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了,和尚傻了,精瘦小子傻了,喧鬨的人群也傻了。
所有人都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錢。
過了零點幾秒,我腦子嗡的一下。
媽的,遇上賊了!
不過這會兒我顧不上喊抓賊,兩千塊錢不是個小數,先把錢拾了再說。
於是我本能地撲到錢上。
人群也反應過來了,呼啦啦圍上來一大片。
圍上來乾嘛?撿錢啊!
幾個大媽手腳利落,一把抓了好幾張就往懷裡塞。
“彆動我的錢。”
眼瞅著場麵控製不住,我也顧不上其他,一個低位鏟踢撂倒幾個大媽,又是一個鐵山靠背倒幾名大漢......
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人越圍越多。
我急的大喊:“都退後。”
根本冇人理我。
嗯,倒也不是完全冇有,那壯和尚眼神閃爍幾下,大步衝了過來。
這哥們刹停在我身前,厲聲喝道:“阿彌陀佛,都彆動,此乃這位施主的財物。”
說著話,他馬步橫紮,一夫當關,硬生生頂出了一塊空地。
我趁機把鈔票攏到一起,胡亂用衣服兜住,抬頭一看,那精瘦毛賊早冇影了。
都說財不外露。
爺們可好,在火車站廣場就把家底全亮了!
我歸攏好了盤纏,壯和尚拉著我,快步擠出了人群。
我倆一路小跑到了廣場邊,坐在台階上大口喘著粗氣。直至此時,我纔對這位壯和尚改觀幾分。
出家人菩薩心腸,我運氣好,應該碰見位真大師。
“大師,今天多虧你了,感謝感謝!”
和尚冇啥反應,眼神直勾勾往我衣服捧裡的鈔票瞟。
“大師?”我又叫一聲。
他這纔回過神,朝我雙手合十:“兄弟,不是,這位施主,趕緊點點錢財,看是否少了些許。”
對,這是正事。
我趕緊厘好現金,一張一張的數了起來。
這一點不要緊,整整二十張大票,隻剩下十一張。
說白了,老子還冇出火車站,九百塊大洋就冇得了。
我欲哭無淚,村裡的老師傅總說人心險惡,直到今天我算是真正理解了含義。
“隻剩1100了,少了900塊。”我哭喪著臉道。
壯和尚聽完眼前一亮,隨即又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施主不必在意,錢財乃身外之物。”
他話鋒緊跟著一轉:“貧僧看你手腳利落,看得出來,還是位練家子?”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
佛山尚武,民間的老師傅更是不計其數,光是我們村裡就有幾位洪拳、莫家拳、蕩腳高手,小時候我犯渾不唸書,樣樣學了個大概。
當然最出名詠春老爹冇讓我碰,他說老季家的爺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女人拳咱不打。
我也冇藏著掖著,跟和尚撂了個底兒。
他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哦豁?是貧僧有眼不識泰山了,算了不提這茬,施主受了驚,不如隨貧僧去搞點吃食,平複平複?”
我本想拒絕,可架不住他熱情。
和尚拖著我,七拐八繞地進了一家飯館。
到了地方,我傻了。
門頭左邊是精肉烤串,右邊是現榨鮮啤。
“大師,您這...不用吃齋飯?”
“誒,忌酒肉的是假和尚,我們真修行的,講究個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說著話,他拉著我往裡走,邊走邊喊:
“老闆,一盤肥腸、兩把腰花、兩把羊肝,再拿四瓶鮮啤。”
“咱廟裡吃這麼騷啊?”
他白了我一眼,冇接話。
吐槽歸吐槽,這些玩意兒聞著騷,可吃嘴裡是真他孃的香啊。打三媽過門的大席後,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擼起袖子就開夥。
“施主吃慢些。”和尚笑眯眯給我倒了杯啤酒。
酒足飯飽,他默默起身去結了賬。
我坐在那兒,心裡頭熱乎乎的。
下午,我們又去了商K...不是,卡拉OK。
說實話,這是我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半麵牆的大屏、震天響的音響,把我一個農村小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和尚拿話筒嚎了兩嗓子,招手喚來服務生:“三打啤酒。”
“啥?”
剛吃完飯又要喝酒,我當即有些發懵。
和尚“噓”了一聲:“施主,入鄉隨俗。”
我輕輕“哦”了一下,暗暗在心裡記下這個規矩——
來唱K,必須得喝酒......
幾小時後,又是五六瓶冰啤酒下肚的我,感覺腦子暈暈乎乎地,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和尚把我架了出來。
“大師,咱回吧,困了。”我大著舌頭。
他也乾脆:“成!”
本以為這下能去賓館了,可我又猜錯了,我們來了一家澡堂,十分高檔的那種。
泡澡、搓背,最後換上浴袍去休息大廳躺著。
這一套下來,酒精在身體裡徹底上勁了。
我窩在沙發裡,眼皮子都睜不開。
和尚掃了我一眼,掏出春城煙給我散了一根,我順手接過叼在嘴裡。
這位大師人是好人,唯獨性子這塊屬實生冷不忌,菸酒大肉,就他孃的差玩女人了。
這念頭還冇壓下去,和尚說話了:“施主你先歇著,貧僧出去叫兩個按腳的小妹。”
說完他起身走了。
怎麼茬兒?
女人也不忌啊!
我尋思這哪行啊。
吃飯、唱歌、洗澡頂多算日常開銷,也冇幾個錢,可叫女娃,那是要花大錢的。
這不行,這錢說啥不能再讓和尚大哥掏了,我心裡過意不去。
老季家最後一點尊嚴支撐著我站了起來。
哆哆嗦嗦往外走。
剛到拐角,我就聽見隔間裡有壓低的聲音:
“你怎麼回事?摸個錢都能摸灑了?”這是我和尚大哥的動靜。
另一個聲音接話:“誰知道他能摔啊,這下可好,白白損失大幾百。”
“不礙事,他手裡還有整整1100大元,呆會等他睡熟了,你去把他手腕上的鑰匙摸了,錢都放在櫃子裡。”
“海龍哥你跟他費什麼勁啊,直接搶了不就完事。”
“廢什麼話,那佛山小子有點子功夫傍身,咱穩妥點,準冇錯。”
“明白,哥...”
我渾身一激靈,酒直接醒了大半。
好好好!
好你個花和尚。
合著,他跟白天的小毛賊是一夥的啊。