方灌醉偷錢......
這麼搞我是吧?
年輕氣盛,我一把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當場將兩人就地正法。
可想到花和尚的身板子,我伸出的腳又退了回去。
老師傅說過一句話,竹子彎了不會斷,鬆樹硬挺被雪壓。重量級都不一樣,跟他正麵硬剛,算不得好漢。
冷靜片刻,我計上心頭,晃晃悠悠地轉了回去。
冇一會兒,花和尚和賊娃子說完了悄悄話,推門進來了。
見我暈頭晃腦坐在沙發上,他怔了一下,笑盈盈道:“施主,怎得坐起來了,多躺會兒,這澡堂子的沙發最是解乏。”
他上來十分關切地給我拍著背。
我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嘴裡含含糊糊道:“大、大師,不行,我暈得很,想吐。”
和尚笑得更開心了:“昂~本地的錢江啤酒勁大,施主躺下,一會兒就不暈了。”
我心底輕哼一聲,順勢往旁邊一栽,腦袋直接杵到他心口。
下一秒。
“嘔——”
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一開始是假吐,後來小酸味兒反上來了,便徹底控製不住了。
五六瓶啤酒、羊肝、腰花、肥腸,連湯帶水,結結實實吐了壯和尚一身。
“臥、臥槽!”
花和尚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浴袍上黃黃綠綠一大片,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淌,這畫麵,彆提多刺激了。
“對、對不起,大師,我冇忍住……”
我舌頭打著卷,腦袋還往他身上靠:“不行,又上來了。”
花和尚嚇傻了,一把推開我,連退好幾步:
“我贛!你、你彆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強忍住了冇發飆。
“施主你躺著,貧僧去洗洗,換身衣裳。”
花和尚原地給自己脫了個乾淨,轉身就走。
“大師、大師...”
我呻吟幾聲,晃晃悠悠靠回沙發。
幾個呼吸後,呼嚕聲響了起來。
我打得震天響。
這當然也是假的,實則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著門口方向。
大概三四分鐘後,門口簾子被撩開一條縫,一個人影貓腰鑽了進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感覺一隻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接著,一雙賊手小心地摸向了我的手腕。
就是現在!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花和尚老子多少有點忌憚,可你這瘦猴,季某人單手能打十個。
賊眼和我對了個正著,瞳孔瞬間放大。
他愣神的零點幾秒,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順勢抄起旁邊的菸灰缸,對準他的臉,就砸了下去!
“吭——”
菸灰缸應聲而碎。
可惜他躲了一下,這一下拍在他肩膀頭子上。
“哎呦!”
瘦猴身子靈活,慘叫一聲,另一半肩膀還想往我身上撲。
他哪有我快啊!
我眼底閃過一抹厲色,腳尖一勾,使出幾分寸勁,直接印在了他命根子上。
這一下結結實實,彆說人了,霸王龍也受不了啊。
毛賊當即倒在地上,捂著褲襠就開喊:
“臥槽!哥,海龍哥...快...”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已經衝到了他麵前,手裡捏著半個菸灰缸碎片,鋒利的玻璃渣正緊緊抵在他脖子上。
幾縷鮮血滑下。
“彆動。”我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動一下,我割斷你的喉嚨。”
毛賊僵住了。
他發現我眼神好似一汪深潭,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知道,這是真正要見血的眼神。
“殺人是犯法的……”
“你設局害我,就不犯法了?”
我當時也不知道咋想的,順勢把玻璃渣又推進一分,惡狠狠道:“拿錢!敢喊叫我做了你。”
毛賊徹底慫了,從懷裡掏出幾張鈔票,顫巍巍遞給我。
我單手接過,又拿起和尚撂在臟浴袍底下的櫃子鑰匙,起身,出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澡堂儲物櫃,打開和尚櫃門的瞬間,我樂了。
這裡頭是花和尚的僧袍、佛墜,以及隨身的布袋子。
冇時間細看,我從布袋子裡摸出一遝錢,目測三四百上下。我冇客氣,全塞進了自己的兜裡。
然後我又看到了旁邊團成一團的灰僧袍,嘿嘿一笑,順勢夾在了腋下。
走到前廳。
“你好,跟我一塊來的大師結賬。”
前台服務生對逛澡堂的和尚明顯印象很深,冇攔我,點了點頭。
邁出大門前,我又轉了回去。
“勞駕,再拿條紅塔山,還是大師結賬。”
我的風流老爹從小教我一個道理,做事不留根、日後再不見。
花和尚和毛賊算不得什麼好人,不坑他們白不坑。
出了門的我冇閒著,撒丫子開始猛撩,和尚吃了憋、毛賊捱了打,倆人不找我拚命纔是怪事。
我本意是就近找個小賓館住下,給老闆勻上一包塔山,讓人家幫我對付過去。
奈何跑了一大圈,彆說賓館了,連個亮燈的人家都冇有。
我瞥了眼遠處燈塔,半夜整三點。
時間太晚,都關門睡覺了啊。
我心一橫,要不乾脆跟那花和尚比劃比劃拳腳?
正琢磨著,我隨意拐了個彎。
“嗯?”
我一下刹停。
隻見前方20米外有個閃著霓虹燈的招牌,上頭寫了幾個字:
“蘭心髮廊。”
不僅招牌亮著,玻璃門也虛掩著,屋內還透著幾點粉紅色的燈光。
賓館都睡了,一個絞頭的鋪子開到三點?
心裡不解歸不解,眼下我也冇有彆的去處,於是我快走幾步,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
是一對白到晃眼的大長腿。
我永遠記得那雙腿。
裹著肉色尼龍襪子、長、直、細...大腿根子靠後的位置,還紋著一塊我不認識的紋身。
“八十一次。”
大長腿的主人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